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午夜 到底多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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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月色被厚重云层遮蔽，正是万俟柒所知道的方彷海约定的月隐时分。
林间风息渐歇，连虫鸣都淡了下去，方彷海身着便于隐匿的深色劲装，从石院侧门悄然溜出，身形轻盈如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快步潜行。
他早就和皇甫凌与周小鱼约定好了，他们守在图书馆外围的巷口。
抵达图书馆西侧入口，方彷海放缓呼吸，指尖捏碎一枚草木种子。
种子落地即生，细藤顺着墙根悄然攀爬，他周身泛起淡绿色的异能微光，主动与墙根的藤蔓同化气息。
这正是他琢磨多日的草木隐匿之法，借着万俟柒提点的共鸣技巧，将自身气息彻底融入周遭植被，连异能波动都压得极低，几乎与墙面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贴着墙根缓缓移动，避开巡逻骷髅的视线，顺利潜入图书馆一层。
图书馆内烛火昏暗，光影摇曳，值守的骷髅管理员们各司其职，脚步声“咔哒咔哒”回荡在空旷的长廊里。
方彷海始终借着书架间的盆栽、墙角的杂草掩护，一路向上，他凭借着多日练习下的精准的气息控制，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四层与五层的转角处。
连他都有一些意外，图书馆之中居然有那么多的植物盆栽。
五层是授权学员专属区域，入口处立着一道无形的异能屏障，话痨骷髅正倚在屏障旁打盹，空洞的眼窝里幽蓝鬼火忽明忽暗。
方彷海屏气凝神，试图借着五层入口旁的绿萝继续同化气息。
刚靠近屏障半步，那话痨骷髅忽然猛地抬头，眼窝里的鬼火骤然暴涨，亮得刺眼，骨指直指他藏身的方向，沙哑的声音刺破静谧：“谁在那里？非授权生息，不许靠近！”
方彷海心头一紧，下意识再加收敛气息，却还是晚了半步。
骷髅管理员的异力已锁定他的方位，屏障泛起淡红色的警报微光，眼看就要触发全院警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耳熟的女声从转角处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管理员先生？您怎么在发光呀？”
万俟柒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缓步走了过来，身上裹着一件浅灰色披风，她的神色自然，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她的目光落在骷髅管理员暴涨的鬼火上，满脸好奇，全然没看一旁藏身的方彷海。
话痨骷髅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骨指挠了挠头骨，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困惑：“诶，又是你。发光？哦，许是刚用了你的抛光膏，骨殖吸了异力才亮的！”
而僵硬在原地的方彷海也有一些错愕地看着万俟柒从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她定然是看见他了吧。
万俟柒笑着走上前，顺势在他身旁的石阶上坐下，将其中一杯热可可放在一旁。
她伸手拿起随身携带的小罐抛光膏，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擦拭骷髅的头骨：“应该是呢，我又新调了一款，比之前的更滋养，帮您试试，保准亮得更均匀。”
她的动作轻柔，抛光膏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彻底驱散了骷髅的警惕。
骷髅舒服地晃了晃脑袋，任由她擦拭，嘴里又开始喋喋不休。
万俟柒一边擦，一边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说起来，我最近听同学闲聊，好像有学生想偷偷溜去五层看禁书呢，真是大胆。”
这话瞬间戳中了话痨骷髅的八卦心，眼窝里的鬼火都亮了几分，立刻滔滔不绝地念叨起来：“嗨，这算什么！三十年前有个贵族少爷，比他们还大胆，偷偷潜入七层偷异力图谱，结果被守层骷髅追得满图书馆跑，最后把自己困在藏书柜里，饿了三天才被发现，别提多糗了！”
它越说越起劲儿，全然忘了方才锁定的非授权生息，连屏障的警报微光都渐渐淡了下去。
图书馆的层数分类一共就是五层，七层和九层。
说起来，就连万俟柒也没有去过第九层，或许等到明天的考核过了，她也才有权限可以被允许进入第九层借阅书籍。
不过万俟柒不是很在意这个了，毕竟实在着急的话，她完全可以回去用佘族的图书馆。
躲在绿萝后的方彷海暗自松了口气，借着两人闲聊的嘈杂声，再度催动草木异能，将自身气息与书架间的盆栽彻底同化，身形贴着墙面，如狸猫般悄然滑过转角，穿过异能屏障，顺利进入了五层。
他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在八卦的骷髅与从容擦拭头骨的万俟柒，眼底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快步走向深处的藏书区，不敢有半分耽搁。
万俟柒耳尖微动，察觉到方彷海成功进入五层，指尖擦拭的动作未停，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终于是进去了。
万俟柒在心里面由衷地叹了一口气，她觉得有点心累，好疲惫，明天她要一整天都不做事然后好好休息。
在万俟柒好不容易忍住了第不知道多少个哈欠后，她也觉得差不多可以走了。
她笑着同恋恋不舍想要继续聊天的骷髅管理员说再见后，万俟柒才拐了个拐角，就愣了愣。
她居然没有发现，这里一直还有一个人。
螺旋楼梯口的光影里，一架精致的乌木轮椅静静伫立，英泊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周身气息沉稳如古玉，指尖轻搭在轮椅扶手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万俟柒猝不及防，险些撞上轮椅边缘，下意识后退半步，周身的异力瞬间绷紧，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不等她开口，英泊已率先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疏离，却精准戳中要害：“万俟小姐的‘恰好’，概率低于坠星学上的彗星撞图书馆。”
佘寻教导的那么全面吗？甚至都做得出这种不像佘寻会教的事情了。
万俟柒瞳孔微缩，心头一沉。
对方显然全程看在眼里，更精准点破了她刻意设计的“偶遇”，最主要的是甚至一口叫出她的姓氏。
这人周身的气度绝非寻常学员，倒像是佘族那般古老宗族的族人，可她先前在宗族总会上，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他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要盯着自己？
万俟柒表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只心里面的问题都要纠结死了，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英泊缓缓自报家门，语气平淡无波：“英泊，英族。”
话音落，他轻转轮椅，稳稳让出下楼的通道，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却无半分恶意：“不必紧张，我对告密没兴趣。”
而且，他今日来，本也是为了方彷海，只不过，晚了一点，也看到了其他的更多的有趣的事情。
英族？
万俟柒心头微动，英族与佘族同为古老宗族，也没有经常听佘寻同自己讲过，但是似乎是关系不错的吧，他为何会出现在琉和学院的图书馆？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敛去周身的戒备，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多谢。”
她侧身准备下楼，擦肩而过时，一缕清浅的气息钻入鼻尖。
是淡淡的药香，混着陈旧典籍的墨香，味道清冽，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与英泊沉稳的气质莫名契合。
万俟柒有一些困惑。
轮椅，药味。这位家主，身体很差吗？身体不好也能坐稳家主之位，定然是付出了更多的吧。
就在她即将走过楼梯口时，英泊忽然侧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探究，直直落在她身后：“你帮他，却不让他知道。是怕欠人情，还是怕他有负担？”
万俟柒的脚步骤然顿住，脊背微微绷紧。
她从未想过，自己刻意隐藏的心思，竟被这个陌生的英族之人一眼看穿。
她没有回头，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生气：“英族家主，也喜欢问陌生人隐私？”
楼梯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晚风掠过窗缝，留下细碎的声响。
“陌生人......”英泊轻声重复道，又忽然笑了笑。
英泊温润如玉，本就是一个美男子，月色下更是平添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感觉，甚至在他笑得时候，他身后的长发恰到好处地滑落。
万俟柒有一些哑言。
对方显然是和佘寻是不同的感觉的，倒是和自己有点相似。
“我经常听佘寻讲你。”英泊一句话成功地让万俟柒安静了下来。
原来真是哥哥的朋友吗？万俟柒心里面想到。那倒是一开始就说清楚嘛，让自己在心里面担心又纠结了那么久，实在是。
万俟柒也放松了一些，笑着问道：“哥哥说我什么，定然是觉得我麻烦。”这是谦虚的说法，她当然知道佘寻不可能会这样觉得的。
英泊似乎有一些疲惫一样，他一只手撑在轮椅上：“他说你很有天赋。”
万俟柒眨了眨眼睛，没忍住垂下头笑了笑，倒还真是哥哥会说的话。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同她说这个，但是从别人那里得到佘寻的事情，其实也算是一种新的体验。
晚风又起，裹挟着图书馆内的旧书香气，万俟柒想起方彷海还在五层，不便久留，便转过身，对着英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英族家主，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日后有缘再聊。”
她的语气多了几分温和。
英泊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依旧：“好，路上小心。”
万俟柒不再多言，转身顺着螺旋楼梯缓缓下楼，浅灰色的披风在烛火光影中轻轻晃动，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一层的长廊里。
英泊依旧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方才温润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晦涩不明，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月色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轮椅的乌木扶手泛着冷光，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晕开一抹难以言说的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
英泊看向了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方彷海，重新挂上了那个温柔的笑容：“好巧，方同学。”
“英泊学长......”方彷海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去见院长了。
“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英泊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午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