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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猜意图 “所以就是 ...

  •   后续一连几日,凌昭都是白天去书馆听书。
      顺便打听一下那个小孩和说书先生。

      但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小孩一次没来过,说书先生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起码零零散散听到了不少人写的边关故事。
      凌昭还给钱要了那个说书先生二十年前说得书。

      晚上回家再和凌寒开一起捋时间线。
      偶尔还会去找找易珩之,毕竟他还需要写话本子,凌昭觉得自己没事干,两边帮忙。

      易珩之和凌寒开只是偶尔交流一下消息,每次交换信息的时候都是凌昭最紧张的时候。
      随时都有可能把前面捋的所有消息全部推翻重来。

      原本凌昭还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
      结果这天圣旨来了,让他去国子监的读书的。

      彼时的凌昭刚刚从凌寒开屋子出来,满脑子的“东南西北之乎者也”不清醒,接完圣旨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易珩之过来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自己要去国子监了。

      “什么?我当初去边关不就是为了逃离国子监读书吗?怎么又让我进去了?”凌昭都有点想抱头痛哭。
      这个世界能不能对他好一点了。

      凌寒开嗯了一声:“这不正合你意了吗?”
      “和我什么意了?”凌昭摊在椅子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哥认识我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读书了?”

      凌寒开面无表情道:“梦里。”
      “你也知道那是你梦里啊,我梦里都不敢梦我热爱读书,”凌昭有气无力的,“为什么会和我意呢?”

      凌寒开可算抬起头了:“你那天不是还希望可以陪易珩之一起去国子监的藏书楼吗这不是很合你意吗”
      凌昭立刻否认:“不要偷换概念,我那是想偷偷摸摸进去,没想光明正大进去!”

      凌寒开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和易珩之整理。
      凌昭不好意思让他俩一个劲的干活,跟着过来帮忙,一会儿他没忍住问:“为什么崇历帝让我现在去国子监。”

      凌寒开面无表情道:“梦里。”
      “你也知道那是你梦里啊,我梦里都不敢梦我热爱读书,”凌昭有气无力的,“为什么会合我意呢?”

      凌寒开可算抬起头了:“你那天不是还希望可以陪易珩之一起去国子监的藏书楼吗?这不是很合你意吗?”
      凌昭立刻否认:“不要偷换概念,我那是想偷偷摸摸进去,没想光明正大进去!”

      凌寒开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和易珩之整理边关军报的抄本。
      凌昭不好意思让他俩一个劲的干活,跟着过来帮忙。

      他一边磨墨,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那些泛黄的纸页。
      过了好一会儿,凌昭没忍住问:“为什么崇历帝让我现在去国子监?”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易珩之放下手里的册子,下意识看了凌寒开一眼而后看向凌昭。凌寒开也停了笔,眉头微微拧起来。

      “你想听真话?”凌寒开问。
      凌昭眨巴眨巴眼睛:“不然呢?青天白日的我在这里在这儿听你讲梦话吗,还没到晚上呢,不需要。”

      凌寒开没理会他的贫嘴,声音压低了:“因为你爹。”
      说完这句话,凌寒开很平静地又低下头整理书卷去了,易珩之看了凌昭一眼,也跟着低下头了。

      凌昭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而后道:“就是哥,我知道你天资卓越,但是你能不能详细地说一下,怎么就和咱爹有关系了。”
      凌寒开问:“你自己先悟一下。”

      悟一下的意思就是等忙完了在告诉他。
      凌昭明了,他跟着一块儿帮忙整理时间线,一路到黄昏。

      看着时间不早了,三个人收拾完东西,凌寒开道:“珩之留下来吃饭吧?”
      易珩之刚想拒绝,凌昭就接口道:“对啊对啊,天天忙,留下来吃饭吧。”

      易珩之摇头:“不用了。”
      凌昭刚准备缠人,凌寒开道:“留下来吧,我娘已经问我了,为什么你天天来不吃饭。”

      凌寒开发话了,易珩之犹豫了几秒同意了:“好,谢谢哥。”
      凌昭在旁边,等凌寒开站起来走人之后,立刻去质问易珩之:“什么意思,我哥一说就同意,我说就死活不同意。”

      凌昭的座位就在易珩之旁边,这会儿质问就近就靠了上去,大半个人压在了易珩之身上。
      易珩之下意识往后靠:“没。”

      凌昭不信:“那为什么刚刚拒绝我,同意我哥。”
      这个易珩之无话可说,凌昭见他说不出来,愈发嚣张,伸手去挠易珩之的下巴:“说话啊?易二公子。”

      易珩之眼神左右飘忽,半天求饶道:“长清,我错了,你别闹了好不好?”
      凌昭挑了挑眉:“你没错啊,我只是好奇嘛。”

      易珩之半天说不上话,眼神求饶地看着凌昭,试图他行行好放过他。
      但凌昭跟个山大王似的,不肯起来,手还越发的嚣张。

      易珩之只觉得自己的耳廓越来越热,眼神飘忽的也越发明显。
      最后还是凌寒开解救的他:“凌昭,你趴在人家身上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凌昭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才从易珩之身上起来。
      易珩之也立刻站起来整理了一番衣物,凌寒开把饭菜摆好,道:“还说你没欺负易珩之,我一个不注意你就压在人家身上了。”

      凌昭摇头晃脑的:“哦,说不定人家乐意呢?”
      易珩之整理好衣物走过来,轻声道:“其实也没有……”

      凌寒开打断:“那你乐意不?”
      易珩之再度停住了话头,半天:“也不能这么说,只是玩闹而已。”

      凌寒开看向凌昭:“你就仗着人家惯着你。”
      凌昭蹬鼻子上脸的拉着易珩之:“是啊是啊,那我长得英俊潇洒别人喜欢能怎么办?”

      凌寒开坐下:“吃饭。”
      凌昭也不皮了,拉着易珩之坐下吃饭,顺嘴道:“哥,你还没给我解释为什么皇帝让我去国子监呢。”

      当时问的时候正在忙,现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了。那自然得问清楚。
      “镇南侯凌信,手握南境十万兵马。”凌寒开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大哥凌寒开,从小文采出众,十五岁便中了举人,在京城素有才名。而你——凌家二公子,十一岁跟着父亲去边关,十五岁便上阵杀敌,坊间都传你是少年将军。”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凌昭的眼睛:“凌家父子三人,一个掌兵,一个文才,一个武勇。你是皇帝,你放不放心?”
      凌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崇历帝让你去国子监,”易珩之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在慢慢地理清思路,“不是为了让你读书。”
      凌昭看向他。
      “是为了让你留在京城。”易珩之说,“这样的话,未来也会是个人质,国子监离皇宫近。”

      离皇宫近,随时可以拿凌昭威胁凌信。
      再者,也是为了防止凌昭再度回到边关,已经有一个凌家的将军了,再来一个,那谁分得清这天下是姓凌还是姓裴呢。

      凌昭吃着饭,有点闷闷不乐:“不是,就这个原因吗?”
      那这也太敷衍了吧,仅仅是害怕就要把一个不适合国子监的人困在京城吗?

      凌昭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这是良心发现,觉得我读书少,让我去多读读书呢。”
      易珩之笑了一下:“他不会这么善良的。”

      “算了算了,”凌昭自我调节能力一向很好,“吃饭,大不了学习呗,反正拒绝不了的事情,还不如顺其自然。”

      与此同时,皇宫。
      宣政殿偏殿,烛火幽微。

      送旨的太监跪在殿中,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呼吸声大一点惊动了龙椅上坐着的那位。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龙案上一盏孤灯,将坐在阴影里的人映得半明半暗。

      裴润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棋盘。他的头发有些散乱,龙袍也不似上朝时那般齐整,领口微微敞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榻上爬起来。

      “他什么反应?”裴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有长期侍奉他的人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暴虐。
      太监伏在地上,努力稳住声线:“回陛下,凌二公子……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裴润停下了敲棋子的手,似乎有些奇怪,眼神玩味地看着太监。
      “是……是。”太监不敢抬头,“凌二公子接旨后,面色如常,只说了一句‘臣领旨谢恩’便收了圣旨,并无不乐意。”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裴润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太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他伺候了皇帝十几年,最怕的就是这个笑。

      “没什么反应……”裴润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把手里的棋子抛了出去。
      棋子落在金砖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太监眼前。
      太监死死地盯着那枚棋子,一动不敢动。

      “没什么不乐意就应该是心底不乐意了吧,”裴润自顾自道,“就像当年一样呢。”
      “钟燃啊钟燃。”裴润忽然念出一个名字,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太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钟燃。定北侯。这个名字在宫里已经二十年没人敢提了。
      只有裴润发疯的时候才会提起这个名字。

      裴润站起来,赤着脚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他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只随时会扑过来的兽。

      “死了你一个算什么?”裴润对着窗外的黑夜说,声音不大不小,伴着幽幽烛火,“我要你们都给我去死,一个个来,不着急。”
      太监把额头抵得更低了,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

      裴润的声音又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和什么人窃窃私语:“钟燃啊,你不要着急啊。很快……”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很快,凌信就要去陪你了。”

      殿内的烛火被风吹灭了两盏,剩下的那盏摇摇欲坠。
      太监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裴润发疯的时候,一丁点动静都会激起他的愤怒,从而被虐杀,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声音。

      裴润站在窗前,仰头看着天上一弯残月,忽然又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凌信……凌寒开……凌昭……”他把凌家三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像是明君在思念自己的忠臣,“一家子忠臣良将,好啊,好啊……”

      他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的太监,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你起来吧。”
      太监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传旨,”裴润说,“让凌昭明日便去国子监报到。告诉祭酒萧卫羽,好好关照凌家二公子。”
      他咬重了“关照”两个字。

      太监连连点头:“是,是……”
      “下去吧。”裴润恢复了厌厌的表情,转身往窗边走。

      太监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裴润独自站在殿中,看着窗外的月亮,喃喃自语:“钟燃,你看见了吗?你的老部下,你的故交,你的……那些东西。朕一个一个来,不急,不急。”

      他伸手去够窗外的月光,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朕得不到的东西,”他忽然收了笑,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刀刃,“谁也别想得到。”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那枚被扔出去的棋子,静静地躺在金砖上,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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