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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更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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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气压低沉，裴聿心里也感到一股滞闷。
忽地起了一阵风，斜吹的雨丝瞬间打湿了他的裤角。
纪乔余光看见了裴聿，心里一跳，没想到裴聿来得比约定时间还早。
早一刻也没关系，可是无奈的是，他在走廊遇到了沈云哲。
沈云哲是同系学长，平时很照顾他，纪乔失忆后那几天没有联系上，沈云哲还特意去问俞小元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俞小元之后告诉他的情报。
失忆后，再见到沈学长，也是一副客客气气，温温和和的模样。
裴聿走近，停在檐下收了伞，站在纪乔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个清瘦男生一眼。
一阵静寂，谁也没有说话，唯有雨声潺潺。
裴聿能感觉到，这个男生以同样的目光在审视着自己。
还是纪乔出声打破沉默。
“学长，我们要去画材市场，不好意思要先走了。”
沈云哲看了一眼裴聿，半开玩笑道：“怎么不叫我？我有经验。”
纪乔尴尬了，说起来这个地方还是沈云哲告诉他的。
画材市场位于郊区，一个批发集合市场，有各种各样的画材用具。纪乔这次要去买墙绘用的颜料，由于要涂绘三面墙，耗用量极大。
要是网购或者在学校附近的文具店里买，一定会超过预算。
苗云给了他们足够的预备金，说是超出再报销。
但是该省则省，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美德！
沈云哲正好是宣传部的部长，这次墙绘的活动，他提供了不少帮助。
纪乔无意之间说了预算超支的担忧，沈云哲告诉他郊区北的画材市场是个不错的去处，很多文具店进货都是那儿，价格很划算，即便是进口的画材，也能打个折上折。
纪乔认真回道：“谢谢学长告诉我这个地方，不过看学长平时那么忙，不敢打扰。”
“说什么打扰。”学长脸上挂着浅笑，但很快淡了。
继而很识趣地说：“那你们去吧，下次再找我。”
说完把手里一直拎着的蛋糕往纪乔手里一递，转身离开。
不给纪乔一点拒绝的余地。
纪乔胳膊兀自抬着，最后讪讪收回。
裴聿垂眸，视线在那块小蛋糕掠过，盒子是透明的，用蓝色丝带绑了个蝴蝶结，蛋糕上面点缀着一颗大草莓，鲜艳欲滴。
纪乔回头看裴聿，不经意撞见裴聿的漆黑眼眸。
纪乔平日里迟钝的脑子不知道怎么转起来，急忙解释道：“刚才学长说，这个蛋糕是他们部门发的，就拿给我一个。”
“你喜欢吃蛋糕吗？”裴聿忽然问。
纪乔想了想，诚实道：“有点喜欢。”
心情好和不好的时候都会犒劳自己一个。
裴聿点头，对他手里的蛋糕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默默撑开伞，等纪乔走进来。
纪乔书包里其实有伞，就是裴聿提起过的那把小黄鸭雨伞，裴聿没问他没说，径直走到裴聿的伞下。
瞬间雨声减弱，天地间只有裴聿和他。
路上有低浅水坑，纪乔穿的是不防水的鞋子，踮着脚尖走，差点摔了，裴聿看不过，揽过他的肩膀，将人挨得近了些。
距离骤然缩短，忽然让纪乔又想起篮球馆两人躲在一处时，裴聿身上传过来的温度，单是这么想，心不免砰砰跳起来。
他不知道，伞下另一人的心跳得一样快。
坐上车，车里开了暖气，热烘烘的，裴聿开车技术很好，一路上平缓不颠簸。
还好有裴聿！
本来他今天是和俞小元约好的，不知道怎么了俞小元临时变卦。
说起来，最近俞小元单独行动次数好像有点多。
不过看在俞小元连连赔罪，还说给他带夜宵，纪乔没说什么，打算按照原定计划一个人去。
谁知下起了雨。
如果坐地铁去的话，得换三次站，够折腾的。
幸好裴聿说陪他去。
纪乔心里满足，眼皮越来越沉，头慢慢歪向一边睡着了。
一觉醒来，车停在路边。
“到了？”纪乔睡眼惺忪。
往窗外一瞧，硕大的“a市画材进出口贸易市场”招牌高高悬挂。
其实到了有半个小时，裴聿见纪乔睡得深，脸蛋被暖气吹得红扑扑的，时间还早，就没叫醒。
画材市场非常大，货品琳琅满目，宛若迷宫。
纪乔眼里放光，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按着清单一一挑选，裴聿不懂这些，一种红色颜料有十几种红，一种毛刷有十几种尺寸和硬度，他就静静陪着，提着篮子亦步亦趋。
裴聿恍惚觉得自己像是陪着老婆逛商场的丈夫。
裴聿摇头，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可能是纪乔身边接二连三出现一些人，令他精神过于紧绷，没休息好吧。
纪乔在专业上一点不含糊，很快就买好了所需东西，两人出来的时候，雨过天晴。
回到车里，纪乔发现放在扶手上的蛋糕，有一角奶油有点化了，端起盒子仔细看了一下。
裴聿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拧动车钥匙，从郊区回学校要过一段高速，下了高速，裴聿没有往学校的方向开，反而往市中心去。
纪乔丝毫不紧张，裴聿又不可能绑架他。
眼见裴聿驶进一家商场的停车场。
纪乔下了车，只管跟着裴聿。
两人坐电梯上楼，纪乔当自己是陪客，裴聿陪他去买颜料，现在换他陪裴聿买东西，他和裴聿在学校在一起时间太少了，正好可以多多相处。
没想到裴聿带他到了一个蛋糕店柜台前停下。
这个时候是五点，又是工作日，人还不多，柜台前只有三三两两的顾客。
纪乔眼神流露一丝茫然。
裴聿温声道：“你挑几个喜欢的。”
“车上已经有一个了。”纪乔回道。
他又不是大胃王，一个吃完肚子就饱了。
裴聿想起沈云哲把蛋糕递到纪乔手里的那个画面，心中不由升起几分莫名的烦躁。
转身对店员说，“哪几个卖的最好？帮我包……”
“诶诶，那我要这个。”
纪乔打断他的对话，连忙自己挑了一个最合自己口味的，以免裴聿忽然霸总上身，把招牌口味全都买了。
裴聿接过店员包好的蛋糕，未雨绸缪，特地多要了几个冰袋。
从侧门直接出去，正好穿过一个手工集市，天黑得早，摊位上缠绕的五彩灯串发出淡淡的光芒，路过一个玩偶摊位，纪乔停下脚步。
裴聿跟着停下来。
纪乔拿起一个类似丘比特的小人偶，手上拿着一支箭，箭心是爱心形状，只有手掌大小，白色的绒毛，摸起来软软的。
对着裴聿摇了摇，“可不可爱？”
灯光映照之下，纪乔那一双黑润眼眸流光溢彩，裴聿想起来小时候纪乔想要吃糖，可是小纪乔刚因为烂牙拔了一颗大牙，被纪母严令五申半年不能吃糖。
小纪乔到裴家玩，看着茶几上摆着的五颜六色的巧克力糖，纪乔也是这样问他，“裴哥哥，好不好吃？”
裴聿一眼看穿小纪乔的心思，哄着他把巧克力糖全都装到玻璃罐里，说是留着之后吃。
纪乔两只手抱着糖罐，五彩缤纷的颜色都倒映在他的大眼睛里。
和现在一样。
那些巧克力糖后来纪乔吃了吗？
裴聿瞬也不瞬地看着纪乔，陷入回忆。
“这位小帅哥，你太有眼光了，这是手工做的，独一无二。”
摊主见纪乔喜欢，又找啊找，找出一个恶魔造型的天使，说道：“这个黑的，和白色是一对。”
纪乔接过，满心欢喜，当即扫码付款。
两个玩偶头上都有个小挂绳，纪乔两只手各拎一个，举到自己两耳边，“你喜欢哪个？”
纪乔夹在中间，眼睛乌溜溜的，一头黑发被风吹乱，显得毛茸茸，比两个玩偶更招人喜欢。
裴聿喉结不由滚了滚。
纪乔见裴聿犹豫，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两只手慢慢耷拉下来，热情冷却了一大半，“我本来是想当作蛋糕的回礼的，既然你不喜欢……”
“黑色。”
裴聿从纪乔手里很快拿过恶魔玩偶。
“谢谢你的回礼。”
裴聿停顿半晌，“我很喜欢。”
纪乔立马高兴了，消下去的笑脸重新挂起。
当下把白色的挂在自己的双肩包上，小丘比特随着纪乔走路的步伐，一摇一晃。
这么一耽搁，天色黑透，月亮早已高悬。
“那我们现在回学校吗？”纪乔问。
裴聿看了眼时间，“请你吃饭。”
“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请啊？”
裴聿一笑，“当作玩偶的谢礼。”
“那我岂不是又欠你一次了。”纪乔咕哝道。
*
裴聿选了一家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离商场不远，但地处僻静，人流不多，不用排队。
进店后，服务员领人落座，正好在窗边。
纪乔捧起菜单，前几页都是什么红酒，一看就很贵，余光不由得瞟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玻璃窗外霓虹闪烁，店内灯光昏黄，墙面特意用了陈旧的红砖，上空悬挂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罩子，里面装了蜡烛，火苗儿跳跃着，来往的人的影子也跟着晃。
真是别有情调的一家西餐厅。
裴聿挑的地方真是不错。
心里这么想，纪乔打量的眼神蓦地一顿。
角落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穿姜黄色毛衣的赫然就是俞小元。
没记错的话，下午和他分别的时候也是穿这件毛衣。
俞小元来这儿吃饭，为什么不叫自己呢？
平时哪儿好吃的好玩的，俞小元第一个就会叫上纪乔。
这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服务员错了错身，视野变阔，纪乔眼睛忽然瞪大。
等等，对面还有个男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