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压台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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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室外的走秀，后台是临时搭建的，再加上秀场向来是效率优先，不管男的女的，Alpha或Omega，进了化妆间都是相同的□□，方便的就自己穿脱，不方便的就喊助理帮忙，没人会在乎所谓隐私。
不过为了照顾纪寓安，边峣还是让人找了块布，在房间角落搭了个简易的更衣室。
纪寓安小心翼翼地抱着衣服，听边峣飞速讲解了一通每块布的作用和穿脱方式，也不知有没有听明白，点了无数个头，说了许多个“嗯”，然后一溜烟钻进布帘后头。
边峣坐在外面等，顶灯的光打在布帘上，透出纪寓安略显慌乱的身影。
里面的人把服装放在置物架上，抬手勾着衣摆，背脊低伏，骨节凸起，伸长的手臂碰到布帘，把帘上的光影涟漪般戳散。布帘晃荡两下，把纤长的手臂衬出风情，指尖揪着一团，是纪寓安脱下的上衣。
没了衣料的阻隔，纤薄的腰肢被光影描出清晰的轮廓，指尖引着视线朝下，拉链的声响与布帘上的肢体混合，搅出一个分外真切的联想。边峣倏地移开眼，对着身边一众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啧”了一声，叫他们提起精神，抓紧做最后的准备。
距离开秀仅剩半个钟头，布帘光影悉索不停，透出里头人的慌张。不能再耽搁了，边峣走过去，尽管心急，仍是礼貌地询问：“纪寓安，你是否介意我进去帮你？”
布帘上的身形凝滞片刻，而后传来无奈的妥协：“峣哥，你进来。”
边峣掀帘进去，看到纪寓安光裸着背脊，手里抱着衣服，用小狗般求助的眼神看他。他没说什么，拿过衣服，公事公办地找到穿脱的口子，动作利落地帮纪寓安穿戴整齐。
不知是热的，还是不好意思，纪寓安的耳朵绯红，一直染到脖颈。被纯白服饰衬托，莫名生出许多旖旎。
边峣没时间去揣摩，面无表情地绕着纪寓安打量，问助理拿来针线，当即穿针引线，直接在纪寓安身上改起了衣服的尺寸。化妆师同步整理妆发，一时间三五个人围着纪寓安打转。
纪寓安不自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没话找话：“峣哥，你经常这样吗？”
“哪样？”边峣半蹲在纪寓安身后，看不到脸。
“就帮模特改衣服、穿衣服什么的。”纪寓安只看到扯着线的针在身侧飞舞，后背布料牵动，描摹着针线的轨迹。镜中的自己说不出的奇怪，纪寓安索性撇开眼，去看台面上摆放的各种化妆工具。
“改衣服偶尔，”剪刀咔嚓剪断，边峣站直身子，从镜子里端详纪寓安，“穿衣服是第一次。”
两双眼睛，在镜像中交汇半瞬，又彼此默契地移开。
边峣收好针线，又翻找起首饰盒，明明时间紧迫，还不忘逮着机会调侃纪寓安：“第一次见不会穿裙子的模特。”
纪寓安深觉离谱，他一个男生，不会穿裙子不是很正常？
“这也不怪我吧，你也不见得会穿。”纪寓安从镜子里瞪边峣。
“那你可小看Yael了。”Caius出去应酬了一圈回来，问题有了解决，而且还是他看好的圆做模特，他心情大好，对着纪寓安使劲夸赞，用上了所有能想得到的中文词汇。
边峣不理Caius，让化妆师先停手，拿一对硕大的透明水晶耳饰在纪寓安耳边比划。
动作的关系，边峣的脸离纪寓安很近，近到可以看清睫毛的根部，近到可以听见喉结滚动的震颤。然后Alpha倏地退开，身上的香水味却被滞留在原地，耳饰放回桌面，边峣这才回应纪寓安方才的怨怼：“男生也可以穿裙子，可以穿得很好看。”
视线又在镜中交汇，这回两人都直直地看着对方。
边峣是为了鼓励纪寓安，希望他上台前多点自信。而纪寓安……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边峣的肤色很好看，今天好像换了香水。
Caius神秘地朝纪寓安眨眨眼：“圆，要是今天我们的秀顺利结束，我会把手机里的好东西分享给你。”
“哦？”纪寓安来了兴致，眼睛一抬害画眼线的化妆师差点尖叫，于是老实地闭上眼，好学生似的表态：“我会努力的。”
妆都快画完了，边峣还对着那副耳环沉思。Caius知道Yael在工作上的执拗，耳饰肯定是不能省的，但纪寓安又没有耳洞，所以边峣为此纠结犯难。
“可以改成耳夹款吧？”Caius提议。
“不行，”边峣捏着耳饰，又去看纪寓安的耳垂，“耳夹跑的时候会掉，而且这款不适合纪寓安。”
纪寓安忽然起身走到刚才的更衣帘，在后头一阵摸索，捏着个东西走回来。右手摊开，原来是边峣之前送给边若瑜的生日礼物。这枚坠着水蓝色的钻石的小耳钉，纪寓安竟然一直都带在身边。
“这个可以吗？”纪寓安伸着手问边峣。
“这款改不了耳夹。”边峣神情微动，这款耳钉确实很适合纪寓安，有种坚硬又易碎的气质。只可惜耳钉结构是特制的，没办法改成耳夹。
“可以打耳洞。”
纪寓安的想法很简单，东西改不了，就改人。为什么他们都假定自己不能打耳洞，这分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甚至比找到另一对耳饰替代，或者更改耳饰的结构还要快捷。
Caius和身旁的化妆师对视一眼，他对纪寓安产生了新的印象，之前他把纪寓安当作柔软的面团，性格好脾气软，现在发现这个Beta实际是坚硬的法棍，里面的气孔塞满了思想和主张。
纪寓安是特别的，Caius认为边峣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应该也是受了这份特别的蛊惑。他在心中押下赌注，赌Yael的独身主义即将成为一句无凭的空话。
不过这时候打耳洞还是太紧张了，而且没有专业的人员和设备，Caius理性劝阻：“就用原来那套改耳夹吧，时间不多了。”
“会有点痛。”边峣突然说，目光盯着纪寓安，显然是当真的。
“没关系，我很想戴。”纪寓安捧着那枚耳钉，晶莹的一颗，递到边峣面前。
秀场音乐渐起，舒缓的古典乐从外面流泻进后台，场地布置组在做最后的确认，间或传来一两声对接指令。后台工作人员往来如梭，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紧张，而纪寓安却坐在化妆镜前，在边峣辟出的这一圈静谧中忐忑等待。
先是确认耳洞的位置，边峣从镜中看纪寓安，又掰过他的脸颊面对面比划。耳垂在注视中产生热度，又被冰凉的消毒湿巾抹除。酒精味勾起关于医院的联想，纪寓安紧张起来，顺手就攥住边峣的衣摆。
边峣没有阻止，他摘下自己左耳的银质耳钉，用湿巾细细擦拭：“我的耳洞是自己打的。”他说这话是为了让纪寓安放松，所以他藏住了后半句没说。
后半句是，帮别人打耳洞和他帮模特穿衣服一样，都是第一次。
“自己打耳洞是什么感觉？”
纪寓安盯着边峣的双手，细长的指节勾起剪刀，对着方才摘下来耳钉，耳针末端被斜着剪断。边峣用指腹抵着尖端感受，而后再次消毒。
纪寓安知道边峣是要用这枚耳钉当针。他紧张地盯着镜子，想要清晰地看到耳垂被刺破的瞬间，脸却被温热的手掌带着转向边峣。Alpha的身体靠近，左手从脑后圈住纪寓安，右手碰到纪寓安的耳垂。
一个近乎于拥抱的姿势。
纪寓安的视线被边峣的衣服阻隔，米白色的衣料像层叠的雪，褶皱起伏，触到纪寓安的眼皮，温热的，带着边峣的体温。化妆室算不上安静，纪寓安的耳朵却离奇地屏蔽掉一切嘈杂，衣料窸窣，呼吸起伏，耳蜗里泛起海浪，低沉的像是海螺细语。
“你很快就知道了。”
边峣的话音被耳针带着，迅疾地戳进纪寓安的耳垂，酥麻漫散开来。一直到眼前温热的雪远离，看到边峣浅笑的眉眼，纪寓安才反应过来，耳洞已经打好了。
不痛，只是有点胀。
“峣哥，你技术好好！”纪寓安新奇地照镜子，侧着脑袋端详自己发红的耳垂，和原本属于边峣的耳钉。
边峣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清新的香气，像鲜炒的绿茶，叶片间的湿意被热度蒸腾，泛起微苦的植物青气。他有些恍惚，为了验证某种猜测，多余地再次凑过去，帮纪寓安换上耳钉。
纪寓安太乖了，睁着晶亮的双眼，脖颈自然地扭过去，把红肿的耳垂递到边峣面前，毫无防备。而边峣握着那枚沾着茶香的耳钉，清醒地意识到，这是纪寓安的信息素。从刚刚他亲手扎的耳洞溢出，很淡，却很鲜明。
仿佛在提醒边峣，纪寓安无论如何，在生理上都是Omega这一事实。
耳钉在掌心发烫，这本来是他今天搭配的一部分。然而边峣用湿巾擦了又擦，终究没戴回耳上。
“你穿的这件作品叫‘Ache’，如果觉得紧张，就把注意力放在左耳，感受那里的疼痛，然后目视前方，大胆走。”
这是临上场前，边峣留在纪寓安耳边的鼓励。
很神奇的，纪寓安真的把所有心神都聚焦在刚打过耳洞的左耳，胀胀的，把芜杂的思绪都挤走。台下观众的脸变得模糊，纪寓安撩起裙摆踩上长桌，瓷盘轻震，发出悦耳的音节。
Ache，是隐痛。
纪寓安赤脚走在台上，视野因高度变得宽广，浓密鲜绿的空中花园尽头是盛夏澄蓝的天空。纪寓安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跑起来，盘子刀叉纷纷坠落拥抱绿地，他感受到衣摆摇曳出自由的幅度，纱质斗篷在身后与风共舞。
分明是如此纯白梦幻的衣裙，边峣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
最开始的疑惑在逐渐轻快的步伐中随风飘走，纪寓安觉得自己也被风带走，跳进云里，又被草坪拥抱。到最后只剩左耳垂的麻胀，从一个小点扩散，耳坠叮铃，宣告着自身的存在。
纪寓安走完，舒缓的古典乐变得昂扬，掌声渐起，所有模特依序出场谢幕。
纪寓安走在最后，这才看清台下坐席满当，只在前排中间空了个位置，座位上摆了一朵纸折的白玫瑰。台侧快门声不断，除了媒体摄影，还有很多电视上大热的明星面孔。
刚才一个人走没觉得有压力，现在要谢幕了纪寓安才觉得害臊。他满脸赧然，几番斗争才把笑容僵在脸上，看起来不尴不尬的，紧追着前面模特的脚步，一秒不想在台上多留。
后台通道口却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圈着那枚熟悉的戒指，手的主人轻蜷起指节，在空中摆了摆。而后皮鞋也探出来，被聚光灯照得锃亮，迫切地跨出一步，露出笔直有力的双腿。
这是一个迎接的姿势，边峣在通道口等他。
还有十米的距离，纪寓安用上了短跑的姿势，全然忘了自己穿着裙子，最后一个跳跃，把自己扔进边峣的怀抱。
台下传来惊呼，所有镜头朝通道口探去，快门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边峣本来没想拥抱纪寓安，但他无法拒绝这样奔向自己的纪寓安，所以他张开双手接住对方，甚至兴奋地抱着纪寓安转了一圈又一圈。
纪寓安搂着边峣脖子，笑得神采飞扬：“峣哥，我是不是很棒！”
“嗯，你很棒，特别棒。”
往常YAO的设计师Yael总是低调谢幕，模特走秀结束，他仅从后台通道口迈出一步，绅士地鞠个躬就摆手走人。
但是今天，他抱着自己的压台作品离开，没鞠躬也没摆手，不知是忘了谢幕还是别出心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