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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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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鸡冠将脚下失灵的对讲机踢到一边,滑至墙角,对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不再理会,转身往拐角走,这时,背后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他有些不耐烦的回头:“还挣扎什么?你这身体都这样了还想拦我替他们拖延时间?实话说,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现在……”
白鸡冠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倒退了一步,巷口昏暗的光线中伫立着一道挺拔如松的黑色剪影,随后黑影抬起手,“咔哒”一声打开了手电筒。
强烈的白光以光速射向巷中的一瞬间,白鸡冠没有思考,争分夺秒的往拐角跑去,然而他再快也抵不过光速,即使是一刹那,游寄寒也注意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大喊一声“给老子站住!”追了过去。
游寄寒脚下生风,拔腿就往里冲,掀起一阵腥风,但马上就要抵达拐角时,他余光瞥见了什么,脚步瞬间刹住,巷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他恍然间缓缓转动手电筒,当光线最终照向在巷口的角落时,游寄寒眼中倒映着愕然。
陆修和程默阳举着对讲机,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对面的工人们早就一哄而散,继续各忙各的去了。
两人不由得尴尬在原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痛苦面具。
没过多久,两人默契的在工地四周找起了趁手的工具,一会在水泥中搅合搅合寻找尸体,一会在堆积的土堆插来插去,一会站在沙堆上垫脚眺望,但都没什么收获,平日里需要靠大量人手搜寻的工作,落在两人身上,简直是不太可能完成的工作。
旁边干活的工人们对他两的行为视若无睹,继续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然而两伙人浑然未知,一个敏捷的身影提着一个大型编织袋,从一个土堆旁蹿了过去,借着朦胧夜色前往废料清理区。
白鸡冠躲在边缘,目光紧紧盯着正在源源不断的将大型废弃钢料送进清理机的机械,蒙生出一个好办法。
负责推送废料的王渊突然发现前方的机械卡住了,这在清理过程中很常见,这种机械制作的本就不够精细,使用年份过久甚至称得上是老旧,常常出现各种问题,需要人一直守在旁边解决,他没多想,撂下运输车往前查看情况。
打开头部的探照灯,这才看清是一根比较长的钢筋横亘在入口处,挡住了后方的大型废料,传送带还在运行,导致后方的废料都堆积在了一块,越来越多。他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握住钢筋的一头,废了不少时间,头顶渗出一层汗,这才将整根钢筋从杂乱无章的废料之中抽出,长出一口气。
嘴里念叨着这年头就没有好干的活,王渊磨磨唧唧的回到了运送车的驾驶室里,重新发动起了车,只是刚走几步,他心头便生出一股异样,也许来源于自己正在驾驶的车,他感到重量不一致了,但相比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因此也没放心上,继续往前走。
运输车摇摇晃晃的前进,车斗中的钢铁废料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没人注意到堆积的废铁之中混进别的东西,与废铁碰撞出一声声闷响。
灰头土脸但一无所获的的程默阳和陆修从后面走来,远远便看见了正在运行的大型清理机械,便向一旁正在倒石灰的工人问道:“咳咳……伙计,你能告诉我们那个一直发出巨大噪声的……咳咳……机器是做什么用的吗?”
工人动作一顿,在漫天飞扬的石灰中回答:“那个啊,是我们平时用来清理建造时多余出来的废料,比如钢筋啊,铁板啊这些,因为这些东西体积大,运输出去不方便,所以一般都会先进行集中粉碎这样好处理一点。”
"粉碎?”
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两人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异口同声反问。
“没错啊,我们这时正常流程,没犯法吧?”工人半信半疑的说。
但两人完全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刻不容缓的跑向了运输机。
“停一下,停一下,听到没,我们是警察!”
将车斗上的废料哗啦全倒在传送带上后,王渊就听到两人严声强调。
他顶着满脑袋疑惑下车准备接受检查,传送带却并未停止工作,继续将废料推送向前。
就在距离粉碎机入口3米处,程默阳率先赶到,抓住王渊:“快让这个机械停下,警察!这里面可能藏有尸体!”
王渊疲惫的精神瞬间清醒,二话不说的跑到机械前面拉下了电闸。
“两位警官,这怎么回事啊?”他边说边往前走,还想继续解释:“这不能有尸体吧?我连着工作3天了,别说尸体了,就是一点血迹都没看到啊。”
“是吗?那你马上就会看到了。”
陆修沉着脸,在王渊不解的眼神中,缓缓从废料中拖出了一个黄色编织袋,里面散发出阵阵恶臭。
程默阳捂着鼻子解开了外面的绳子,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强忍住呕吐的欲望:“确认了,是尸体。”
一听这话,王渊直接跌在地上,吓得脸都白了:“不是我啊!我真不知道有这东西!我明明一直看着的,怎么混进去的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陆修指着编织袋:“这么大一个东西,你看都不看一眼就往里面扔啊,我们要是晚来一点,这尸体可就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看王渊这惊慌失措的样子,程默阳都能猜到这人完全不知情,但他理解陆修这么吓他是在逼他回忆细节,因此也跟着严肃附和:“没这么大块。”
陆修见王渊这被吓破胆的样子,便料出自己大概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刚想收起架子安抚两句,地上的王渊忽然抬头,语无伦次道:“我想到了警官!刚才,就,就是刚刚,这个机械莫名卡住了,我就离开修了一下,再回来就发现车变重了一点!一定是那个时候,有人偷偷放进来的!”
陆修瞬间反应过来,刚要捂住程默阳的嘴,对方却已脱口而出:“那人肯定还在附近!!”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一块土堆后传来,程默阳立即拔枪追了过去:“别跑!再跑我开枪了!!”
陆修守在尸体旁,焦急的拿起对讲机说了两句,对面依旧没人回应,他又拨通了游寄寒的电话,这一次终于有人接了,陆修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惊喜:“老游,快来北环路这边,有重大情况!”
游寄寒这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实际骨子里很是上进,这些年在警队办事雷厉风行,不会放过任何立功的机会,更何况这次还是一个备受全市瞩目,关系到毒品的大案,陆修心想指不定游寄寒会激动到忍不住在随手在路边抢辆自行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赶过来,把轮胎都干冒烟——因为这事他真干过,事后还赔了人家一辆新自行车。
得亏他家有钱,不然他就入不敷出,被迫继承家里的房产大爷当太子爷去了。
陆修终于松了口气,一堆摊子等着游寄寒来收拾,谁知对面张口就是:“你是要死了吗?”
“什么话啊这是?老游,你这就直接骂我啊!对我有意见?”陆修气坏了。
游寄寒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啊,但是我们发现了尸体,还有一个——”
“没有就别叫我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这边的情况我已经通知吴局了,人马上就会赶来,哎护士护士!这人的点滴又没了,快来给他多上几瓶!”
电话挂断的最后一秒,陆修只听见游寄寒焦躁的声音,夹杂在一片喧闹声,车轮滚动的背景之中。
“不能再加了,这位先生,你的同事又不是什么铁人,哪能同时插3个针孔的啊。"
一身白衣的护士停在病床前,熟练的换上新的生理盐水,又去收拾被换下来的空袋子,却在弯腰时不经意一撇,看到了病床上闭着眼睛的男人。
男人脸庞清瘦,眉型流畅修长,鼻梁挺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剧痛微抿着,即便如此虚弱,却并不显得干瘪,反倒将那张脸衬得柔美易碎,如风中残荷,于脆弱间漾开一抹清寂的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