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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区首富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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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征兆地,鹤允之手里一空,下意识去抓回来,被于翊手向后一偏躲开。鹤允之喉间反复滚动几次,苦涩的丝麻感溢上来。
“原来我在这个副本的姓别是个女人么,”于翊反复看了卡面,喃喃自语:“暗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又不是真的。”
鹤允之喉头凝咽,闭了闭眼才抬手推掉少年,把卡抽回来:“才十二点,继续睡。”
于翊:“我不,别想转移话题。”
鹤允之完整的话还没说出口:“叛逆期到了?”
“我说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培养兄弟情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放小声点!啊——”
沈限被吵到,迷迷糊糊睁开眼,登时给吓清醒了。
十多、不,成群的乌黑鬼魂聚在门外。门是玻璃门,已经上了锁,‘鬼’好似在找突破口,干枯如树枝般的手指,或着根本称不上是手,粗砺摩擦着玻璃,指腹手掌的老茧磨破趟出黑水,死气源源不断地包围在外。
救命!
沈限无声尖叫,死死咬住牙。
鬼们没牙的嘴蜷缩着,伊呀呀、吱吱哇哇、密密麻麻的他只见过蚂蚁,而现在,是盘据的怪物。皮肤圆整光滑……
于翊停止了讲话,视线顺着探去,冷汗径直地浸湿了脊背。滴答、一滴汗从脸颊滴下、晕深了棉被。
他们是捅怪物窝了吗?这么多怪物!
在场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没地方可以躲,他们在赌,也只能赌怪物们进不来。
他们把希望寄于渺茫,寄于常人一以贯之的思维。
如果他们选对了路,那路上一定会有副本为玩家准备的庇护所。否则为何不直接将他们杀了,想看他们在恐惧中呐喊尖叫,撕破喉咙,最终在绝望中施然倒下的惨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们赌对了。怪物扒了将近十来分钟玻璃门,制造了不胜其数的噪音,
“快开门呀…”
“把我们放进去休息一会,”
“我们好累、好饿……救救我们吧。”
一双干枯的,皮肉磨破的黑手抓上玻璃,重重划出刺音。还可以见着白花花的手骨。
“饿……好饿,我想吃东西……”
“放我们进去……年轻人……”
最终归于沉寂,怪物在明白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开门后,接受了他们的冷眼旁观,愈来愈少,逐渐远离。
鹤允之身子仍然僵硬,衣服里黏着森然的汗。
于翊抽了几张面巾纸,在他哥身上动手动脸,帮忙擦了额头脖颈的汗珠。
鹤允之吐了口浊气,揽过了少年:“睡吧。”
翌日,天光大亮。
他们跟胖老板道过别。顺胖老板指的路和路上标牌,找到了富兴农产,设施完善,绿色占logo的绝大部分。
并且在这撞见了其余十五个玩家,于翊点了一个也没少。
“你们没死啊,”有个人走上前。
说话的女生名叫林月,于翊进入副本前曾有过自我介绍,他哥昨晚花了时间跟他理了理十六人,勉强能记住。
林月耳朵打了好几个洞,一排挂着银的铁的,非常非常有个性:“我们昨晚都觉得你们凶多吉少了。”
我们昨晚已经把你们划入死亡名单了,于翊心说。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昨天第一个来跟于翊打招呼的黄毛惊了惊,仍然沉浸在惊余里,于翊一眼便收回视线:“你们昨晚也见鬼了?”
“是的,”林月想到这,眼里闪过忌惮,说话有气无力,坦露着疲倦:“看来我们经历的都差不多。”
这十五个人,昨天从传送点出来,走的是水稻田那条路。
“当时我们听到田里隐隐约约有响动,打算下去一探究竟,被路边的看守给拦住了。”林月回忆道:“看守以为我们要偷农作物,我们拿了身份卡解释才作罢,以前出现过小偷偷了几麻袋玉米,老头被逼得不小心用锄头敲死了人,所以才管这么严的。”
“然后……看守听到我们是来找富年先生谈合作的,把我们带到了这,因为人太多,房间不够,统一安排到了这。”
两条路都没死人,那副本设置两条路的意义是什么呢?
于翊不理解,手指捻了下地上的蚕丝被,偏头低低说:“哥,他们睡的被子比我们好诶,我们选错了吗?”
鹤允之摇头,他不知道。
准点,屋内的门被拧开,里面走出一个NPC。看着富态,脸有有丰润,眼睛稍匾平细长,刚睡醒打了个哈欠。NPC身边跳出人物介绍、姓名郭富年、北城人、四十二岁……
郭富年看到合作商习惯性挂了微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注意到众人的黑眼圈,关切地问:“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遇到脏东西了?感觉你们没睡好。”
于翊一顿,追问:“你知道那些东西?”
“知道,我可太知道了,”郭富年神态染上恨恨:“我永远不会忘…”
静静等了几秒,还没等来下文,于翊呃了一声:“所以那些东西是什么?”
郭富年眼中闪过范意,许久长长哀叹了一下:“罢了,竟然要跟你们合作,我还是拿出点诚意来……我永远不会忘……你们跟我来吧。”
富兴农产正前就有公交站台,众人跟在身后,望了望成荫的绿树下破破败败的立着站牌,没几分钟工路车停稳,玩家一言难尽地上车投了币。
秋风扫过过道的棕黄落叶,收购中心那条街愈行愈远,他们不得不感慨,郭大富豪的出行方式可真是别致…至少同等身价的富人中找不出第二。
郭富年收到不解的目光,不以为意:“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人太多,家里只有一辆供出行用的小轿车,你们以为会有那种长款面包车么?我大部分财富都用于贫困山区捐款了。”
玩家打心底夸赞:
“好厉害!”
“郭大老板真是好人呐,”
“见了一面云某真是刮目相看。”
“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
……
于翊根本没听。
公交车上人多,好些人没座位,只能站。于翊鹤允之沈限就是被排除在外,站的那一批。乡村有地段的道路并不平坦,驶过石路,公交这种本就容易晃的车型荡了荡。
于翊抓着他哥握的杆子下方一点,还是没站稳,整个人扑到鹤允之怀里。鹤允之稳住身形,扶住了少年肩膀,给他借力。
他哥自他问是不是走错路之后就没再开过口,于翊抬了下头,只见他哥脖间动了动,吞口咽声离他极近。
鹤允之嘴唇紧抿,低眸看向他的神情看不出情绪,喉结滚了滚,半响侧过脸,线条凌厉又不失温柔,特别性感、于翊有几秒看呆了。
“看够了?”
手翊被叫回神,不自在摸了摸鼻尖,呢喃轻语:“没有…”
鹤允之唇抿了抿,似乎说什么,又被广播打断。
“下一站,语欢福利院,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前门上车、后门下车…”
郭富年挺着丰腴的肚子,抖抖颤颤地站起来:“我们要下车了…”
看上去是近些年新建,整体还新,除了白墙上被人用手挖的坑洼,和五颜六色的涂鸦,这个年纪喜欢什么就在墙上涂什么,满心对世界的好奇、管不住,就单拎了一面来作涂鸦墙。
欢语福利院,一进去听见的不是欢声笑语,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穿着小袄的男孩们一个个往她身上丢积木,有些看热闹有些事不关己。
“喂喂郭富年应激地冲上去,赶走那堆男孩:“今天任务完成了吗,回去写作业…”
郭富年将女孩拉转过来,女孩的长相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距过宽、眯眯眼、嘴过于宽大,鼻孔细得像米粒、头发原是梳成麻花辫,在打斗中也消失得差不多,皮筋只虚虚拢着,发丝凌乱得散开。五官不协调地近乎诡谲,或多或少不正常。
只有郭富年面色温情,仿佛在看人间挚宝:“这是我女儿,是不是长得很奇怪?”
“确实…”林月直来直去:“这长得是有点惨磕了哈。”
沈限昧着良心:“哈哈,其实挺漂亮啊,长大一定是个美人。”
“好像是有点奇——”祸从口出,于翊被他哥轻轻捏了一下,冰凉的温度泛着痒意蔓延至心尖,咽下了即将发表的感想。
鹤允之收了手,淡声问:“她为什么会长成这样?”这个女孩不是正常,都可以算作畸形了,郭富年愿意说这些,想必是希望有人倾听。
郭富年忧思道:“这事说来话长——我年轻时候注重事业,等到三十三岁才跟妻子要了个孩子,我没想到树大招风,当年树敌太多,有人不知花了什么代价,哪求来的巫药,我妻子以为是保建品喝了,当天就早产了,孩子至今不会说话……
千万求医求不出一个屁,经常发疯虐杀动物。大师说是阴气太重导致的,需要阳气压制,所以我们把乐乐送来福利院,老毛病是没犯了,可这里的孩子把她当异类,老欺负她,院长劝阻过也没用,我真的没办法了…”
“这也太扯了,”沈限思索着,惊呼反驳:“这没有科学依据!”
于翊嫌弃地想,都在这种鬼地方里了,还要什么科学依据。其他人也是一脸无言地看向沈限。
鹤允之问:“你有证据么?”
郭富年冷笑:“昨天那些鬼你们都看见了,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这还不能说明他们养怪物?”
“这个他们是谁?”有人开口问。
“他们还能是谁,”郭富年目光失望、愤恨夹杂:“除了业内对家还能是谁,乐乐这样有很大是我的责任,我赚太多钱,侵犯他们利益,他们眼红了、嫉妒了!汕田粮食、山南杂货一个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