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能不能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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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阿沅一踏上甲板，一股劲风迎面吹来，她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听雷在身后推她一把，她几乎要被掀翻。
天上的雨急促往下砸，只短短一瞬，便被雨水浇透，孟阿沅拂去脸上水痕，迎着风往前面走。她抬眼望去，船头那边围了好些个人，人群之中有人在苦苦哀求。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孟阿沅艰难走近，只见一个妇人正趴在船舷边，半个身子探出去，绝望地哭喊：“春生，抓住，千万别松手。”
她又立即转头求围观的人群：“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就剩他一个孩子了。”
那孩子此刻正吊在船舷外侧，双手死死抓着船体外侧的绳子，只是风浪无情，又加上船体颠簸，他的手不停地打滑，若非求生欲极强，恐怕早已被无情风浪吞噬殆尽。
然而她们身后围了许多壮年，却只是冷眼旁观，谁也不敢上前相助。
船主无情道：“你这婆娘，老子让你们上船已经够意思了，这么大的风浪，谁敢去救他？这不是让兄弟们送死吗？而且，若非他贪玩，何至于被卷到外面？”
妇人脸上猛地一颤，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一双眼眸瞪得吓人。她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劲，伸出手指着他们道：“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在逗他！拿着绳子晃来晃去，骗他抓到绳子就给糖吃，他才会扑到船边上去的，都是你们害的！”
那船长却是脸色一变，立即反驳道：“你这妇人，休要血口喷人！谁闲着没事逗他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这风这么大，那孩子自己不老实，怪谁？”
他身侧的男人也说：“就是，我们都忙着干活呢，哪有空逗他？你别把锅往我们身上甩啊。”
妇人气得浑身发抖，这时船身又一晃，孩子发出一声虚弱短促的尖叫，手掌又往下滑了一截，妇人的哭声瞬间变调：“春生！你抓住，娘来救你。”
只可惜她尝试多次，却怎么也够不着孩子，急得她拼命哭喊尖叫。
孟阿沅想要上前帮她，却被听雷一把拽住，他急道：“孟老板，危险，不可。”
“可是！”
她心中焦急万分，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不可见死不救，即使势单力薄，也要一试。
听雷拽着她不松手，“孟老板，得罪了。来之前，公子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保护您的安全。”
“没人帮她，她一个人不行的。”
孟阿沅想要挣脱他。
听雷叹了口气，扫了眼妇人，道：“我去帮她。”
他说着便将孟阿沅往身后一带，自己往船头那边走，孟阿沅刚要开口叮嘱他小心，却听到那边传来一声粗暴的呵斥声。
“他奶奶的，哭得我心烦！”
这声音来自船主。
下一瞬，船主抽出一把砍刀，朝着妇人大步走去，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径直走到跟前，粗鲁地撞开妇人，甚至没低头看那孩子一眼，便扬起手里的刀无情地劈下去。
孟阿沅立时反应出来他要做什么，心脏骤然缩紧，声音都破了：“不要！”
听雷快步上前要阻止他，但压根来不及，只见冰冷刀光在雨幕中一闪。
“噗嗤！”
绳子断了。
春生瞬间坠入汹涌河水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一个浪头吞没，河面翻涌后，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儿啊！”妇人的哭声陡然拔高，她扑到船舷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春生”，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情水声。
孟阿沅尚未回过神，便听到一声凄厉绝望的笑，她心头一紧，却见妇人毫无留恋地翻过船舷，纵身跳入河中。
“不要！”她扑到船舷边，只看见妇人的身影在浪里翻了一下，便被湍急的河水卷走，也失了踪影。
甲板上沉寂一片，听雷赶过来拉走她。
那船主只把刀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粗声骂道：“晦气！”
他朝身后的伙计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货捆牢！”
孟阿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耳边还回荡着妇人绝望的笑，雨水肆无忌惮地砸在身上，留下刺骨的寒冷。
人命是最微不足道的。
她不知何时回的船舱，更不知何时到的对岸。
听雷在她耳边轻轻喊她，孟阿沅望着眼前的河，平静道：“听雷，我突然不想去江南了。”
听雷道：“那咱们回去？”
孟阿沅点点头，问道：“今天还有去对岸的船吗？”
听雷看了眼他们方才搭乘的那艘货船，道：“没有，但是可以有。”
夜间，货船在江面上行驶。
船长被听雷反钳着双手，咬牙切齿道：“这位兄台，你起码让我们卸完货吧。”
听雷加重几分力道，威胁道：“少废话，再说一刀捅死你。”
这群人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听雷一招制服船老大，便缩在一旁不敢向前。
孟阿沅从船舱里捡了个扳手，提在手里围着船长转来转去。船长的眼神紧紧跟随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没拿稳砸在他身上。
听雷按住他的头，呵斥道：“乱动什么？”
船长慌乱道：“她……她要做什么？”
听雷道：“你管她做什么？”
孟阿沅站定在他面前，朝听雷使了个眼色，听雷一脚踢在他的腿窝上，船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用扳手指了指他的右手，狡黠一笑，阴恻恻道：“你用哪只手砍的绳子？是这只手吗？”
船长想要破口大骂，却被听雷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他立时头脑发懵，将话堵回了喉间。
听雷将腰间的刀递给她，用下巴点了点她手里的扳手，说：“那个没这个好用。”
孟阿沅将扳手扔在一旁，接过刀，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船靠了岸，孟阿沅找了处泥土地，蹭掉鞋底的血迹。
她呼了口气，朝听雷抱歉一笑：“抱歉啊，麻烦你跑这一趟。”
听雷道：“不麻烦。”
二人去码头旁边的车马院取回马车，孟阿沅叹了口气，“韩亦行会不会觉得好笑？咱们还没到江南便打道回府了。”
听雷垂眸笑了，心道：公子只会觉得高兴。
“应该……不会吧。”他说。
回了灵州，两人直接去官署找韩亦行，甫一走进官署，便听见听风在里面发火：“这个金世安，咱们才帮他拿了金万山的家产，他就这么翻脸不认人！”
二人撩帘而入，只见听风满脸暴怒，而韩亦行则面无表情地坐于案后。
孟阿沅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韩亦行抬眼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他立即从案后起身相迎，柔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孟阿沅解释道：“路上出了问题，便先回来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吧。”
韩亦行担忧道：“可是遇到麻烦了？要紧吗？”
她摇了摇头，道：“不要紧，就是突然不想去了。”
韩亦行没有多问，但他果真如听雷所想，脸上带着笑意。
孟阿沅岔开话题：“灵州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风嘴快应道：“孟老板，你们走的这两天，燕州边境又打仗了，那边战事吃紧，急需灵州支援一批军械，但是先前卢惇言走私了一大批铁矿，如今都作院存的铁矿根本不够用。但是灵州这三大世家不知从哪得了打仗的消息，竟然胡乱哄抬铁价，出的价要比平日高上三倍。公子今日去金府找了金世安，想向他买一批铁矿，可那厮竟然翻脸不认人，说必须按照市场价来，真是岂有此理！”
他又拉着听雷的胳膊，气愤道：“听雷！你们是没看见金世安那张嘴脸，若不是有辱斯文，我今日定要撕烂他的嘴！”
听雷也气愤极了，咬牙道：“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发国难财。”
孟阿沅深知铁矿的重要性，但如此紧要关头，韩亦行却是不慌不忙，想来他心里已有了主意，便问道：“韩亦行，你可有法子？”
韩亦行道：“那金世安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其他两家更甚，别看他们平日里争个你死我活的，但在这个关头，肯定都咬死不肯松口。”
听风急了，问：“公子，那怎么办？今年灵州州库不充，总不能真由着他们吧。”
他咬紧牙关：“这个卢惇言真是不干一点好事，单他一个人就把灵州搅得浑浊不清，他倒好，脖子一抹走人了，却给咱们留下个烂摊子！”
韩亦行不疾不徐地坐回案后，脸上平静似水，他敲了敲桌面，道：“不用着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这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令孟阿沅觉得似曾相识，她凑到跟前，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她挑了挑眉毛，问：“韩亦行，你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呢？”
韩亦行同样挑眉看向她，“既然他们不想卖，那咱们就不买了，难道离了三家，就买不来铁矿了？”
灵州铁矿资源丰厚，能在本地采购是最好不过的，能省去运送时间成本，但显然从本地购买是不可能的了，而周围州府也与这三家通了气，铁价不容乐观。
孟阿沅实在想不出还能从哪采购铁矿，她头疼道：“韩亦行，能不能直接绑了金世安？”
“……”
韩亦行叹了口气，对她说：“你还记得你楚宁姐姐吗？”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