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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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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味道几乎填满了向斐的口鼻。
他只是轻轻把目光落下来,那玩意儿就支棱得像个笔筒。
光是被看,他就兴奋得几乎攀上顶峰,方衡律竭力控制,一面催促,一面把枪口下流地塞进向斐的嘴巴里,“快点,不然我崩了你。”
紧闭的牙齿撞到坚硬的枪口,疼得向斐终于蹙眉,他不适地扭开,喷洒出来的气息,全部滚烫地包裹住方衡律。
“……”
“……?”
“草!”
粗鲁的脏话从向斐的嘴巴里说出来,他深深剜方衡律一眼,睫毛,脸颊,鼻梁都被溅到,几种味道混杂在一块,臭得像昏暗十年的老旧巷道里堆积的腐烂鱼虾垃圾。
Allen把领口处的手帕递给他,目不斜视。
“…别,别动,我叫你们别动!!”
他一时忙不过来,所有人都在秒后活动,混乱到他不知道先提裤子,还是稳住枪支先,两者都想要维持,手忙脚乱得像个猴子。
向斐没想到陪他演戏,竟然又把自己给搭进去,太下流不要脸,龌龊至极。
“sir?”
保镖注意到雇主的状态有点不对劲,Allen心里不舒服,想说点漂亮话,忽然一只手穿过他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走了他腰间的配枪。
“砰!!”
先声夺人,45口径的枪声几乎震响大厅,方家的保镖几乎都大脑空白了瞬间——不好,雇主!!!
方衡律手头的枪还被他稳稳握住,但依旧跟个软脚虾地跪倒在地。
没死?我,我还活着?不疼,身体也没有哪里是疼的,有血吗?裤子湿漉漉的,是血吗?
向斐单手开枪,白色的丝巾捂住半张脸,叫人无法看清他开枪时候的表情。
被击碎的木板,被子弹深深打进去一个凹槽。
“方衡律。”
“我突然发现,解决你,比解决问题要容易。”
当天,陆润勉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大门口,却没有一个接引的人。
跟着他的人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呈保护圈的架势将他放在保护圈中心。
陆润勉给方启协打了个电话。
助理接的,“方总还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你们真有意思,说来约我,又不见我,是不是…太有点把自己当回事了?”陆润勉让助理转告,“告诉方总,他想谈的项目趁早放弃,因为我的报价永远都会比他高。”
说的差不多,助理停顿片刻,传来声“方总”,随后,低沉斯文的男低音响起:“不好意思,Mr.jude,今天临时有事耽搁,我弟弟先在庄园里……”
看见走出来的人影,陆润勉顾不上电话,丢到地上,飞奔到双手血淋淋的向斐身边。
“向斐!”抓起向斐的手,他上下打量,不敢错过一厘一毫,“怎么回事,你怎么?”
“我没事,这些不是我的血。”向斐的回握,让陆润勉发觉抖得原来不是向斐,而是自己,他仔仔细细检查确认没有伤口,缓过气。
“没事就好,我车上备有水,我先给你洗洗。”
“好。”
矿泉水一瓶接着一瓶得冲刷,等到指甲缝都看不见一丝血痕,陆润勉才慢慢用纸巾擦干,“衣服也脏了,我有备用的,委屈你,先换上我的。”
向斐照做,陆润勉在车外等,等待的时间不长,他却还有种没回过神的错觉,刚刚的一切,全是凭借本能处理,眼下点了根烟,他的理智才回笼,冷静分析发生的事情。
视线刚往Allen身上撇,Allen察觉,先一步交代:“先生教训了一个人。”
向斐换好衣服出来,换下的衣物塞进白色的纸袋里,他没下车,而是按下车窗,露出清洗干净后的脸,微微泛红的眼珠在夕阳下,变成了妖异的橘红,余晖晕染的那一块脸颊,近乎皎丽。
“回去吧,我有点累了。”他其实不累,浑身都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因为见血而狂跳的心脏哪怕在休息过后,也没有降低太多。
混杂着最原始的欲望,第一次破笼而出的魔鬼,诱惑的甜美还萦绕在向斐的心头,缠绕住他。
不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承认吧!他都不动了,你还打下去,是在享受!喜欢就要去做!人生苦短,憋屈这么久,该打就打!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别婆婆妈妈的,你又没把他弄死,再说了,这世界上几十亿人,死掉一个两个算什么?以后可以雇佣,也可以参与斐德烈公爵邀请的活动,射猎的话,想必比今天更刺激。
不,不要再说了!
向斐猛地睁开眼,车窗外不断变化的灯光填补了视网膜的空缺,刺激大脑接收信号,两道声音唰地消失,他也因此,得到了片刻的平静。
也只有片刻。
方衡律做坏事心安理得,你却要因为一点小摩擦心生愧疚。向斐,你太可笑了,你害怕到一种奴性的地步!被压迫就该反抗,不用担心后顾之忧,你有钱,只要……
不对。向斐反驳:别人伤害我,我反抗!可我不能无端伤害别人。
暴力也会成瘾,一旦发现暴力能够解决问题,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抗捷径的诱惑,最开始会惴惴不安,到肉搏完全碾压的胜利快感,事后又丝毫不被惩罚的嘉赏,这是条笔直下坠的通道。
而向斐,在即将跌落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
他小时候也吃过被欺负的苦头。正因为他了解,正因为他骨子里被和善的人无意种下了纯爱的种子,种子生根发芽,经久缠绕,早已和骨血融合,割舍不掉,一扯,彻骨的疼。
没有人能够经受住内心的拷问,在灵魂深处。
一直留意他的陆润勉看他在找手机,给他送过去,“找谁?”
向斐摇头,“叫个救护车。”
翌日。
手机闹钟还没有响,就被乌拉乌拉的警铃先吵醒。
陈时彦揉眼睛,走到阳台上往下看,好家伙,几辆警车直接把门口堵死了,乌泱泱的人头围着衣着单薄的人儿,好像抓捕重刑犯一样。
“搞什么?
隔壁阳台传来邵思源的声音。
居高俯视,看见一人掏出手铐把人拉走,他上车侧过身,叫两人看清了侧脸。
向斐!?怎么回事!?谁敢在他们的地盘拷人!!
陈时彦跑到楼下,吸进肺里的气还来不及吐出,吃了个车尾气。
陆润勉站在大门边上,神色晦暗。
“出了什么事!”质问的语气,参杂着责备,这段时间忙着工作,陈时彦放任陆润勉在向斐身边,也是看他对人确实不错,也没见亲密动作,就当他是个生意合伙人,结果现在,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带走!
“说啊!”
被扯着领口,跌撞进墙角的阴影里,陆润勉挺拔的五官瞬间多处点阴沉的味道,他眯起眼睛,显得极其不耐烦,“斐斐打了一个人而已。”
打的谁会让警方兴师动众到这个地步!
必然有人在背后指使,陈时彦几乎不做他想,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棘手的人名。
“妈的,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你。”
陈时彦着急地拨通警局人脉的电话,“赵处,我有个朋友被你们的人带走了,叫向斐。我想这中间有误会,你叫你的人不要动他,我现在过来……谁?重症监护室?”
医院里,方母抹着泪花,担忧不已。
方启协面色铁青,围栏被他握得略微变形。
助理挂断电话,过来说:“方总,人抓到了。”
“好,好!”
邵善野的电话紧随其后跟来,方启协坐在车里接,不知道听到哪句话,他紧绷的脸终于裂出一道纹路,“别拿汪屹川来压我!我告诉你,这件事,无论谁来都没用,向斐,我一定要他死!”
他弟弟被打到失血过多,休克半小时,上天眷顾,勉强抢救回来,医生说很有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方启协看着浑身苍白,毫无血色的弟弟,差点以为看见的是一具尸体。
巨大的恐惧和恨意,外加上之前的几件事,在方启协的心里,已是给向斐判下死刑。一个攀附他们依存的菟丝子,竟敢倒反天罡,扼杀权贵!作死!
他要这个人在最后的岁月里,惶恐度日!
被带上车的向斐,却显得很淡定,甚至精心挑选了一件适合这幅银手铐的套装,他不像是去局子,更像是一个赶往国际秀场的模特,气质雍容,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不属于这压抑简陋车里的精致。
引得几个探员频频瞩目。
这就是把方家小少爷揍得半死不活的真凶?
这小身板,说别人揍他还差不多吧。人长的好看,下手狠辣凶猛,完完全全叫人想不到。
在道路的尽头,一群早就收到消息的记者抱着专业的采访设备,等候多时。
与此同时,太平洋的另一端。
一通紧急电话打到了国务卿的办公室。
金发碧眼的女士在听到JS集团的名字时,脸色稍稍端正,等听完全部过程后,直接凝重起来,“好的,我清楚了,你先联络纽约时报的总编,这件事稍后我会报告给总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