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生 “我居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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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凌昭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死于乐于助人。
一场飞来横祸。小男孩非要在马路牙子旁边玩球，凌昭怕他出事，想把他拉回来。然后车来了。
男孩有没有事他不知道，反正他已经有事到死了。
可惜他才高考完，还没来得及拥抱大学生活，就和世界说了拜拜。
好在他是个孤儿，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所以不必担心什么人会伤心。
但是……
这个圆圆的球是个什么鬼？
凌昭看鬼一样地盯着这个球。
没一会儿，球化为人形。凌昭不过十七岁，遇到这种完全违背天理的事，不仅不慌，反而来了兴趣。
他盯着那团慢吞吞化为人形的马赛克——模样和他还有三分相似。
凌昭不太确定地问：“你这是在模仿我？”
那人慢吞吞地摇头：“不是的，我原先就是这样的。”
凌昭挑眉：“那我们俩还挺有缘。”
他活到十七岁随心所欲惯了，不知是经历还是性格所致，凌昭从小到大接受能力都特别强悍。
虽然一开始震撼到差点丧失语言功能，但也能迅速调整。
凌昭手向下指问：“请问一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往下一看，自己面目全非地倒在地上，灵魂却在上面看戏——多少有点冲击他的唯物史观。
凌昭也是头一回站在第三视角看自己，只可惜看不清楚脸。
说起来感受还是很奇妙的。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问你一个事情？”
凌昭点头：“问呗。”
“你有没有看过《烬火焚天》这本小说？”系统的声音相当小心。
凌昭有点疑惑：“知道，但没看过。”
《烬火焚天》，一本最近火遍网络的权谋文。因为作者不做人，里面的角色死的死、残的残，最后男主和反派相互捅刀而亡作为大结局，震撼了一波又一波人。
这本书刚完结那会儿卡在四月份，班里听取骂声一片。
临近高考，凌昭学不下去，闲得无聊，要了打印纸过来看了几眼。短短五张A4纸死了三个人——一个腰斩，一个分尸，一个鞭尸。
凌昭震撼到无法自拔。
给他纸的兄弟要回去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感受，凌昭如实表达了震撼，那兄弟顺嘴给他来了一通脱口秀，把原著作者骂了个天翻地覆。
系统不可置信：“不应该啊，系统检测，您应该看过才对。”
凌昭眨眨眼：“看过五张A4纸也算看过的话，那我是看过的。”
系统又问：“那你可愿意穿进这本书里，改变既定的结局？”
凌昭：“啊？”
他啊得很迅速，很迷茫。
“按照小说标配，系统这一类的不应该直接强制要求吗？怎么你们还询问一下，这么礼貌？”
系统一脸严肃：“我们是二十一世纪有礼貌系统。”
“……”
好离谱的名字。
凌昭：“行。”
系统解释道：“原著剧情最终男主和反派打得太狠，导致九州乱战，天下苍生民不聊生。大世界决定派人来挽救一下这个世界。”
凌昭不太理解：“那你们大世界不是有自己的系统吗？怎么不找专业的，找我们这些外行？”
系统沉默三秒：“经过大世界评估，AI无法拯救这个世界。”
凌昭“哦”了一声：“让我去拯救世界？那我答应。”
不管男女，在某天被车撞了之后，有人告诉你你要去异世界拯救世界，多半都会兴致勃勃地答应下来。
哪个人不想当救世主？
班里面的人每天都在做梦：以后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但是二十一世纪很显然不太可能有当救世主的可能。
系统眼巴巴看了凌昭半天，才吐出来几个字：“不是的。”
凌昭一愣：“不是什么？”
去异世界拯救世界，这难道不是当救世主？
他高考语文126分，按理说不应该理解不了这个问题。
面对凌昭，系统尴尬一笑：“是让你拯救一下反派。”
“？？？”
凌昭满脸问号。
“不是，等一下，”凌昭伸出一只手，“你是说我要让那个世界的人民安定，但我需要去救赎反派？你们要不然自己听听这话对吗？”
凌昭警惕地看着系统：“你们该不会是反派定制款吧？”
系统呵呵一笑：“宿主，您脑洞真大。”
凌昭手一摊：“这不能怪我。我选课是物化地，学地理的，脑洞不大分数往下掉。”
系统：“宿主您还真是幽默。”
“谢谢夸奖，”凌昭礼貌地道完谢，又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们解释一下，怎么从拯救世界变成救赎反派了？”
系统道：“经过缜密计算，原著里的男主和反派都很有脑子，不需要有人在其中大放异彩。那样会对原著造成太大改动。拯救世界也不能过分改动原著。”
凌昭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改动太大，会让原著强行修订，把故事拉回原剧情。所以只能小部分、细水长流地修改。每一个书的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
凌昭有点明白了，又问：“那怎么不拯救男主，非要拯救反派？”
虽然没看过原著，但他听班里同学讲过——一开始男主和反派两个小可怜相互扶持，在九子夺嫡中杀出一条血路。结果临近男主登基时，反派造反了。
按道理男主肯定比反派好，不然怎么一个叫男主一个叫反派？
可这个系统怎么需要拯救反派了？
凌昭看着系统，碍于那张马赛克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系统沉默了更久才道：“经过大世界数据分析，拯救男主无法拯救世界。”
凌昭不能理解：“你们这个大数据怎么得出的结论？”
系统不回答，坚持不懈：“经过大数据分析，拯救反派进而拯救世界的概率更大。”
凌昭：“……”
本着人工智障不是人、人类不能跟机器计较的心情，凌昭换了个问题：“行，勉强接受。那需要我干什么？”
系统道：“只需要宿主穿书其中，代替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在反派需要的时候帮一把。”
凌昭点头：“还有吗？”
“有，”系统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要干的事情理解起来比较复杂，干起来也比较麻烦……”
凌昭觉得这系统真搞笑，说话跟真人一样：“大白话讲一下。”
系统道：“大白话就是——要保证反派黑化成长线不能丢，还不能让反派过度黑化丧失良心。简单来说，你既要打压反派，又要给反派爱的温暖。”
凌昭：“……”
这群破机器会不会左右脑控制系统打起来？
“如果真的这样，那这个反派和黑暗系男主有什么区别？一本书两个天选之子，不炸了才怪。”
系统道：“这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嘛？”
凌昭面无表情：“啊，为了天下苍生，就非得让好兄弟反目成仇？”
系统有点心虚，理不直气也壮：“乱世还是有点残酷的。”
凌昭无能为力：“行吧，你介绍一下我需要穿书的角色。”
“嗯？”系统问得小心翼翼，“那你同意了？”
凌昭抬眸看系统：“我难道有不同意的资格吗？”
自己现世的身体都被撞得面目全非了，想活下来除非阎王爷亲自送回来。
与其就这么死了，还不如回古代活一次。
系统立刻活了过来：“您要穿的角色叫凌无恙，大将军的儿子，先天不足是个病秧子，原著不到四句话的戏份。您穿越也没关系，原著角色已经被妥善安排。”
凌昭挑眉：“没想到我一个无产阶级穿书，居然一跃成了地主阶级。这跨越也太大了吧，我能接受得了吗？”
“宿主放心，我们是胎穿，从头开始。”系统很严肃道。
凌昭立刻大惊失色：“胎穿？那我岂不是要感受别人给我换尿布？那也太丢人了吧？”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一想到有人给他换尿布、抱着走、自己口水都兜不住一脸傻笑，凌昭就想原地去世。
“事先声明，我不接受啊。我可以被车撞得四分五裂面目全非地走，但我不接受社死。我一旦想到别人给我换尿片的场景，我就要一头撞死。”
因为穷，凌昭经常兼职。
给小孩换尿布这种麻烦事工资最高，每次换的时候他都会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然后偷偷心死一下。他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现在倒好，不仅长大以后要补全小时候的记忆，还要有当时发生时无能为力的心情。
想想凌昭都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看着凌昭一脸如临大敌，系统不太能理解，但也不敢激怒，只能小心翼翼地辩解：“这不是为了让您的性格脾气从小到大如出一辙吗？不然突然换了个芯子，父母兄长肯定能看出来。”
凌昭满脸菜色：“理是这么个理，但我不能接受。不行，我的面子比天还大。”
系统可怜兮兮：“宿主您行行好，这本书里的黎民百姓怎么办？您救救他们吧。”
凌昭：“……”
他半天终究不能狠下心来，最终认命道：“算了，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一下？我真不能接受光着屁股被人看。”
系统问：“那宿主能接受三岁再慢慢恢复记忆吗？副作用是您会有小孩子习性。”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三岁基本都自力更生了，要是时间再拖久一点，穿书后的性格和现在的性格不一样怎么办？
凌昭思考一番：“也行。”
系统立刻乐了，然后又耷拉下他那张低配版马赛克脸，摆上哭唧唧的表情。
凌昭不理解：“不是，我都答应你了，你怎么突然哭上了？”
系统小心翼翼道：“刚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凌昭有股不妙的感觉。
“您能保证不生气吗？”系统赔笑道。
“我保证。”凌昭有点不太确定道。
系统这才道：“其实本来应该抓看过这本书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您没看过。”
凌昭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
“所以我这个系统没有安装原著包，只有备忘录这个功能。”系统悄摸往后挪了挪，“您刚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提示，也不知道人物剧情发展成什么样。”
“……”
良久的沉默后，凌昭眨眨眼睛，说得诚恳：“你们是不是单纯地想折磨我？其实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系统不太敢说话：“其实没有。”
凌昭：“我觉得有。”
又是良久的沉默。
凌昭开口了：“算了，说点实际的。我都不知道剧情，怎么悄摸改变反派的人生？”
系统立刻道：“第一个剧情我们会提前告知，后续慢慢可以把人物简介和经历给您。”
凌昭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不是相当于让我裸考？”
系统：“可能吧。”
凌昭深吸一口气：“行。那你们系统总得上线提示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个……宿主，我很少上线。”
“……”
凌昭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马赛克。
“很少上线是什么意思？”凌昭的语气带着质问。
“就是……基本不上线。”系统说这话自己都心虚。
“……”
凌昭终于忍不住了，一字一顿道：“那我和没有系统有什么区别？”
系统心虚地往后退了退：“有的有的，我有备忘录功能！宿主可以自己记剧情！”
凌昭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不是去拯救世界的。
他是去渡劫的。
自己应该去修仙界的，哪里很合适自己。
良久，他睁开眼，认命般开口：“最后一个问题。原著到底烂尾成什么样了，需要你们这么大费周章？”
系统叹了口气——如果马赛克能叹气的话。
“原著作者挖了一堆坑没填，最后让男主和反派莫名其妙打起来，两败俱伤，天下大乱。读者骂声比您班里那五张A4纸还狠。”系统解释道。
“所以你们的目标是？”凌昭没懂。
“让反派和男主重回前期好兄弟的状态。坑可以不填，但这个结局必须改。”系统说完露出一个马赛克的笑容。
凌昭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让两个最终互捅的人重新做回好兄弟。
他没看过原著。
系统不给看原著。
系统还很少上线。
凌昭看着那团无辜的马赛克，发自内心地问了一句：“你们这破任务，真的有人能完成吗？”
系统回答得理直气壮：“不知道，您是第一个。”
“……”
凌昭有气无力：“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系统开心地询问：“那我们出发吧！！”
凌昭懒懒散散的：“行，走吧。”
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崇历十三年，隆冬夜，塞北军里哭喊声不止。
终是破晓时才生出来——这是凌家的第二个孩子。
凌信顾不了那么多，看见产婆那一刻，没等她开口，便先问：“我夫人如何了？可还需备些什么？”
产婆恭敬道：“回将军，夫人只是耗费了些体力，熬汤补上一补便可。”
凌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因怕寒气进去，窗屋紧闭。
凌信自觉不打扰，吩咐人去熬些吃的，又拿些银两赏下去。
凌夫人名易栖，与凌信琴瑟和鸣。
这是二胎。大儿子怀孕时轻轻松松，易栖说没什么感觉。左右觉得大儿子一个无聊，便寻思着再生一个。
谁料想这一胎怀得如此艰难。
凌信总归是个男子，不了解怀孕的痛与苦。方才听那惨叫，着实后怕。
凌信拉着自己大儿子道：“你可听见你娘生子的惨叫了？”
凌寒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见了。”
凌信道：“所以以后你可得好好孝敬你娘，切莫再让她生什么气。”
凌寒开抬头看凌信：“爹，素日里难道不是您老惹娘亲生气的吗？”
凌信：“……”
他淡定地给这小子来了一脚：“去，温习功课。别到时候夫子又讲你。”
凌寒开扭头欲走，却想起什么，问道：“是个弟弟还是妹妹？”
凌信：“……”
他也不清楚，产婆又没同他讲。
凌寒开明白自己爹没听，又问：“那叫什么？”
凌信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破晓时才生，哭声之大恨不得昭告天下，就叫凌昭吧。”
凌寒开又问：“这是名？”
凌信点头：“是了。字由你娘起，待她身体好些了再问也不迟。左右这几日不必见人，也省了问名求字的繁琐事。”
这几日沐休，凌信总担心出什么事，守在易栖屋前候着，只是不能进去。
等了两日易栖身体好些了，凌信才进去。
易栖靠坐着，怀里正抱着婴儿。
凌信走过去问：“可好些了？”
易栖这才抬头看他：“好多了。这二娃娃可比大娃娃闹人多了，以后不知可是个闹人的。”
凌寒开无论是生产还是养大，都乖巧地不行。
凌信笑道：“这小子以后若是不听话，一棍子下去便是，定不劳娘子费心。”
易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日日见你叨念着要揍老大，也不见你拿起过棍子。”
凌信讪讪一笑：“老大乖些，用不着棍子。老二现在看来，不是个乖的。”
易栖没回话，只是问道：“你可给老二起名了？”
两人在产前便定好了谁起名谁取字。
凌信接过孩子道：“凌昭，有光明之意。夫人准备起个什么字？”
易栖仔细斟酌一番：“长清。望他长久清正。”
凌信道：“好名字。‘菱花寒不落，冰质夏长清’，倒是能跟他哥的字对上一个。”
易栖道：“好了好了，你自己带着孩子玩玩，我有些困了。”
凌信瞬间息了声，将孩子放好，才蹑手蹑脚地出门。
襁褓中的婴儿安静地睡着，浑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怎样一个——没有系统、没有剧本、全靠裸考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