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人，你的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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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我市组织的救助流浪动物的活动，已进入白热化阶段，不少热心市民为部分流浪儿找到了属于它们的家，免遭以后风吹雨打的痛苦。这种活动相对抑制了城市内流浪动物无限繁衍而导致泛滥的现象，也为城市的积极面貌做出进一步的改善与提升。”
“另外，针对这一活动，不少人选择无视政府的要求，做出罔顾道德、藐视生命的行为。经初步调查，近期发生在我市的运猫车事件，已触发法律条约，目前涉事司机已被警方安全控制。车上载有的小猫，品种不一，目前已运往我市救助单位，其照片皆已上传本市救助网，毛孩子们的家人也可通过照片寻回。希望毛孩子们能够早日归家！”
……
室外，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春雨无声地叩击在窗户上。渐渐地，窗子朦胧了，一条条蜿蜒的水痕像灵活的蛇，在外淌着雨水。
雨声脆响，听起来好像越来越大了。
而屋内，在暖白色的灯光下，鱼鳞随着光波忽隐忽现，一猫一人安静地窝在床上。
今日我与李应安同休。
恰逢阴雨天，我与他哪儿也不去。我蜷成一团，毛茸茸的跟抱枕似的，紧贴着人。
我的脑袋枕在他特意为我垂下的小臂上，孩子一样抱住他，享受着他绵长的呼吸声，和小火炉般暖热的温度。
李应安还在刷视频，关注评论的他让整条视频来回播报多次，愣是把我从沉睡中惊醒。
运猫车？
上一秒还慵懒的毛团，在下一秒便骤然翻滚起身，本能让我的脊背弓起做懒腰，在顷刻间，我的双眼从迷离变成炯炯有神起来。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应安的手机屏幕。
“醒了？”李应安被我闹腾的动作吸引全部的注意力，“扁扁的肚子饿不饿？”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伸爪，迫切地想要关注一下这条新闻，确保小橘未波及其中。
但凡我做出不符合人类常识的行为，李应安总会我是否成精的问题挂在嘴边。
我的目的落在他眼中是那样明确，他深觉无奈又好笑，一边根据我的指示滑动，一边对着我自言自语：“是不是看见你的同伴了，所以你才这么紧张它们？我虽然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猫身自由，但最近你要小心。评论里说抓到的贩猫贼就一个，但他还有同伙，所以丢失的猫不仅仅只有救助网上的那一些。”
那小橘……
我最近可是没有在附近闻到它的气息。
“想去救助网看看吗？”李应安见我拿爪子按退出键，先是惊奇地笑了一声，然后又抓捏我的下巴，“你真是只神奇小猫。”
我立在李应安的臂弯中，前爪弯曲搭在他横在我身前的小臂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不算娴熟，且略显笨拙的操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历经几分钟，终于，救助网上的猫咪全都展示在李应安的手机上。
页面缓缓滚动着，我定神细视，没有从上面发现一丁半点儿熟悉的身影。
但这并不意味着小橘就没有危险，相反的是，小橘没有在这上面才算糟糕。
运猫车的司机不止现今抓捕的一个，没有谁知道小橘是不是还在其他的运猫车上，等待着命运无情地摧残。
我的右眼慌了神般疯狂上下律动几次。
反常的安静让李应安将头低斜，他拿手抚摸着我的头，拇指顺过耳朵时的柔软，不禁把我从各种对小橘糟糕的念头中拉了回来。
我不想在李应安面前太通人性，我暂且抛弃这些念想，没心没肺地面朝天仰肚皮。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且越下越大，玻璃像是碎了般，外头的任何景物投射在上面，都会产生诡异的扭曲感。
世界在变得妖魔化。
这场断断续续的雨是在两天后停的，直到第三天的中午时，天空才变得碧蓝如洗。
临近夏日，舒适的暖风飘拂在空气中，倒显得有点儿燥意，尤其是下午，强烈的阳光通过玻璃，耀入被货物堆挤的超市，浮尘在光影下起起伏伏，平白叫人看得心堵，燥热在心中积成团，把人弄得呼吸困难到迷糊了。
我困得要没了呼吸，睡意让我的眼皮子和当街打斗的猫儿似的，拽着睫毛生拉硬扯。
相比刚度过没多久的夜班，我越来越不适应早班，光线的刺激不会让我提精神，反而让我打瞌睡，等首次值早班的新鲜劲儿过去，能让我继续的，便是替人谋幸福的执念。
果然，猫就应该在夜间游行。
趁着没人结账时，偶尔偷奸耍滑的我会就坐在板凳上假寐一会儿，听力的灵敏程度使我不得不在假寐前期变得格外警觉，一张轻飘飘的纸落在地上，它产生的摩擦音都能把我惊醒，何况是一个小孩子尖锐的哭叫声。
垂死梦中惊站起！
“你这孩子，外公过生日，你哭着喊着要自己喜欢的是怎么回事？你过生日再说！”
作为母亲，自家孩子的行为骤然引起周边的注意，她表现得羞愤又无措，免不了拍打着制止孩子的行为，却没想到物极必反，孩子不仅不会因为训斥而变得乖乖听话，反而非要闹着狠狠哭泣一番不可。
“我不要，我就要小汽车，我就要小汽车，给我买小汽车……”
小男孩儿断断续续地哭着，嗓子里好像藏着几只晨鸟，每每开口就会吵得人头疼欲裂，“我就要它，我就要你给我买……爸爸在的话肯定给我买！”
孩子的母亲被他的话气得直发抖，抬眼扫视着周围的人时，还不忘记带着浓浓的歉意。
迫于无奈，母亲还是向儿子妥协了。
结账时，我抬手示意女人扫码支付。
“稍微等一下哈，”她忙着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塞进自带的布袋中，还要制止儿子时不时的作妖，“余晓晨你拿出去玩啊！”
儿子闻言朝她扮了个鬼脸，转头跑了。
面朝儿子离开的方向，女人张张嘴，训诫的话停在嘴边，欲言又止。
随后，她扭头，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嘴里还伴随着对此阶段孩子难管的抱怨。
她打开手机，按照我之前的指示伸手扫码。
“过去了。”她向我展示着支付数字。
我没有关注那串冰冷的数字，我的目光被她手腕上露出来的金色首饰给吸引住了。
金灿灿且是叶子形状，这样的首饰我曾经见过，我记得它佩戴在隋语声的手腕上。
我的走神落入女人的眼中就是另一种含义了，只见她稍加慌张：“账是不对吗？”
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惴惴不安，我立即反应过来，并委婉地否认了她现存的想法。
既然没有错误发生，那客人就该走了。
直到看着女人孱羸的背影，那款金叶子手镯还愣是停留在我清晰的记忆中，连同隋语声一起，中间像有一条线，将两个没有关系的人给拉近了。
地球养育着诸多人类，两个长相相同的镯子戴在不同人的手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深知困住我的，是自己仍记得之前有人说过，隋语声是捡回来的孩子。
可再怎么样，即便女人也不年轻，但断断不可能是隋语声的妈妈吧，这也太荒唐了。
何况我也没有资格替隋语声找父母吧。
“小枫，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入迷。”
邓喻的出现打断了我的思考，无论隋语声是如何来到她的身边，按理来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她合该都应该是隋语声的母亲。
回神的我对她笑笑，我又不会说话，我们之间的沟通都需要保洁阿姨，可今天阿姨早早下班了，我与她也就没有交流的必要。
又赚取一天的工资，我轻松地走出超市门，没成想差点儿和迎面而来的熟人撞上。
好在我的人体反应与本体猫相同，在李应安碰到我之前，我已经悄无声息地避开。
纵然工作这些时日，我们两人能常在这条街碰面，在今日，他见着我仍是率先一愣。
“下班了？”
多么客套的寒暄方式。
我点点头：你这是要来超市买东西吗？
“对，”他说，“明天是那个曾收留我一个冬天的老人的生日，正好老板明天有事情要关门一天，我空出时间就想给他庆生。”
生而为人，就要懂得知恩图报，李应安这样的做法，完全没有任何可待指责的地方。
我没再继续逗留，提脚准备离开。
“欸——”他却忽然喊住了我，“埋葬在梧桐树下的你的朋友，你不想看看吗？”
他这是变相地邀请我一起去看看老人。
这可让我一时间难以抉择。
尽管我是以见小猫的名义而去，可生日就是生日，主角就是老人。
我自知与老人的熟悉程度不如李应安，且我又是个哑巴，这样热闹的日子，我却连最基本的祝福都做不到，那我去干嘛，去吃一杯甜羹，或去分一块儿蛋糕吗？
而且别人过生日，尽管不熟，我总不能双手空空如也，我的工资早就被保存在一张信封中，将其偷偷藏在李应安的床下了。
我没钱拿来买礼物，或是换新衣裳的。
说巧也巧，李应安好似看穿我犹豫不决的原因，他当真与我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也知道我与老人没有关系，无非就是一面之缘而已，礼物的事情他不让我花钱，说是到时候买个蛋糕，让我拎着走过场就可以。
服装的问题他不讲究，像是理解我，他也明白老人不会在穿衣打扮上对人指指点点。
只是这样，李应安还是对我的外表，更准确地说，是对于我的穿着有点儿难以理解。
“我见你一直都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嫌弃。
这话我曾听见很多人对我说过，话里话外时常会捎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说教与嫌恶。
我知道他们是怪我不注重卫生，一件衣服常年累月地穿在身上，就换洗都不懂得。
但其实，身为一只成年猫，我有能力把自己舔得干干净净，不至于说得那般邋遢。
物青娘娘赐予我成人的权利，并没有涉及衣服之类的问题，我的这件衣服是贴合猫身而成，四季变换也不会受冷受热，若换成人类的衣服，贴不贴合倒还好说，夏天也还好，穿不穿的无所谓，怕就怕寒冷的冬天。
于我而言，人类的衣服根本不如我的衣服好穿，我要穿人类的衣服，在冬季我会死的。
我知道李应安什么意思，于是打算长话短说：钱都贡献出去，给小动物买东西了。
在我看来，李应安的钱几乎都花费在我的身上，所以我的那些钱，将来也定是要再次投入给我。
我太了解李应安对猫的热爱了，关于这样的问题一旦涉入过深，就会牵连出我真正的身世，所以我神色淡淡，明眼人一看就知我不愿再谈及，李应安更能懂。
他想了会儿，才问：“那你还去吗？”
礼物不需要我拿，除去蹭吃蹭喝还能休息一天，我何乐而不为？我答应了李应安。
正当我请完假，一切都妥善解决后，我松垂的胳膊被李应安给抓住了。
“要不，今天你就先在我的住处过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