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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请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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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娶她。
不是出于家族联姻的考量,不是出于利益权衡的需要,只是单纯的……想让她留在他身边。
想在每日归家时能够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想与她并肩看尽这山河万里,人间烟火。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克制不住的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人。
“赵大人?”
沈云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
他方才的眼神,太过深沉,让她有些看不懂。
赵归明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没什么,该启程了,上车吧。”
他亲自扶她上了马车,在她弯腰进车厢的刹那,他低声道:“沈云珍,等回了京,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同你说。”
他的声音很轻,然而认真的神色却重重的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回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炽热的几乎要将她灼伤。
“好。”
车帘随着话音落下,隔断了赵归明的视线。
赵归明抬手,总觉得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梢的触感。
空气中那缕属于她的香气,仍旧萦绕在鼻端。
他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向前驶离。
风过林梢,送来远山的回响。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回京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进宫向陛下请旨。
他想要的,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和明枪暗箭,都必定要得到。
他要将沈云珍纳入赵家的族谱,将她的名字,刻进自己的生命里,从此山河万里,与他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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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途比想象中更为漫长。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沈云珍倚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逐渐熟悉起来的景致。
北方的秋意已深,道路两旁的树叶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铺在地上,被车轮碾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身上披着一件墨色织金斗篷,有些大,但很暖和,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小桃和小杏陪在她身边。
前些日子风雨突至,沈云珍受了凉,小桃赶路赶得急,并未携带厚衣裳。
赵归明得知后,不由分说的解下了斗篷罩在她肩上,至今未曾取回。
原本沈云珍是想要还回去的,可奈何越靠近京城,气候就越寒冷。
在小杏和小桃的劝阻下,她最终无奈的裹紧斗篷缩在了马车里。
这斗篷已经被她披了好几天了,但上面却仿佛仍然残留着一丝赵归明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每当她裹紧斗篷时,都有种被赵归明温柔抱住的错觉。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她躺在马车上,将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领口,都会忍不住脸颊发烫。
“小姐,快到城门了。”
小杏轻声提醒。
沈云珍撩开车帘,抬眼望去。
巍峨的城墙在薄薄的雾气中显露出雄浑的轮廓。
城门口已经有几辆车架在等候,她看到了其中一辆上,有着宣武侯府的标志。
待离得近了,她才看清,为首之人,正是她的兄长沈云岚。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如竹,频繁的望向车队驶来的方向。
行至城门前,马车停稳,赵归明率先下马。
他今日换上了官服,绯色衣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就连腰间玉带悬着的那枚玉佩,也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走向沈云岚,两人拱手见礼。
“沈世子。”
“赵大人。”
沈云岚的目光越过赵归明,落在刚下车的妹妹身上。
在看清她虽然清瘦了些,但气色尚好时,眼中这才有了真切的笑意。
“舍妹此番归京,劳烦赵大人照顾了。”
“举手之劳,也是我……分内之事。”
赵归明侧身让出道路。
沈云珍快步跑向兄长,裙角在风中扬起飘逸的弧度。
沈玉岚仔细打量着她,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声音中带着关切:“江南的事,我和父亲都听说了,瘦了些,想来吃了不少苦……”
“我没事。”
沈云珍弯起眼睛:“倒是哥哥,怎么还专门跑来这城外接我?”
“母亲不放心,定要我来。”
沈云岚一边说着,一边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赵归明。
他早已注意到了妹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斗篷。
“先回家吧,父亲和母亲都在等你。”
沈云珍开心的点点头,像一只迫不及待归家的雀鸟。
在上候府马车前,她回过头。
赵归明仍站在原地,影子在地上拉的有些长。
两人目光相对时,他朝她微微颔首,唇边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沈云珍松了口气。
以赵归明的能力,应当将后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她朝他点头回了一礼。
车轮转动,渐行渐远。
进城后,沈云珍忍不住再次回头,只见那道绯色身影,似乎在城门下伫立良久,直至经过一个转角,才彻底看不见。
宣武侯府。
沈云珍刚踏进院门,便见母亲由侍女搀扶着,快步迎出来。
侯夫人的年纪还不到四十,即便此刻眼眶微红,有些憔悴,容色却依旧清丽。
她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
“我的儿……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母亲,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沈云珍鼻尖发酸。
正厅里,宣武侯沈擎天端坐主位。
这位以刚直闻名朝堂的武将,此时卸下了平日里的威严,看向女儿的目光里满是疼惜。
他眼神扫视着沈云珍,沉声道:“此次江南之行发生的事,为父都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但以后……万不可如此涉险。”
“女儿谨记。”
沈云珍乖巧应声。
几人简单寒暄关心了一番沈云珍后,她才被放去休息。
晚膳摆在了水榭旁的暖阁里。
四周有琉璃灯盏点缀着,满是流光溢彩。
桌上都是沈云珍爱吃的菜式,桂花糯米藕,蟹粉狮子头……
她和原主的口味很接近。
母亲不断的为她布菜,兄长则在一旁细细的询问她江南见闻。
“你提到的那些防疫的法子,真是你从杂书上看来的?”
沈云岚挑眉。
沈云珍舀了一勺蟹粉,边吃边含糊应道:“嗯嗯……是从前在街上淘换来的孤本,没想到还真有能派上用场的一日。”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运气。”
沈云岚有些感慨。
“赵归明此人……”
沈擎天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的开口:“他在江南护你周全这份情,侯府记下了,不过此人心思深沉,又是赵相之子,你日后与他往来,还需谨慎。”
沈云珍指尖微顿。
父亲的话让她心头一颤。
她想起之前赵归明的那句“回京后有事要找她相商”。
那时他眼中燃烧的炽热,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耳根微微发烫。
“女儿明白。”
她垂下眼睫,将眸中的情绪掩去。
一家人用过膳后,围坐在一起,闲话至夜深。
窗外月色皎洁,院子里疏影横斜。
烛火将几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映照成一幅温馨和谐的剪影画。
沈云珍斜倚在母亲身上,听父亲与兄长低声谈论京中近日发生的事,恍惚间……那些在江南经历的生死惊险,洪水滔天带来的波光,疫病蔓延时的焦灼恐惧,都似乎成了隔世之梦。
只是这些梦中,似乎总会出现一道绯色身影,立于危难的最前方,为她挡住身前所有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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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
皇帝在乾元殿召见赵归明,论功行赏。
此番江南治水防疫,赵归明调度有方,更查出了赈灾银两的贪墨线索。
陛下龙心大悦,擢升其为刑部侍郎,还赐下了玉带金帛。
朝会那日,沈云珍正在府中整理江南带回来的笔记。
有她用炭笔绘制的地形草图,沿途记录的风物速写,还有防疫的流程……
她将这些一一归类。
想着或许日后能够编纂成册,如赵归明所说的那样,惠及更多地方。
午后,小桃匆匆跑来,脸色古怪:“小姐,宫里来圣旨了,老爷请您去前厅。”
沈云珍放下手中的炭笔,有些茫然的起身,随着引路的下人往前厅去。
不知怎么的,她心中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前厅已设好香案,宣旨太监的声音尖细悠长,一字一句的宣读着:“……宣武侯嫡女沈氏云珍,蕙质兰心,淑德含章。于江南水患,临危不惧,献策防疫,活民无数……刑部侍郎赵归明,忠勤体国,功在社稷,念你二人患难与共,情谊深重。朕心甚悦,特赐婚约,择吉日成礼,钦此——”
沈云珍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脑中一片空白。
那太监后面还说了许多褒奖之词,她一句也没听清,脑中回荡着“赐婚”二字,如同一记惊雷在她耳边炸响,震得她神魂俱颤。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机械的叩首谢恩,在接过那卷明黄的圣旨时,指尖冰凉。
宣旨的太监堆着笑脸,说了些恭贺的话,沈擎天面色凝重的命管家厚赏,将人送出了门外。
府门关闭的刹那,沈云珍猛的抬头看向父亲。
“爹爹,这……”
“你与赵归明,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擎天沉声打断她,脸色黑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