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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敌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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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高中部教学楼的窗户，在课桌上铺陈开一片跳跃的光斑。李林浩把崭新的篮球往桌肚里一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球面的纹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瞟——那里坐着转学生陆思成。
陆思成上周才来，清俊的眉眼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时声音温软，像浸了蜜的糖。他刚来三天，就有好几个女生红着脸递情书，连隔壁班的文艺委员都托人来打听他的联系方式。可李林浩对他，只有满满的“警惕”。
尤其是昨天下午体育课，陆思成抱着篮球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球衣号码，问：“李林浩同学，你这个交叉步过人的动作，能再示范一次吗？”当时他那眼神，专注得过分，落在自己身上时，李林浩莫名觉得后背发毛，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想什么呢？魂都飞了！”同桌王胖子用胳膊肘猛地一撞他，“数学老王来了！快把你那‘宝贝疙瘩’藏好，上次你上课拍球，被他没收了一周，忘了？”
李林浩吐了吐舌头，赶紧把篮球往桌肚深处推了推。刚坐直身子，就见陆思成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过道缓步走过。经过李林欢的座位时，他脚步微顿，低声说了句：“李林欢同学，这是你的作业。”
李林欢抬起头，露出一个清浅温和的笑：“谢谢你，陆同学。”
就是这个笑！李林浩心脏“咯噔”一下，像被石子砸中。他清清楚楚看到，陆思成把作业本递给李林欢时，耳尖悄悄爬上了一层绯红。
“果然！”李林浩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家伙是冲我哥来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陆思成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李林欢，眼神里总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上次小组讨论，全班那么多人，他偏偏选了李林欢做搭档；前天下午，他还看到陆思成在画室门口等李林欢，两人并肩走了好一段路，陆思成手里还拿着李林欢落下的素描本……
“哼，想追我哥？问过我这个‘护哥使者’了吗？”李林浩摩拳擦掌，觉得自己必须行动起来。
下课铃刚响，他就看到陆思成起身，朝着李林欢的座位走去。李林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站起来，快步冲过去，故意横在两人中间，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林欢的肩膀：“哥！走了！打球去！今天咱班和三班约了友谊赛，就等你去当拉拉队呢！”
李林欢无奈地笑了笑，指尖习惯性地想揉他的头发，却被李林浩躲开了。“我下午要去画室，不去看你打球了。”
“啊？”李林浩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哥，你不是答应我……”
“下次一定去，今天真的有事。”李林欢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陆思成身上，“陆同学，刚才谢谢你帮我带作业。”
陆思成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李林浩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客气。李林浩同学，下午的篮球赛，加油。”
那笑容在李林浩眼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嚷嚷：“那是自然！我们班肯定赢！”
看着李林浩气鼓鼓的背影，陆思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为无奈的笑意。他转向李林欢，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素描纸，递了过去：“这是我昨天帮你改的画稿，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李林欢接过画稿，认真地看了起来。画纸上是一幅校园紫藤花架的写生，笔触细腻，尤其是光影的过渡，比他自己画的要自然柔和许多。“谢谢你，陆同学，改得很好。”
“不客气，”陆思成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李林欢脸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的画很有灵气，只是在光影的层次上可以再丰富一些……”
两人低声讨论着绘画技巧，浑然不觉不远处有一道视线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篮球场上，李林浩拍着球，心思却完全不在打球上。他时不时就往教学楼的方向瞟，看到陆思成和李林欢还在座位上说着话，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李林浩！发什么呆呢！传球！”队友张磊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李林浩猛地回神，把球传了出去，却因为心不在焉，传歪了方向，砸在了场边的记分牌上，引得队友一阵抱怨。
“浩子！你今天咋回事？魂不守舍的！”张磊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林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着教学楼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你看！那陆思成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哥下午要陪我看球，还找他讨论什么破画！”
张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了起来：“嗨！我当什么事呢！人家陆思成是艺术生，跟你哥讨论画画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也太草木皆兵了。”
“正常个鬼！”李林浩反驳道，“他看我哥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张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行吧行吧，你说是就是。不过现在先好好打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三班那几个家伙可虎视眈眈呢。”
李林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球场上。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总觉得，陆思成看李林欢的眼神，和那些给他递情书的女生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像……
好不容易熬到比赛结束，他们班靠着李林浩最后一个三分球险胜三班。他抹了把汗，刚想去找李林欢“兴师问罪”，就看到陆思成拿着一瓶冰镇汽水，走到了李林欢面前。
“李林欢同学，看你画了一下午，一定渴了吧。”陆思成把汽水递过去，笑容温和得像春日暖阳。
李林欢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想拒绝，却被李林浩抢先一步。
“喂！陆思成！你什么意思？”李林浩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那瓶汽水夺过来，“我哥不喝陌生人的东西！”
陆思成愣了一下，看向李林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李林浩同学，我们不是陌生人。”
“谁跟你是熟人了！”李林浩把汽水往旁边垃圾桶一扔，叉着腰，像只护崽的小狼，“我警告你，离我哥远点！他不喜欢你这型的！”
李林欢连忙拉住他，无奈地对陆思成道歉：“陆同学，不好意思，我弟弟他……”
“没关系。”陆思成打断他，目光再次落在李林浩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觉得有趣，“李林浩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什么了？”李林浩梗着脖子，“我看你就是想追我哥！”
陆思成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清清爽爽的，和他平时的温吞不太一样。“我对李林欢同学，只是欣赏他的才华。倒是你，李林浩同学，”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好像很在意我接近你哥？”
“我……我是怕你把我哥带坏！”李林浩嘴硬道，心里却有点发虚。
“带坏？”陆思成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讨论绘画也算带坏？”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李林欢轻轻拉了拉李林浩的衣角：“好了，浩浩，别闹了。陆同学，真的很抱歉，我弟弟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没关系。”陆思成摇摇头，目光在李林浩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说，“李林浩同学，下次打球，要是还这么分心，可就赢不了了。”
说完，他对李林欢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陆思成的背影，李林浩气不打一处来：“哥！你看他那得意劲儿！明显就是挑衅！”
李林欢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呀，就是想太多。陆同学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有礼貌？我看他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李林浩不服气地嘟囔着，心里却更确定了——这陆思成，绝对是冲着我哥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林浩像个盯梢的侦探，时刻关注着陆思成的动向。他发现陆思成每天都会给李林欢带一瓶温牛奶，说是“画室画画费神，补充营养”；他还看到陆思成在图书馆帮李林欢占座，两人一起看一本厚厚的艺术史；甚至有一次，他看到陆思成把自己的伞塞给了忘带伞的李林欢，自己淋着雨跑回了宿舍……
“太过分了！”李林浩气得直跺脚，“这分明是步步为营！”
他决定主动出击。
这天中午，他在食堂故意不小心“偶遇”了陆思成。陆思成正一个人安静地吃饭，面前摆着一份青菜豆腐和一碗米饭，吃得很清淡。
李林浩端着餐盘，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故意把餐盘放得很重，发出“哐当”一声响。
陆思成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李林浩同学，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坐了？”李林浩抱着胳膊，一副“我是老大”的模样，“我就想告诉你，离我哥远点。他不喜欢你这种……文绉绉的类型。”
陆思成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哦？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李林浩嘴硬道，心里却没底。他哥李林欢性格温和，平时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
“是吗？”陆思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问，“李林浩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误会什么了？”李林浩皱眉。
陆思成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其实，我对你哥，真的没那个意思。反倒是你……”
“我怎么了？”李林浩警惕地看着他。
陆思成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餐盘，站起身：“没什么。祝你……用餐愉快。”
看着陆思成离开的背影，李林浩一头雾水。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喜欢我哥？那他天天围着我哥转是为了什么？
就在李林浩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另一张餐桌旁，李林欢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眉头微蹙。
这天下午放学，李林欢在画室门口等李林浩一起回家。李林浩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个篮球。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李林欢递给你一瓶水：“画完了。浩浩，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李林浩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你最近……是不是对陆思成同学有什么……呃……意思？”
李林浩心里咯噔一下，故作轻松地说：“没有啊！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而已。”
“哪里奇怪了？”
“就是……老是围着你转，感觉不太正常。”李林浩小声嘟囔。
李林欢叹了口气：“浩浩，陆同学是个很有才华也很有礼貌的人。他只是欣赏我的画，我们是正常的同学交往。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李林浩急了，“哥，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看你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好了，别闹了。”李林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走吧，爸妈还在家等我们呢。”
李林浩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林欢拉着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画室的方向，心里更加确定——陆思成，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接下来的日子，李林浩的“反情敌”行动愈演愈烈。他开始故意在陆思成和李林欢在一起的时候出现，要么拉着李林欢讨论篮球，要么硬塞给他一堆零食，试图用“兄弟情”把陆思成比下去。
而陆思成的反应，却让李林浩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他不像别的追求者那样会生气或者退缩，反而每次都很平静，有时还会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林浩的“表演”，甚至会在李林浩把李林欢拉走后，对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天，学校组织艺术节，李林欢报名了绘画比赛，陆思成也参加了。李林浩则被老师安排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美其名曰“发挥特长”。
比赛进行到一半，李林浩看到陆思成拿着调色盘，走到了李林欢的画架旁。他心里一紧，赶紧跑了过去。
“陆思成！你干什么？”
陆思成回过头，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我看李林欢同学的颜料不够了，过来帮他挤一点。”
李林浩不信：“真的？我怎么觉得你是想偷学他的画法！”
陆思成无奈地笑了：“李林浩同学，比赛是禁止抄袭的，我没必要做这种事。倒是你，不好好维持秩序，老盯着我们干什么？”
“我……我是怕你使坏！”李林浩嘴硬道。
就在这时，李林欢放下画笔，疑惑地看着两人：“怎么了？”
“没什么。”陆思成摇摇头，把挤好的颜料递给李林欢，“你的群青快用完了，我给你挤了一些。”
李林欢道了声谢，接过颜料，又看向李林浩：“浩浩，你不是要维持秩序吗？快去忙吧。”
李林浩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林欢推着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陆思成的目光。陆思成对着他挑了挑眉，那眼神里的戏谑，让李林浩气得牙痒痒。
艺术节的颁奖环节，李林欢和陆思成分获了绘画比赛的一等奖和二等奖。当主持人念到他们名字的时候，李林浩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为李林欢感到高兴；另一方面，看到陆思成和李林欢一起站在领奖台上，他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颁奖结束后，陆思成拿着奖杯，走到李林浩面前。
“李林浩同学，恭喜你哥。”
李林浩别过脸：“要你管。”
陆思成笑了笑，忽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李林浩同学，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与其盯着别人，不如好好看看自己的内心。”
说完，他拍了拍李林浩的肩膀，转身走了。
李林浩愣在原地，反复琢磨着陆思成的话。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自己的内心？他内心有什么？不就是想保护哥哥，不让他被别人抢走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林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在想什么呢？颁奖的时候看你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李林浩接过水，“哥，你和陆思成……真的只是同学？”
李林欢点点头：“当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也是绘画上的伙伴。浩浩，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针对陆同学？”
李林浩张了张嘴，想说“我怕他抢走你”，却又觉得难以启齿。他从小到大都是李林欢在照顾他，他习惯了哥哥的存在，习惯了哥哥的保护，一想到可能有人会“分走”哥哥的注意力，他就觉得很不安。
“我……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李林浩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
李林欢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他拍了拍李林浩的肩膀：“走吧，回家了。爸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真的？！”一听到红烧肉，李林浩的眼睛立刻亮了，刚才的烦恼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兄弟俩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林浩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林欢，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陆思成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字：
【他好像，真的以为我喜欢他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