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出发 秦枕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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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枕安醒来时顺手摸了摸身旁，空无一人。这让她直接被吓得清醒了，她猛地起身套上一件外套跑出房间。
厨房里，花束举着一个小碟子，在尝咸淡。她吹了吹碟子里的汤，刚要放到嘴边，就感受到有人抱住自己。
是秦枕安。
花束的动作一顿，她感觉秦枕安抱地很用力，自己的腰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背后的人像是害怕自己消失一样，整个脑袋都埋在肩颈里。
为何秦枕安会因为清晨自己不在她身旁，就反应这么大。花束能猜到一点。
这和秦枕安的过去有关。
秦枕安说过她外婆去世时也是早晨，她也是在空荡荡的床上知道的。
小时候她时常外婆睡一块。小孩子精力旺盛，总是醒得很早。但那天外婆起得更早，她似乎预料到自己大限将至，特地清理了自己一番，然后才在花园里的摇椅上睡去。
因此，秦枕安总是早起。她害怕醒来时身边人离开了。
花束将碟子放下，又把灶火关小，才牵着秦枕安的手。手指在秦枕安的手背上画着圈，声音温柔如流水：
“我今天特意早起去菜场买的野鲫鱼，不早点起买不到。再等半个小时汤就熬好了，你先去洗漱。”
秦枕安闷着头没有回答，手却松了劲。过了好久，她才“嗯”了一声离开。
花束看着咕咕冒泡的鱼汤没有回头，她不想看到秦枕安不安的神情。她拿起勺子搅了搅汤，防止糊底。
野鲫鱼不在凌晨六点前去菜场很难买到。花束喜欢喝鱼汤，所以花漾每个礼拜都会早起去买一条熬汤。
冬天也不例外。
秦枕安刷完牙洗完脸后看到花束坐在客厅里拿着小刀在削东西，她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是在秦枕安走近时说道：
“我待会儿帮你收拾行李，你去把要带的东西拿出来就行。”
秦枕安看着花束手上黑黢黢的扁圆状东西随口说道：“孙伯会安排人收拾的，家里的东西没必要拿，会买新的装进去。”
“嗯。”
花束回答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是随口一答，没有走心。
“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秦枕安坐到花束旁边，沙发微微陷下了点。
“荸荠。”花束削皮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转头看到秦枕安脸上的不解就继续说道，“也叫马蹄，就是扬州狮子头里那个脆脆甜甜的东西。”
“哦。”说到狮子头秦枕安就明白了，她之前还一直以为是特殊处理过的萝卜之类的蔬菜，“你要做这个菜给我吃吗？”
“今天来不及，我还要收拾行李。”花束将手上刚削好皮的荸荠递过去，“这个能直接生吃，清火的。这几天开暖气，我看你都上火了，嘴角有个泡。”
秦枕安接过来就咬了一小口，她本来不抱什么期待，但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东西挺好吃的。
很脆，不是很甜但有股清香。正如花束说的，凉爽的口感，吃着就觉得降火。
“你为我特意买的吗？”
秦枕安笑眼弯弯地说着，刚刚花束都特意说了自己上火的事，她还不至于笨到听不出来。她只是想再听一遍，想听花束说出更确切的答案。
“我还能为谁特意呢？”花束也笑着反问道，顺手将桌上削好的一盘端到秦枕安面前让她多吃点。
秦枕安微笑着，花束今天的偏爱和昨天羽绒服里的温暖不一样。凉丝丝的，很甜很甜。
时间过得很快，飞机即将起飞了。空姐一遍又一遍用着双语提醒乘客们把手机飞行模式打开，又讲了一堆注意事项。
秦枕安有些憋屈地挪了挪腿，为经济舱狭窄的间隔感到不满。航空公司为了多赚钱，把座位调得紧密得不行。
最开始秦枕安是想升舱的，她也想帮花束一并升。可花束摇摇头，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了。她让秦枕安一个人升舱就行，她没关系。
秦枕安不懂花束为什么这么做，在追问下花束才告诉她。她还是新人，剧组里都是坐经济舱，她升舱的话在别人看来不好。
虽然花束解释了，但秦枕安还是没太明白。不过她也打消了升舱的念头，她想陪在花束旁边。没花束在身旁，一个人在头等舱再舒服也不会高兴。
秦枕安偏过头看着身旁熟睡着的人，她总觉得花束的黑眼圈又深了。
昨天自己迷迷糊糊感觉到花束在身边一直翻来覆去的似乎是失眠了，今天她又起这么早熬汤给自己补身子。
午饭花束也没来得及吃什么，光把早上送来的药膳粥喝掉就去收拾行李了。就连晚饭她也匆匆扒拉了几口就算吃过了。
这一整天花束都很忙，秦枕安本来以为收拾行李就是随便往箱子里装几件衣服就行。
谁知道还需要好好地叠衣服和整理空间，不能让行李箱一边重一边轻，说是这样行李箱很容易坏掉。
秦枕安觉得花束有时候太爱操心了。明明这种事情只要和自己一样，跟佣人们说一声就好，他们自然就会收拾好。没必要自找麻烦。
就像现在，如果花束能同意升舱，就不需要这么缩着在这么小的地方呆着。睡觉都睡不安稳，醒来时肯定会浑身酸痛的。
和剧组里那些人坐不一样的舱位有什么关系，反正是花的是秦枕安自己的钱，又不要剧组报销。管那么多别人怎么看有什么意义，又不能把位置变大变舒服点。
花束干嘛非要看别人的眼色，只看着她一个人不就够了？反正那些人都要看自己的眼色的，把自己哄好不就万事大吉了。
秦枕安捧起花束的一缕头发，郁闷地想着。她总觉得从今天开始，花束不会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陪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周泉颜的位置就在隔着秦枕安座位的一个过道旁，她将秦枕安脸上的闷闷不乐一一收入眼中。怎么想也知道现在秦枕安坐得很不舒服，这位大小姐恐怕还是人生第一次坐经济舱。
说句心里话，别说秦枕安了，就连周泉颜也坐得难受。自从她事业有些起色后，基本上都是订商务舱，经济舱早就快十年没坐过了。
要不是秦枕安叮嘱过自己，一定要安排在花束旁边的位置。按照周泉颜的脾气和优秀的职业素养，早就订好头等舱了。
周泉颜叹了口气，自家老板都能做经济舱，她还能有什么抱怨的？现在还是赶紧看看计划书，想好到时候要问自己那些金融精英的朋友们什么问题，这才是正事。
虽然刘师在订飞机票上很小气，但是行程安排得很好。
一下飞机就看到十几个高鼻梁的外国人朝他们跑来，带头的人和刘师说了几句后，就去帮忙把行李搬到后备箱了。整套动作下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专业的。
“他们几个刚刚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秦枕安问向旁边的周泉颜。
“应该是问我们先去酒店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吧。”
周泉颜听得也很吃力，英式英语的发音听起来实在是有些难度，也不怪秦枕安会听不懂。
“老板，我们快去到车里坐着吧。外面越来越冷了。”
周泉颜说着这话就拉着秦枕安一起小跑向黑色的租车。
刘师现在面对的状况并不好，那位最高个的外国人每次说话他都要打断一下，请对方说慢一点。这似乎让那位外国人有些不高兴了。
刘师正一筹莫展时，花束走到他身边说起话来：
“刘导，他在问你，要不要提前把拍摄装备送到拍摄地。他们明天还有其他生意要做，如果不趁今天有空就做了的话，明天恐怕抽不出时间来。”
机场选址的地方很空旷，风声呼呼的。吹得花束整个都缩在了衣服中，她瓮声瓮气地替刘师做起了翻译，热气呼在鼻尖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翻译结束后，刘师欣慰地拍了拍花束肩膀，感谢她帮了大忙。花束也随便客套了几句便打算赶紧走，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问她：
“你在英国留学还顺便学了俚语？”
沈佑晴说着这话时在眺望远方，丝毫没给花束一点眼神，似乎都没指望花束会回答她。
“听着听着就听懂了。不过你还真敬业呢。”花束接过沈佑晴递来的手绢，语气轻快极了，“刘导不是说过你没有英国的戏份，可以不用来吗？”
“你不是发短信说会请我吃饭吗？”
沈佑晴收回目光，偷偷瞥视着花束，在看到她脸上写满疑问时抬高声调。
“你不会忘了吧？上香后第二天可是你主动给我发消息说，要用这种方式还钱的。”
沈佑晴见花束还是没想起来，就补充道：“你那天可是花我的钱买水的。”
花束憋着笑的嘴角在抽搐着，恍然大悟的表情一看就是演出来的：“哦，我想起来了。可是我记得你没答应我的请求啊。”
“什么没答应，我不是答应了吗？”
沈佑晴看着花束这幅贱兮兮的样子，心中有点气。
“可你回答的原话是‘随便你’，然后我就仔细算了算，我只花了你不到一百块就要请顿饭，太不划算了。所以啊，那个提议作废。”
花束这幅笑嘻嘻的模样真的气得沈佑晴恨不得拎起手提包朝她脸上砸去，这家伙居然，戏耍她。
偏偏她现在还不能表现得多生气，不然搞得她多小气似的，就为了几十块钱和一顿饭翻脸。
花束瞧着沈佑晴气鼓鼓的侧脸，像个河豚一样，轻笑出声来。这当然引起沈佑晴的不满，她斜眼剜了花束一眼，不高兴再理睬她半句。
“怎么偏偏选在英国让我请客呢？这里好吃又划算的地方有些难找呢。你就这么着急想让我请客吗，还是急着想见到我。”花束走到沈佑晴身前问道。
“才过了几天你就反悔了，要是等回香港，恐怕你直接赖皮不认账了。”沈佑晴没好气地白了花束一眼，说着。
花束笑着转身继续朝前走：“你还挺了解我的。”
沈佑晴鼻尖发出一段很轻的“哼”声，算是表达完了不满。
一直走到租车前面，两个人都没再出声，就连道别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