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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哨向文中的劣等向导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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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场离开后,时间还早,姜观鱼便去了家附近的图书馆。
随手拿起的书意外很好看,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空暗下来。
晚上十点半,图书馆响起闭馆的提示音,姜观鱼才惊觉时间流逝。
将未看完的书办了借阅,姜观鱼拿着书离开。
从这里到家直线距离七百多米,但是走回去却要绕很远,步行回去需要将近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而抄小路只要十来分钟。
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躲懒获胜,姜观鱼走入那条昏暗狭窄、内里错综复杂的小路。
这条路位于城中村改建的老小区,本来是两个小区中间的围墙,后来围墙扒了,这里就成了一道路,一楼的住户纷纷改成小小的门店。
时间太晚,门店都已关闭,一路上,没有路灯,只有门店招牌上昏暗的LED灯。
安静到寂静的程度,前后左右回荡着姜观鱼的脚步声,和不小心踢到路边易拉罐的清脆响声。
姜观鱼默默加快脚步。
光线实在晦暗,姜观鱼好几次踩到路上的垃圾,而这一次踩中的,是一种柔软的,具有一定厚度的东西。
与此同时,左手边的岔路口,贴近地面的位置,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887颤声:“……踩、踩到人了?”
姜观鱼不确定,又踩了一下,那道闷哼听起来更痛苦了。
姜观鱼:“……好像的确踩到了。”
他停下来,低头看去。借着昏暗无比的光线,勉强看出脚下手掌的轮廓,是很修长的一只手,骨节分明,瘦削有力,但也许是忍痛的缘故,正无意识地打着颤。
不确定是好人坏人,姜观鱼有点纠结要不要管,稍微移开了脚步,裤脚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
姜观鱼以为是地上那只手,低下头却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哀哀地趴在地上,张开嘴巴咬住姜观鱼的裤脚,将他往岔路里面拽,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似乎想要他救它的主人。
姜观鱼还没动作,感受到小狗是精神体,按耐不住的小海豚游出来了,朝着小狗当头就是猛猛一尾巴,可怜的小狗直接被扇飞到半米之外。
好一会才懵懵地抬头,呜汪一声。
小海豚还要游过去攻击这个不识好歹、敢咬姜观鱼裤脚的笨狗,被姜观鱼从后面捉住,拍了拍软乎乎的后背:“不打了,它不是坏人。”
小海豚呲呲牙,朝笨狗喷了一兜水,淋的湿漉漉的,这才从善如流地盘在姜观鱼手腕。
姜观鱼倒也不是信口胡诌,是倒在地上、精神体已然紊乱的年轻哨兵的手机摔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屏幕亮起,是一条公众号的推送。
来自帝国第一军校。
倒地的年轻人,俨然是个军校生。
姜观鱼探出一丝精神力,察看哨兵的精神海,哨兵的精神等级似乎很高,但又让姜观鱼有些迟疑,因为他进去地很顺利。
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如果是等级差别太大的哨兵,察看对方的精神海,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甚至有可能刺激地对方暴起。
可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的人完全没有抗拒,直接接纳了姜观鱼的精神力,任凭姜观鱼在他暴乱如汹涌海浪的精神图景中翻来覆去的察看。
一副任姜观鱼处置的模样。
……这样完全的袒露,其实是很危险的事。如果有心,向导甚至可以摧毁他的精神海。
如果哨兵还有意识,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但很显然,哨兵已经昏迷了。
不仅完全袒露,还在姜观鱼精神力的梳理下,蜷缩的身体都舒展了许多。
姜观鱼便就地给哨兵做了场精神梳理。
哨兵的精神图景十分辽阔,坦白讲,姜观鱼为许多人做过安抚,从没见过像哨兵这样广阔的精神海,仿佛没有边界般。就连梳理过的最高等级b级,也没这么大,b级最多只有一个操场的大小。
这是什么等级?S级吗?
可姜观鱼进去地实在太顺利了,S级别的他根本无法梳理,就像安鸣玉一样,两人的精神力互相排斥。
而对方的精神海显然格外乖顺。
哨兵的精神图景紊乱不已,像是从未受过安抚,姜观鱼整理起来却毫不费力,一切力量在他安抚下乖的像只小狗。
姜观鱼想到刚刚咬他裤脚的精神体小狗,耳朵垂下,即便只是裤脚,没碰到皮肉,也只敢轻轻地咬。
如果当时姜观鱼想要走开,小狗并不会成为阻碍。
没过多久,哨兵的精神紊乱便缓解许多,他也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打完黑赛后,就开始冰火两重天、疼痛难忍的精神海此刻像被温柔清凉的水流注入,舒服极了。
陌生的向导在为他安抚。
他下意识地想用脑袋蹭蹭对方的手掌。
邬槐的视力很好,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也能看清向导手掌上的每一条纹路,干净的、温暖柔软的手掌,几乎就贴了上去。
邬槐猛地顿住。
沉迷在安抚中的脑子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与向导拉开距离,防备地盯着向导。
如果是其他人,即便是为他安抚的向导,过于谨慎的哨兵,也会再清醒的瞬间将对方压制,把局势控制在自己掌控下。
但……向导的脖颈也太纤细了,仿佛轻易就能折断,他的手掌握上去,一定会留下淤青红痕。
一瞬间的迟疑令邬槐收了手。
向导的呼吸清浅,声音也温和好听,对方打开手机,找出自己的工作证件给他看。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我在白塔工作,这是我的证件。”
“你的伤势似乎很重,需要去医院。”
邬槐一动作,空气加速流通,姜观鱼便嗅到了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邬槐没回答,姜观鱼已经把手机收回了,邬槐的目光却还落在刚才手机屏幕的位置。
证件上写着向导的名字,姜观鱼。
“为什么帮我?你要什么?”
尽管没攻击向导,但邬槐还是觉得姜观鱼别有目的。没想到向导笑了笑,那双好看的,明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指了指他趴在一边,被阴影掩盖住的精神体。
“是你的小狗,不要我走。”
小狗见姜观鱼看自己,呜汪呜汪讨好般叫了两声。
邬槐:“……”
不太想辩解自己的精神体其实是只很凶的小狼,但精神体这副嘴脸,即便辩解,恐怕也没人会信。
“谢谢你,我……”
“要我帮你打急救电话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邬槐愣了下,摇头:“不去医院,我恢复能力很强,很快就会好。”
说着,他扶着墙站起来,腿部弯曲的角度怪异,用不上力,似乎折了。
姜观鱼不太放心:“……真的没问题吗?”
邬槐想说没问题,以前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都没关系,但鼻尖萦绕着向导身上淡淡的香气。
或许是才受过向导安抚而产生了依赖,邬槐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说没问题的话,向导很快就会离开吧。
他不甚熟练地撒了谎,干巴巴道:“我、我有些痛,还是去趟医院吧。”
向导好脾气地点头:“我送你过去。”
担心哨兵伤势过重,姜观鱼打了急救电话,等医护人员将邬槐抬上急救车,姜观鱼才发现,对方的伤势何止重,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
腿折了,腹部有刀伤,脸上也有利刃划过的血痕。
不过因为是黑皮的缘故,皮开肉绽在他身上也没那么鲜明。
何况他还很能忍痛,医生为他处理时,姜观鱼旁观都忍不住蹙眉,对方硬是一声没吭。
姜观鱼便用了点精神力,缓解些对方的痛苦。
邬槐感受到,朝姜观鱼咧出一个笑,漏出洁白的牙齿。
看起来有点傻乎乎。
医生离开后,邬槐转去了病房观察,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姜观鱼打开手机,没想到弹出来99+的通知,全是安鸣玉的消息和来电。
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家,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还不肯理他。
姜观鱼这才想起,他将手机静音了。
愣神的片刻,铃声已经再次响起,姜观鱼按了接听。
对面是安鸣玉焦急无比的声音:“……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以后对哥的承诺,我都会做到,别不理我,别丢下我……”
姜观鱼打断了他,语气如常:“我没有生气,手机是忘记关了静音了。”
安鸣玉显然没信,但也没有再深究,不然让哥真的说生气然后再也不理他吗。
他踩着台阶下来,小心翼翼道:“哥,你在哪里?我接你回家。”
姜观鱼拒绝了他:“不用接我,我有点事情,晚一点我会自己回去。”
可是向导在帝都明明没有什么朋友,会有什么事情深夜还不回来?
还是说,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交到新的朋友了?
该死,总有觊觎哥的人,源源不断地贴过来。
安鸣玉的神情晦暗,语气却担忧无比地哄人:“太晚了,我不放心哥一个人,哥你在哪里,告诉我我去接你好不好?”
但向导好像已经不吃这一套。
姜观鱼淡淡地反问:“你不也常常半夜一个人回来吗?”
“鸣玉,我不是尚未成年,不能自理。”
“可我……”安鸣玉还欲再说,电话已然挂断。
空荡的家里,只余他一人陷入惶恐不安,和无尽的猜测怀疑。
而电话那头,病房内,邬槐偷觑了眼姜观鱼冷淡的神色,敏锐的听力让他将向导和对面的通话听了个完全。
他忍了忍,没忍住,试探着开口:“是你男友的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