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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记出现的太过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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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悄然隐退,春意缀上枝头,过往的伤疤开始结痂,缄默的心终于开始跳动。他牵着我的手,将我带离了泥潭。
那是我和沈青川正式在一起的第三年。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我和他离开了那个让我们备受煎熬的地方,一起去了南方,在一个小村子里安定下来。
最开始,我还是有些患得患失的,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沈青川会走。
事实证明,沈青川不会。
晚风拂过他的脸颊,烟花绽放在天际,他勾住了我的手指,将一枚戒指递到我的眼前。
我不记得他那天说了什么,但我爱他,这是无法改变的。
许是以前的习惯,每次一到六点就醒了,甚至不用闹钟。
我打了个哈欠就坐了起来,外面天刚蒙蒙亮。
一旁的沈青川还在熟睡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压住了头发,他皱了皱眉,随后迷迷糊糊的推了推我。
“你压我头发了……”
还真是。
沈青川头发很长,齐腰。他说从工作起就没再剪头发了,说来也是,我第一次见他,他拿皮筋松松绑了绑头发搭在肩上。
现在别人见到他就调笑我,说我找了个小媳妇。实际上沈青川年龄比我大,当初他还让我叫他哥。
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随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抱歉。”
一层薄红顺着他的脸颊爬上了耳尖,随后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他又踹了一脚被子,正好踢在了我的小腿上:“别动我。”
“好好好,不动,不动。”
心里有些无奈也有点好笑,沈青川嗜睡,尽管每天都很早睡觉,但第二天早上照样醒不过来,他经常对我说这是以前上班时落下的毛病,让我不要担心,也不要多想。
他妈妈也因为这个过来看过他,他确实很累了,二十五岁前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很少休息,累出一身毛病。
去年除夕夜,他家里人都过来看过我们。
我被他揪着脸改口,对着二老叫出了“爸,妈。”
他妹妹还在一旁笑嘻嘻的打趣着说:“三十岁前终于把老哥送出去了,欢迎啊,姜哥,你也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那天之后,我也有了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调高空调温度后。
我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洗脸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我这么快就二十三了啊。
吃完饭已经八点了,沈青川这个时候基本不会醒来,十二点他才会开机,然后晚上九点准时上床休息。
情况再特殊,都不能超过十二点。
我百无聊赖的整理了院子,将晾干的衣服收了回去,随后开始清扫房间。
打扫到二楼时,看到“沈&姜的书房”这个牌子时。手上的扫帚还是顿了顿,上面有沈青川画的小人,呆头呆脑的。
最开始盖房子的时候,沈青川说二楼要有一个书房,我知道他需要私人空间,房间装修好后,我还打趣着说要不要在门口挂个牌子,上面就写“沈青川的私人空间”。
他当时很认真的看着我,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的家,我没有必要将一个屋子定义为我的专属。”
“姜海,我希望你可以大胆一点,对我再坦诚一些,我们是爱人。”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但他只是勾住了我的手指,没有再说什么。
推开书房门,入目的首先是琳琅满目的书籍,然后再是书桌上的合照。
桌子上的书籍狼藉一片,他平时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事,昨晚好不容易把他拽回去睡觉了。
我放下扫帚走过去整理书籍,似乎,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的字迹和他整个人一样,飘逸洒脱,却又不失稳重。
是他的日记。
日期是昨天,十月十五日。
十二点半。
沈青川醒了,三十岁的人,脸看着才二十出头,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的去了卫生间。
我则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要不要和他坦白看到了他的日记。
真的很好奇,他会写什么?他会把我也写进去吗?
这样坐了许久,久到大脑都乱成了一团浆糊。我有些纠结的绞着外套衣角,这么做沈青川会不高兴吗?
一团紫色却突然躺在了我的身旁。
沈青川裹着毯子躺在旁边,有些困倦的打着哈欠。
南方比不得北方,即便入秋后气温也不低,沈青川却还是习惯性的裹着毯子,一到秋天他犯困的次数更多了。
指尖捏起了他的一缕发丝,我还是决定和他坦白:“青川……”
“嗯?”他有些不明所以的仰头看我。
“我……”这个时候还能说不小心吗,会很刻意吗,“我看了你的日记,抱歉。”
意料之外,他只是笑了一下:“为什么要说抱歉?”
他坐了起来,毯子随着他的动作落了下去,露出了单薄的睡衣,随后他捧住了我的脸,额头轻轻贴了上来。
“没必要和我说对不起,我不是别人了,你有了解我的权利,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有负担。”
“那我……可以看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当然可以。”
他允许了。
刚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日记远比我想的要厚。
一共三本。
“你可以慢慢看。”沈青川靠在一旁,戴着耳机准备看书。
“好。”
翻开了日记封皮,第一页写的是他刚回村时的事。
【很久没有回来了,终于可以回来了。
一路上公交车上都没什么人,很安静,就这么从喧闹的市区到了小镇上,我撑着脸看着外面不断变换的景色,竟然有一刻开始思念那个好几年都未曾回去的家。
虽说是家,但其实已经没人住了,父母和妹妹一起去了南方,在那里住了下来。村里的老房子偶尔会雇人去打扫一下,以便不时之需。
呵,想不到有一天还真的会回去住。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辞职,要卖掉房子和车子回去住。
将一半的钱汇进了爸妈的卡里,他们也都劝我好好休息,不要再这么累。
我真是,疯了。
我还真是个笨蛋,白痴。
…………
从公交站牌往家里走着,频频侧目的人不在少数,我只能低着头走着。
我和这里,还真是格格不入,无论是哪里,衣服也好,发型也好,就连脸也会成为被诟病的对象。
鞋子沾上了因为雨水而变得湿润的尘土,突兀,又不和谐。
走到最后,恨不得跑回去,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路小跑回了记忆中的家。
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的响着,这还不止一个行李箱,我先拿回来的是生活必需品,之后还有四个行李箱的衣服。
李哥当时看着我还有些不可置信:“四个行李箱?你要逃难啊?”
我真的……怨不得我……
压力一大就想买点什么,吃的玩的排除在外,我就只能买穿的。
上次给爸妈寄过去东西的时候,他们都让我给自己买点。
没必要吧……吃的,能入口就行。玩的,没这个必要。
我年龄不小了,没这个必要了。
大门已经掉漆了,斑斑驳驳的满是岁月的痕迹。
院子里倒是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杂草有些多了,明天或者有空的时候清理一下。
山楂树长的都这么高了啊,我记得原来和我差不多高。
伸手摘了一颗山楂,有些酸,记得前些日子妈说家里还有几个空罐子,不如拿来做罐头吧。
然后,躺在床上等着李哥把行李送来。
陈姐发消息说家里可能会有老鼠,让我出去买点老鼠药和粘鼠板。
家里的交通工具只有三轮车和电动车了。
电动车还没电了,骑三轮车?
上次骑三轮是十三岁吧?那时候还不懂事,骑着三轮车猛地把墙撞了,还从车上摔下去了。
狼狈不已的模样把妹妹吓了一跳,流着眼泪就去叫妈妈了。
这东西应该和电动车一样吧,我翻出了车钥匙,然后转身去打开了大门。
拧动钥匙然后再倒车,应该,没那么难吧。】
我没忍住抿着嘴笑了,沈青川却还是注意到了,他摘下耳机,拧了拧我的脸,哼笑了一下:“就这么好笑啊?”
“不是,只是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不擅长的东西。”
沈青川总是一副很有把握的模样,任何时候都很可靠。
不过他以前开三轮撞墙我还真是没想到,除了好笑,却还有另一种苦涩的感觉,那些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肯定让他很不好受。
“然后呢,抓到老鼠了吗?”我垂眸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抓到了啊,特别小一只。”他顺势往我怀里一躺,合上了书籍。
“你今天还要去打工吗?”他又问我。
“没办法,我不能总靠你来养吧。”来到这里之后,我找了个打工的地方,每天下午去,然后晚上回来。虽然工资不多,但可以维持日常开销。
之前在北方时,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卡里的余额多的可以一辈子不用上班。
我起初也不信,直到后来,他为我赎来自由。
“我陪你一起去?”他坐了起来。
“不要。”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还没吃饭。”
我慌乱的放下日记本就跑向厨房去做饭:“你要吃什么?”
身后那人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十分自然的开始点菜:“昨天吃的那个,再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