14、风暴归巢 表白啦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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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凉风拂过长安城的屋檐巷陌。李白与韩信在城外古道分别，酒意微醺，约定江湖再见，两道身影各自没入朦胧夜色。
而另一边的阿岚，却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雏鸟，失魂落魄，浑身湿漉漉地朝着城南小院跑去。
冰冷的湖水并未完全浇熄身体的燥热，反而让那些从李白韩信那里听来的声音、还有他自己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的、关于司空震的旖旎画面，更加清晰深刻。
他不懂这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究竟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心跳如擂鼓，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人，想要确认什么，或者说……想要做些什么。
推开院门，意料之外，厅堂里竟还亮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司空震并未入睡。
他依旧穿着白日那身玄色常服，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而是望着跳动的灯芯出神，冷硬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柔和了几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便看到阿岚像条落水狗般，头发湿透紧贴在额前，衣衫尽湿，勾勒出少年略显单薄却充满活力的身形，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显而易见的慌乱，站在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怎么弄成这样？”司空震放下书卷，眉头微蹙，起身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关切，目光扫过阿岚湿透的衣袍。
阿岚看着他走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心跳得更快了，舌头像是打了结：“我……我不小心掉湖里了……”他含糊地解释，不敢看司空震的眼睛，生怕泄露了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司空震没有多问，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去里间取来干燥柔软的布巾。
“坐下。”他指了指床榻边缘，语气不容置疑。
阿岚乖乖坐下，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揪着湿透的衣角。司空震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他动作轻柔地用布巾包裹住阿岚湿漉漉的头发，细细擦拭着滴落的水珠。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阿岚的耳廓或敏感的脖颈，那微凉的触感却像火星一样，烫得阿岚微微一颤，身体僵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紧绷的气氛，只有布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和阿岚自己过速的心跳声。
“司空震。”阿岚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豁出去的勇气，打破了沉寂。
“嗯？”司空震动作未停，指尖拂过他耳后。
“我……我喜欢你。”阿岚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司空震，里面是毫无杂质的纯粹与烈烈燃烧的热忱。
“不是子侄对长辈的喜欢，是……是李白哥哥和韩信哥哥那种喜欢！是想……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想抱你，亲你，和你……和你做他们做的那种事的喜欢！”他一口气说完，脸颊红得像火烧云，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执拗地不肯移开。
“啪嗒。”司空震手中的布巾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岚，向来沉稳如山、波澜不惊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的震惊与无措。
灯光下，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时失语。
“胡闹！”他几乎是厉声喝止，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重新筑起理智的堤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与你……并非同类。阅历上又差的太多，你如今只是年少懵懂，错把依赖当……”当什么呢？当情爱？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我不是小孩子了！”阿岚急切地打断他，猛地抓住司空震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依旧狂跳不已的心口，隔着湿冷的衣物，那蓬勃的、剧烈的搏动清晰地传递过去，“你感受不到吗？我的心跳！它是因为你才跳得这么快的！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年龄有什么关系？你是人我是龙又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就是你！是司空震！是这个会给我烤肉、会保护我、会等我回家、现在还在给我擦头发的司空震！”
少年的话语如同最炽热纯粹的雷霆，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狠狠劈开司空震所有试图筑起的防御工事，直击他内心深处那片早已冰封却暗藏柔软的土地。
他看着阿岚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情愫，感受着手心下那蓬勃的生命力与滚烫的温度，一直压抑在冰层下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感，终于汹涌而出，冲垮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堤坝。
他唾弃自己的自私与卑劣。
这少年如此美好，如同初升的朝阳，干净纯粹，光芒万丈。而自己呢？历经沧桑，满身狼藉，双手沾满过往的尘埃与血腥，内心千疮百孔，如何能配得上这般炽热无垢的感情？如何能……占有他？
可心底那疯狂的渴望，却在少年这毫无保留的告白下，如同野火燎原，疯狂地叫嚣着，诱惑着。
他是长生种……时光于他漫长无尽。而我，不过凡人数十载光阴，转瞬即逝。
或许……或许我可以自私这一回。
不必奢求永远，不必追问对错，只要他此刻愿意，真心愿意，陪我走完这短暂的一程便好。
待我百年之后，他依旧是那个鲜活的、美好的少年，自会遇到更好、更长久、更与他相配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毒草，带着罪恶的甘美，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抑制。
司空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挣扎未退，却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妥协与深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
他反手握住了阿岚那只紧按在他胸口的手，指尖微颤，声音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涩与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我也一样的……一样的喜欢你。”
阿岚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璀璨夺目。
他欢呼一声，带着满身未干的水汽，猛地扑进司空震怀里，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湿漉漉的脑袋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带着哽咽的欢喜：“大叔！”
司空震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抬起手臂，有些笨拙却无比珍重地、紧紧地回抱住怀中的少年。他低下头，脸颊轻轻蹭着阿岚柔软微湿的发顶，心中那片荒芜沉寂的原野，仿佛终于迎来了渴望已久的甘霖与蓬勃生机，冰消雪融。
“大叔……”阿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满满的期待和一丝得逞后的狡黠，虎牙在灯下闪着光，“我可以亲你吗？”
司空震脸颊爆红，几乎要烧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眼神游移，不敢看阿岚那过于直白炽热的目光，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几不可查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阿岚立刻像得到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孩子，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迫不及待的热情，凑了上去，准确地吻住了司空震微凉而柔软的唇。
起初只是笨拙的、带着水汽的触碰，唇瓣相贴，带着试探的颤抖。
随即，在本能与汹涌爱意的驱使下，变得深入而缠绵。司空震生涩地、带着些许僵硬的回应着，感受着少年毫无章法却无比真诚、炽热的亲吻，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在这亲密无间的接触中烟消云散。
不知何时，两人已倒在床榻之上。阿岚撑着双臂，悬在司空震上方，看着身下之人眼睫微颤、面色绯红、那双总是深沉如渊的眼眸此刻因情动而漾开水光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新奇、满溢的爱恋与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次，换我来照顾大叔。”少年声音带着沙哑的承诺，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床帘被阿岚伸手拉下，掩去一室逐渐升温的春光。
摇曳的烛光将两道紧密交织、难分彼此的身影投在帘幕之上，伴随着逐渐急促的喘息与压抑不住的低吟。
司空震在意识沉沦的间隙，望着身上少年专注而热情的眉眼，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在心中轻轻喟叹。
就这样吧。
自私这一回。
将这轮骄阳，拥入怀中。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风暴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