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你这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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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可提出的要求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怪恶心的。”
谢静抽泣一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在沉重的缄默中，张小可缓缓叹了口气。
“不用悲伤，这是我给自己选择的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吗？
年轻的omega为了进入训练区，竭尽全力。
他有自己的人生理想，有自己的抱负，在顾全自身的情况下，也不吝啬拉一把别人。
纯洁的灵魂在美好品质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人生之路，长且漫漫。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走下去，直到完成自己心中的目标。
谁能想到呢。
他的人生在一个沉闷的午后，戛然而止。
……
张小可知无不言，将自己了解的所有和盘托出。
知道的越多，众人的心头越是沉重。
江黎本就反应慢，现在更是完全宕机了一般，机械的记录下自己听到的东西。
……
“就这些了，”张小可双手搭在腹部，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裴雾：“帮了很大的忙，谢谢。”
这些东西隐藏极深，omega组织成立这些年，也未能窥到真相。
现在，他们压在天平上的砝码更多了。
天平终将朝着胜利倾斜。
“你想见张不凡吗？”
张小可没有犹豫，硬邦邦道：“不见。”
许是对自己反应过度的解释，他缓声说：“那孩子是个死脑筋，看到我成了这个样子，后半辈子都要一头扎进复仇里。”
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瞬间，但内心的折磨是时时刻刻。
“人不能活在过去，死在过去的人也不该出现。”
“更何况，我已经报仇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人生自己走。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独立起来，要有一个独立的灵魂。”
他说了很多，情绪也不如之前稳定。
与其说是向众人解释，不如说他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兄弟两是彼此唯一的亲人，相依为命。
不夸张的说，张不凡是张小可一手带大的。
一把屎一把尿，操碎了心。
与其说是哥哥，不如说是父亲母亲。
他操的是父母的心。
一颗拳拳之心，全都落在了张不凡的身上。
两人生活孤苦，物质匮乏。
张小可心思细腻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卑微，但是被他养大的张不凡，大大咧咧阳光开朗。
那是很多很多的爱。
在死亡的那天，他最后的念头不是报仇也不是自怜，而是一个轻飘飘的念想：以后不凡怎么办呢？
他只是有些担忧。
怕他不开心怕他不快活，怕他困在过去一生孤苦。
张小可说：“你们若是成功了，他也会生活的很好吧。我就不见了吧。”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步足，上面尖利的刚毛在他指腹上刺穿了个小洞。
里面流出绿色的血液来。
他笑了笑。
“不见了。”
死生异处。
人生哪能没有遗憾呢？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他们仅仅是听着，都感觉痛不欲生。
那本人又该有多痛呢？
谢静只是想想，就觉得胸口缩成一团，“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不敢见你。
谢宁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双生子互相感知，他们是彼此的感同身受。
“张不凡很优秀，我们是同期。”
张小可情不自禁看向裴雾，渴望的眼神是他无法掩饰的，他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弟弟的消息。
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裴雾继续说。
“他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选拔赛，在同期训练生中是佼佼者。”
“上课努力，教官看好他。开朗友爱，有很多朋友。”
“任务完成的很好，是可靠的队友。”
“实力强盛，未来可期。”
“他经常提起他的哥哥，那是他的榜样。”
张小可抓住栏杆，脸上有奇异的渴望。
小不点，真的长成可靠的大人了。
他多么希望能亲眼看到这些。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作为说出一切的前提条件，他希望拥有一场平静的死亡。
他不会以这副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秘密的有尊严的迎来死亡，死后尸体销毁，不成为研究材料，也不供任何人参观。
这是他给自己选定的结局。
他知道，裴雾几人有底线有道德，会遵守约定。
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裴雾话锋一转：“优秀的omega在经过观察和试探之后，会有组织派人接洽。合格的omega，会被吸收进组织，成为组织的一份子，或成为提供简单帮助的友好外围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基地里，omega的处境并不算好。
他们在生活上有自己的难处。
张小可笑了，“张不凡也是这样被纳入组织的吗？”
“不，组织没有派人观察张不凡。”
张小可心一紧，“因为我？”
“不是，”裴雾说：“他的身边一直有位姓沈的alpha，那是沈家的人。处于谨慎考虑，组织放弃接触。”
沈家。又是沈家。
张小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他知道我……”
裴雾点点头，“知道。”
“一开始，他很抗拒和那位沈家人相处，后来开始主动接近……”
张不凡是优秀的训练生，但他的起点太低。
若是靠自己，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替哥哥报仇。
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想不通，他选择利用自己的优势接近沈家人，利用沈家的权势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张小可很聪明，他也了解自己的弟弟，裴雾刚说出这些，他就猜到了张不凡的目的。
死亡时都没有的恐慌将他淹没。
“胡闹。这不是乱来吗？”
“裴先生，”他哑着嗓子说：“能请您帮帮他吗？”
“不要与虎谋皮，那可是沈家人。”
即便是成为了污染物，人类时期的阴影也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感到了心脏在颤栗，那是恐惧。
深深地恐惧。
“不要报仇，不要靠近沈家人……我只想他好好活着。”
淡绿色的眼泪从眼眶流下。
裴雾说：“他也许不会听我们的。”
张小可摇了摇头，“他会听的。”
“只要你帮我说服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裴雾摇了摇头。
张小可怒道：“我什么都说了，什么都配合了！不然你们以为就凭他们能抓到我吗？”
“我只是想让你阻止他！很难吗？！”
“还是那是你们计划的一份？！利用张不凡？”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利用任何omega的想法，组织没有领导没有等级，我们只是一群想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的同伴。”
理想主义者的行动。
“那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愿意帮他，他不是omega吗？”
“他被沈家人保护起来，我们的人很难接近他，更无法与他对话。”
“信！”张小可说：“拿纸笔来，他认识我的字。”
“我写封信，你们送给他，就当是遗书！他会听我的遗言。一定会。”
裴雾点点头，“纸笔稍后送来。”
“但你要不要给张不凡一个选择的机会？”
张小可扯了扯嘴角：“感情，经得起考验吗？”
他不知道。
他承认自己的懦弱，承认自己不够坚强，害怕从张不凡脸上看到嫌恶的表情。
即便只是一丝，他也会崩溃。
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张小可如同一具凝固了的雕塑，久久没能动弹。
几人跟在江黎的身后，到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赵光十分沮丧，拉着如丧考妣的韩筝坐下，往她手里塞了罐啤酒。
韩筝拒绝了，“不能喝酒，待会有战斗。”
“没关系的，”江黎插嘴道：“零酒精。”
“零酒精的啤酒？”韩筝皱着眉头，“这跟马尿有什么区别？！”
赵光喝了两口，脸皱成了苦瓜，“比马尿苦，比人生还苦。”
江黎解释道：“是养生专用无酒精的啤酒。”
赵光目光发直，“魔鬼。”
双生子躲在角落卿卿我我。
江黎坐在裴雾对面，双眼发光，“裴先生，我看走眼了！”
“嗯？”
“你竟然不是那种信奉绝对程序正义的人呢！”
“何出此言？”裴雾说，“哪里让你产生了误会？”
听了他的话，江黎认真回忆起来。
“他们说你是基地omega的梦中情人，皎皎如月，清冷似霜。哥哥的眼睛不是眼睛，是天边月，水中花。”
“雾里看花，美人如月。”
裴雾：……
“是正义的使者，天降的英雄。”
江黎眨眨眼睛，低声道：“是神。”
裴雾：……
“我觉得你更像人。”
坚守本心的人。
裴雾看着他，轻声道：“那你呢？你是哪个星球派来研究人类的？”
江黎哈哈大笑，“好幽默，这个好好笑。”
……
突兀的笑声在这个狭小的办公室里响起。
一时间，仿佛有几只乌鸦从众人头顶飞过。
韩筝苦笑了一声，“可能这就是活着吧。”
人类已经无法理解江研究员的脑回路了。
赵光拍着韩筝的肩膀，“哈哈哈哈你听，江研究员越来越会聊天了，他说裴队是人。哈哈哈不然呢？”
韩筝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啤酒，颇有些怀疑人生。
零酒精也能喝醉吗？
笑声结束，办公室僵硬的气氛稍微活泛了一些。
江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轻声道：“我问一个问题。”
“嗯。”
“你是在说谎吗？”
“你为什么罔顾他的意愿，想办法激起他的求生欲呢？”
裴雾的寥寥几句话，驱散了张小可身上的死寂。
就算不看数值，他也能分辨出来，张小可的求生欲前所未有的高涨。
可惜了，听到张小可提出要求的之后，他已经在脑海里把安乐死的流程过了一遍。
操作起来，绝对万无一失。
裴雾说：“张小可是受害者，受害者不该有一个那么潦草的结局。”
“啊？”
裴雾解释说：“我觉得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到把他变回人的办法。我不相信你比不过那些野鸡研究所，他们能将人改造成污染物，你怎么就不能改造回来呢？”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我要强调一下，他们不是野鸡研究所。事实上他们拥有最前列的实验室和实验器材，以及人才。更加不用考虑立项申请被退回，实验药剂短缺等等问题。”
作为研究所的一员，做实验并不是最麻烦的事情，在此之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才是让人头大。
江黎不擅长和人相处，在与人相处上格外笨拙，也因此，他在壹号研究所的时候受到了许多不平等待遇。
立项申请被退回是常有的事情，药剂常常短缺，助手不够，实验室上锁。
令人感到悲伤。
他有时候甚至会对冷宫里的妃子产生共情，研究所也有自己的内务府！也有自己的看人下菜。
直到壹号研究所被中心研究所合并，他的待遇才好点。
裴雾说：“这些问题都解决的话，你能做到的对吗？”
江黎点头。
裴雾也点头，“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江黎捧着杯子，挪到他身边坐下，举起手：“大腿请喝茶。”
“……这是跟谁学的？”
江黎眨了眨眼睛，“组织的人，他们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愿意为组织奉献一辈子。”
裴雾失笑。
江黎小声道：“他们说的对，你这样的人真的很容易让人心动。”
裴雾：……
“认识你之后，我的人生多了很多想象不到的快乐。”
“认识你之后，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
时序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认识你，是我意想不到的幸运。”
两个人长相不同，性格不同。
为什么会突然恍惚起来呢？
难道因为他们都姓江吗？
“系统，他也会穿书吗？”
【谁？不是谁都是天选之子好吗，我的宝！】
赵光戳了戳韩筝，“听见了吗？是告白吗？”
“理想的光芒照亮基地的前夕，我们的裴队也迎来了爱情的小火苗。”
“嘭——”
“这里是中心研究所，谁在放烟花？”
“放你个头啊，邪恶坏人打过来了啊！”
黎明的前夕总是黑暗。
人们在黑暗中挣扎，在火光中穿梭。
古语中有句话叫凤凰磐涅。
浴火重生。
这一晚，许许多多的omega都在提心吊胆，他们为自己的命运而战。
这一晚，注定将载入史册。
黎明到来。
烟火未散。
一切将尘埃落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