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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53 以德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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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不满的声音像潮水铺天盖地袭来,司锦年始终站在那里,平静注视每一个人,他们脸上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人平静的死水一般面无表情。
他们知道,司锦年如果真如他们口中所说的一样,那今天这里便是几万人的坟墓,而不是在这里听他们的辱骂。
但也只是少数,多数都是对司锦年的不满。
“安静,你们想把感染者引来吗?”魏连拿着扩音器,站在司锦年旁边质问他们。
毫无疑问,他们不想。
“可是……”
“没有可是。”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被魏连打断,“把你们分开,不是为了折腾你们,是为了让安全的人不被感染,让有危险的人得到观察。你们的家人不在一起,是因为你们本就不该在一起。一个接触过感染者的人和一个没接触过的人睡同一个帐篷,那不是一家人团聚,那是在谋杀。”
魏连看着他们一张张满是绝望和不甘的脸,继续说:“你们不是第一次来到基地,少数感染者可以通过飞沫传播,哪怕不用被咬,也有感染风险,这还需要我告诉你们吗?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沉默,他们怎么会不清楚,他们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这可怕的传播途径,他们也不会被一次又一次进行检查和隔离。
“可是上校滥杀无辜!那些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发病的迹象,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就是感染者?!”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声质疑。
不光是魏连,连站在后面关注这一切的安然都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好,司锦年如果不是滥杀无辜就必须得证明,可是这些感染者被杀之前都是正常状态,死了之后没有任何变化,更不会变成眼呈死灰白的感染者。
“这可麻烦了,总不能在这群人里找出一个感染者来证明。”罗森摸了摸刚冒出来的胡茬,“而且,要当众抓他们成了赤裸裸的事,他们如果想要隐瞒,就有100种方法隐瞒。”
“上校不会那么做的。”安然看着风雪中挺拔的背影。
“怎么说?”
“因为他站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安然目不转睛盯着司锦年的背影,“基地不会放任一个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的人在这里。”
罗森想到什么,突然轻笑一下:“有几分道理。”
以司锦年的性格,他不会证明,也不会解释,反而越解释越显得苍白。
他只是一步步走上前,没有接话,也没有看魏连。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却像是踩在所有人心脏上。
他没有高声反驳,没有愤怒质问,甚至没有加快步伐。只是一步,一步,极慢地走近他们。
风雪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那双眼睛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扫过之处,刚才还喧哗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个接一个地低下头去。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武器,不是来自军衔,而是来自一种无法言说的直觉。
司锦年终于停下。
他站在方才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前方,没有去追究是谁喊的。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带头最起劲的那几个人耳中:“说得好。但规矩,是我定的。”
全场哗然。
风雪呼啸而过,他们根本想象不到这几个字是从司锦年嘴里说出来的,他就不怕从此背上骂名?
他目光落在那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身上,又移开。
“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人说话,他们脸上全是震惊和错愕,司锦年是谁,那可是整个基地除了上将权力最高的人,平时嘴上说说得了,现实中谁敢上去得罪。
“好家伙,我想到他装,没想到他这么装!”罗森属实是被这一幕装到了。
安然没有说话,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站在角落的埃德蒙默默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地转身离开。
司锦年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看了魏连一眼,后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继续组织今天的检查。
司锦年已经在风雪中站了十几个小时,现在也有些疲惫了,他刚转过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都安然。
凝重的脸色立马变得温和。
罗森看见司锦年朝这边走来,默默看向旁边的安然,后者也是温柔地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OK呀,也是吃到狗粮了。
“咳!”罗森用力地咳了一下,“不好,我肚子有点疼,我先去趟厕所。”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肚子疼?”安然有些古怪地看向他捂着肚子的双手。
“不知道。”罗森见司锦年越走越近,急忙道,“反正就是很疼,我先去了!”
说完,风一般转头就不见了。
安然:(●__●)
风雪似乎是故意的,偏偏在这时候刮得更猛了些。
司锦年走到安然面前时,身上的大衣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安然看见那双明亮的青蓝色双眸,愣了一下,抬手想替他拍去肩上的雪,手还没碰到衣领,就被他轻轻握住。
“手这么凉。”司锦年皱眉,把他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暖着,“怎么不进去等?”
“想……看看你。”安然任由他握着,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十几个小时站在风雪里,跟几万号人周旋,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司锦年没接这话,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指,像是在说“没事”。
罗森要是在旁边,大概又要说一句“好家伙”,可惜他现在正“肚子疼”得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周围倒是有几个士兵看见了,赶紧把目光别开,一个个绷着脸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就这样,彼此面对面站着。安然这才伸手替他拍掉肩上的雪,仔细地像在拂去一件珍贵瓷器上的灰尘。
司锦年站着没动,任他动作,刚才面对人群时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早已褪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只剩下风雪都掩不住的柔和。
“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别往心里去。”安然一边拍一边轻声说。
他当然知道司锦年不会往心里去,但他怕这些话对司锦年造成负面影响。毕竟如果换作是他,可不会像司锦年一样给好脸色,若是听不懂道理,他也略懂一些拳法。
以德服人,不服打死。
司锦年垂眼看他:“我没往心里去。”
“我知道。”安然点头,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是要说。”
安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你做的是对的。那些人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全貌,他们只看到你杀了人,没看到如果不杀那些‘正常人’,会有更多人死。”
司锦年沉默了片刻,抬手又把他的衣领拉高了许多:“那你呢?你怕不怕我?”
安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抬起头,认真回答:“不怕。”
司锦年沉默几秒,罕见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正当他想说什么,他身后的叫声突然炸开了。
不是刚才那种不满的喧哗,是真正意义上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叫。
“啊——!!!!”
司锦年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在尖叫声响起的瞬间,他已经偏过头,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同时他一只手臂本能地挡在安然身前,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后。
刚才那声尖叫像是信号一样,紧接着,更多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混着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哭嚎、以及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沉的嘶吼声。
营地瞬间炸了锅。
上一秒还满脸不甘的人群像被惊扰的蚁群,所有人都开始往后退,有些人甚至直接摔倒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着往前涌,孩子的哭声尖锐得刺破风雪。
“让开!都让开!”
“别推!别推我!”
“那边——看那边!他的眼睛——”
“闪开!闪开!!”
“快跑——!”
“……”
安然从司锦年肩膀后面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营地边缘,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男人正抽搐着倒在地上。几秒钟前他还是一个正常人,但现在他的身体以一种骇人的角度弓起,像是一只被踩住背脊的虾,嘴里涌出黑色的泡沫,眼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那种死灰般的白。
感染者!
B区隔离区,又有两个人倒了下去,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像是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发作。
有人咳出血来,血迹落在雪地上,黑得触目惊心。
魏连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开,他已经从刚才的位置冲到了最前面,声嘶力竭地朝士兵们下令:“B区所有人后退!士兵上膛!重复,B区所有人员后退!士兵立即上膛!”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刚才还在为“上校滥杀无辜”而愤怒的人群中,有人开始哭了。
他们终于看清楚,司锦年杀的那些“普通人”,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症状,没有征兆,看起来和他们一模一样,甚至能吃能喝能走能说话。但病毒就在他们体内潜伏着,安静得像一颗定时炸弹,然后在某个不可预测的时刻,突然炸开。
魏连的声音还在继续:“士兵封锁B区!所有转化目标就地射杀!其他人后退到警戒线以外!”
枪声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风雪中,血腥味弥漫开来。
“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罗森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声嘟囔了一句。
见罗森出现,司锦年把安然交到他手里:“这里危险,把他送回去。”
“是!上校!”
“那你呢?”见司锦年转头就走,安然着急地喊道。
司锦年回头,那双眼睛又温和了下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