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真相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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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些天，这些话，他说了很多遍。
所有人都信了。
目光中有同情有怜惜有安慰有猎奇等等。
他也信了。
画了层皮披在身上，享受着成为目光焦点的感觉。
现在，时序陡然说出真相，他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难堪里。
像是被一把扯下遮羞布，整个人无遮无掩的暴露出来。
他看向时序，眼神简直像淬了毒。
本来清澈明亮的眼睛，变得恶毒浑浊起来。
时序平静的看过去，“江敛是不是你杀的？”
陈留怒道：“你不要胡说！”
时序笑了，“唇枪舌剑，谣言也能杀人。”
“再让我听到你编排江敛一句，撕烂你的嘴。”
陈留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又强装镇定站在原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不知道。”
撂完狠话，时序也不管他脸上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径直往宿舍走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走廊只有零散几个从水房回来的学生。
推开宿舍门，里面正在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那三张略有些诧异的脸，时序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可他现在没有表情管理的心情。
“时序，你怎么哭了？”
哭了？
时序慢半拍摸上脸，一手冰凉的水痕。
他竟然哭了。
“没事吧？”
舍友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这是怎么了？”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上面那些人又说你了？艹了，真是太过分了，不想着找到真相，只想堵你嘴干嘛？”
“我们去网上公开，找舆论施压！”
“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还不让人说了！”
时序用手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尽可能平缓，“你们也觉得江敛不是自杀吗？”
舍友挠挠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但我们都相信你，你不是胡闹的人。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你的理由。”
“我们相信你，有用得着我们的时候说话！”
“对，我有好几个小号呢！”
时序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我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好，你快休息吧，小脸惨白，可怜见的。”
“唉……”
舍友贴心的关了灯，又轻手轻脚上了床。
时序睁着眼睛，眼泪从眼角奔涌而下。
他翻了个身，蜷缩起身体，手抵着心脏，那个地方疼得很。
【宿主，】系统期期艾艾开口，【江敛，就是你想复活的人吗？】
“嗯。”
“先把他复活，再打死他！”
气死了。
【……】
在系统怀疑统生的时候，时序默默逛起了商城，翻看各种道具。
系统重新展开话题，【小时哥哥~你在干嘛呀，是准备去新的小世界吗？】
时序没有回答，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系统果然没看错你，新的世界一定很精彩，系统期待和你一起的旅行。】
时序沉默。
【小时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具能把他弄死。”
陈留肯定跟江敛的死有关！
是时候用魔法来打败魔法了。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时序皱了眉头，“安静，别吵。”
【宿主！犯法！这是犯法的！】
遵纪守法，这个词，系统已经说厌了。
【道具只能在小世界中使用！若是要在现实世界中使用，也仅能用在自己身上！】
“哦。”
【宿主！时序！大哥！是真的！违反了系统空间的规定，触犯法律的话，结果很可怕的！】
“哦。”
系统继续发出尖锐爆鸣。
“好了，吵死了。逗你玩的。”
系统沉默且狐疑，【宿主，你没有把系统当傻子对吧？】
……
【沉默是几个意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塌了！】
“好了，闭嘴。没有。”
系统抽抽搭搭，小声念叨。
好似风声雨声读书声。
时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宿舍里一个人没有，他们……都去上课了，现在是放学时间，应该都在食堂。
时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发，坐在床上有些出神。
这些天，他其实都没有细想过江敛的性取向。
根本没有时间惊讶，就被各种蜂拥而知的情绪裹挟。
一眨眼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江敛的头七过了。
若是动作快的话，他现在都该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投胎去了。
时序扯了扯嘴角，“既然喜欢男的，下辈子做个女孩子，没这么辛苦。”
死都死了，还要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系统，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地府吗？”
【不确定哦，我们系统能知道的东西都来自于系统空间的数据库。现实世界的数据库太大太大，会把系统撑坏的，只有系统空间才能承受得住。】
系统老实相告，宛如一个自动聊天的ai。
时序也被带偏了，问道：“系统空间是什么？”
【系统空间就是系统空间啊，系统都来自于系统空间。】
【对了！系统空间的补偿下来了哦！】
这是遇到陈留之前系统在说的事，被打了个岔耽搁了下来。
“是什么？”
系统说：【复活劵！】
“什么？！”
大惊大喜，时序表情堪称空白。
就在此时，宿舍门打开了，舍友走了进来。
“你醒了啊？”
“我们给你带了饭，有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快来吃饭。”
时序晃晃手里的电话，“谢谢。你们吃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还好吧？你脸色好难看。”
“吃点东西再出去吧，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瘦了好多……”
时序知道他们是好心，但也是实在没有胃口。
大喜。
大悲。
相当失落。
【对不起，是系统说错话了。】
【这是针对你的复活劵，仅供宿主本人使用。拥有一次任务失败的机会。】
任务失败会被抹杀。
拥有了一次失败的机会，相当于拥有了一条命。
这是个相当实诚的补偿。
时序冷静下来，“有宿主使用的复活劵，那是不是也有普通人能使用的复活劵？”
【有。需要很多很多的积分，】系统提醒道：【你不要觉得积分很好得到哦，任务很好做哦。这次是新手世界，任务难度很低的。】
很低吗？
在裴雾的世界，群狼环伺，孤身作战。
不过，只要小心一点，避开被改造的结果，就能走出一条生路。
如果，这算难度低的话，那接下来的世界又有怎么样的陷阱和挑战？
“我知道了。”
他是不会放弃的。
一定要复活江敛。
一定要知道真相。
“真相很重要吗？”
时序看向面前的一对中年夫妻，缓缓点了点头。
男人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年轻有探究下去的勇气，这是好事。但是，也差不多了。”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伤疤也该愈合了。”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也要有继续往前走的能力。”
时序动了动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可以和老师争论，可以怒怼陈留，但……面前的人是长辈。
他们是江敛的父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跟他们相比，自己追根究底的情绪变得好突兀。
……行为变得好不识趣。
脑海里闪过领导的话：“学校给予的补偿已经到位，我们已经和江同学的父母达成共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也安分点。”
“可是，”时序说：“江敛不会自杀。”
舌根发苦，他像坏了的复读机一般，没有巧舌如簧，只有呀呀之语。
“江敛不会自杀。”
“你很了解他吗？”江母红了眼眶，“他是我生的，我们不了解他吗？”
“这件事，没有人比我更心痛！我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变态了，怎么就非得去死了？！”
“你就是他男朋友对不对？”江母眼泪说掉就掉，“他都死了。求你放过他，求你放过我们！”
“就让这件事过去不好吗？”
“学校领导打电话给我们，我们也是看在江敛的份上约你出来聊一聊！你以后还有大好时光，你还小，以后你就懂了。”
“我成年了，”时序问：“那江敛怎么办呢？”
“人死不能复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江父有些激动，“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拿了钱就不管不顾了？不是这样的！你没有做过父母，你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要付出多少，将孩子培养成人又要付出多少！”
“算来算去，我们都是亏的！再怎么样，这些钱也不能换我儿子回来。”
“我们也只是想让他安息。”
“他是自杀。警察勘探了天台的痕迹，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监控也有，那天只有他一个人去天台。”
时序摇了摇头，“他没事去天台干什么？”
“你太倔了，你心中有个答案，于是你就不相信任何证据。”江父叹了口气，“警察查了他的上网信息，那些痕迹表明，他最近有些苦恼纠结，有轻生的想法。那个方面的事情……也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
什么是正常人？
“警察说，他站在边缘的时候有点后悔，抓住了栏杆，结果出了意外，滑坠下楼。”
江父的声音略带哽咽。
身为人父，中年丧子，他也多了许多白发，“就这样吧。小同学，你别抓着不放了。”
江母崩溃抽泣着，眼泪一刻不停。
时序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眼眶的湿意。
不对。
他们说的不对。
“就这样吧。”
江父搀扶江母站起来，一手揽着她的腰，轻声安抚着，“别哭了，小心身子。”
看着两人的姿势，时序愣在原地，视线一顿一顿落在江母的腹部。
看他愣愣的，江父小声解释道：“这孩子，我们本来没打算要的，结果……出了这事。”
“这孩子，就好像是上天送我们的礼物。孩子他妈觉得，这也许是他，他又来做我们孩子了。”
“嗯，我们打算生下来。”
两人的脸上带着释然和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在期待这个孩子。
时序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像是有铁锤疯狂砸着鼻梁。
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反应。
回过神来的时候，江敛父母已经走了。
咖啡馆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学生。
时序却像是凝固的木头人一般，身边杂乱的声音都仿佛隔着层棉被。
声音嗡嗡作响。
脑袋也嗡嗡作响。
他们都有自己的未来，将死去的人留在原地。
老师还有别的学生。
同学还有别的同学。
父母会有新的孩子。
江敛存在的痕迹，像风一样轻，像江水一样奔流而去，留不下什么痕迹。
时序艰难地喘了口气，趴在桌子上。
“系统，你说这个世界，能不能好了？”
【能啊，这个世界很美好的！人类好多奇思妙想，多可爱啊。】
“证据那么确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利用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杀了他？”
系统出品，绝对保密，了无痕迹。
这一小会，他就想出了十种完美犯罪的方案。
【怎么可能呢，我们系统很爱人类的，只会帮助人类，怎么会杀人呢！而且，杀人犯法！不和谐的系统是会被格式化的。】
时序扯了扯嘴角，“随便问问。”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呀！】
“哦，我很特别吗，你能绑定我，那为什么不能绑定别人？不是你的话，不是还有别的系统吗？”
系统叹了口气，【这就跟我们的工作性质有关了呀。一个世界，只有一个系统的。我来了，它们就不来了。】
万千世界，繁星点点。
系统不会重复投放。
时序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是在钻牛角尖。
身边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陈留，你最近很会打扮啊，变帅了。”
“哪有，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下。”
“谦虚了，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隐形眼镜？班里女生让我找你要个链接。”
……呼。
有人欢快的向前走。
有人停在原地。
“系统，开始工作了，下一个小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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