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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烧饼 “就是来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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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在清单上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离谱的穿越者。
别人穿越,要么金手指大开一路碾压,要么抱紧男主大腿躺赢。他倒好,半夜偷偷摸摸给反派送饭,活像个见不得光的外卖骑手。
而且还没人给跑腿费。
这还不如送外卖的。
当天晚上,凌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易珩之跪下去时的那副表情——平静,漠然,像是早就习惯了。
还有勿从瞪他的那一眼。
凌昭叹了口气,坐起来。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亮刚爬上树梢,时辰还早。易珩之被禁足三日,今天是第一天,现在送饭太早了,容易被发现。他得等到夜深人静,府里人都睡了再行动。
趁着这段时间,凌昭把系统给的原著翻出来看了几十万字。越看越心凉,越看越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易珩之这个反派,前期简直就是一朵行走的小白花。温柔、善良、处处忍让,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还替别人找借口。凌昭看得直皱眉——这性子,不被人欺负才怪。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后期能跟男主打得有来有回,成为全书最大的反派。
凌昭合上原著,揉了揉眼睛。四百万字,他才看了个开头,但已经足够让他对易珩之的处境有个大概的了解。
不受宠的庶子,丞相府里的透明人,连下人都敢给他脸色看。原著里他被禁足后断了食物来源,差点饿死——是“差点”,说明最后还是活下来了。但怎么活下来的,原著没写。凌昭猜测,大概和他那位神秘失踪的师父有关。
想到这里,凌昭决定今晚就去。
毕竟早结束早解放。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提前藏好的饼和肉干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然后又想了想,从桌上摸了几颗糖——上辈子在福利院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糖,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好一点,希望易珩之也能被甜到。
出门前,凌昭趴在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上空无一人,月光铺了一地,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蹑手蹑脚地溜出去。
凌府和丞相府隔了两条街,对于一个七岁小孩来说,这段路不算短。但凌昭上辈子在城市里跑惯了,这辈子在边关野惯了,翻墙爬树不在话下。他沿着墙根一路小跑,到丞相府后墙的时候,气都没怎么喘。
问题来了——怎么进去?
正门肯定不行,有门房守着。侧门也悬。凌昭绕着丞相府的围墙走了一圈,在东边发现了一处好地方:墙头有个缺口,旁边还长着一棵歪脖子树,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入口。
凌昭爬上树,翻过墙,稳稳当当地落在墙内。
落地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这里正是白天来过的那个偏院——易珩之住的地方。院墙矮矮的,后面是那片密密麻麻的竹林,月光下竹影摇曳,沙沙作响。两间矮房黑着灯,只有左边那间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凌昭猫着腰,轻手轻脚地靠近。
刚走到窗下,他听见屋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这几日禁足,正好把上次教你的那套剑法练熟。别偷懒。”
凌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黑衣人。
系统档案里写的那个——神秘失踪的师父,原著最大的坑之一。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蹲在窗根底下不敢动。
屋里传来易珩之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是,师父。不过今日有人来过,我怕……”
“怕什么?”那声音打断他,“你怕有人看见我?放心,这院子偏得很,除了你那个小厮,鬼都不来。再说了,就算被人看见,我也有的是法子脱身。”
易珩之沉默了一下:“今日来的那个小孩,是凌将军家的二公子。他白天在这里闹了一通,害得我被禁足。但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
凌昭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演得不够好吗?
“怎么个不对劲法?”黑衣人问。
“说不上来。”易珩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他看着只有六七岁,说话做事也确实像小孩,但偶尔……偶尔他的眼神不像。像是看穿了什么。”
凌昭:……
这反派是属雷达的吗?他才见了两次面就被看穿了?原著里没说他这么敏锐啊!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不管他是什么来路,只要不碍我们的事,就随他去。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东西,别的事不用操心。”
“是。”易珩之声音温和地回答。
凌昭听着屋里没了动静,正犹豫要不要现在敲门,忽然听见黑衣人说了一句:“外面那位,听了这么久,不打算进来坐坐?”
凌昭:???
他被发现了?
还没等凌昭反应过来,窗户“啪”地一声被推开了。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站在窗前,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但那股压迫感让凌昭后背一凉。
易珩之也出现在窗边,手里举着一盏油灯。他看见蹲在窗根底下的凌昭时,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是你?”易珩之的声音很轻。
黑衣人似乎有些意外是凌昭,他动了一下:“凌昭?凌长清?”
凌昭尴尬点头:“是的。”
黑衣人“啧”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竹林里。凌昭只听见竹叶一阵沙沙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跑得真快。凌昭心想,怪不得原著里这个人能离奇失踪,这身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易珩之把油灯放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昭。
月光打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白天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审视。
“你来做什么?”他问,声音不冷不热,和刚刚和黑衣人说话的语调截然不同。
凌昭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裹着的饼和肉干,举到易珩之面前:“给你送吃的。”
易珩之看了一眼那包东西,没有接。
“你被禁足了,我听说府里不给送饭,”凌昭把东西往前递了递,“我怕你饿着。”
易珩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但那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白天的笑像春天的风,温柔和煦;现在的笑像冬天的月,清冷疏离。
“凌小少爷,”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白天害我被禁足,晚上又来给我送饭。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凌昭被他说得脸一热,辩解道:“白天我不是故意的!那、那是我身体不舒服,脑子不清楚,乱说的!”
这是实话。虽然不能解释系统的存在,但“身体不舒服”也不算撒谎。
易珩之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伸手接过了那包东西,淡淡道:“多谢。”
凌昭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凌昭回头一看,是勿从——那个白天瞪他的小厮,手里端着一碗水,正站在院子门口,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勿从快步走过来,挡在易珩之身前,像只护食的小狼崽:“你来干什么?你是不是又要害我家公子?”
凌昭被这阵仗弄得有点尴尬,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
“你白天就害他被罚了!”勿从的声音又急又凶,“我家公子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陪你玩了一会儿,就被丞相大人骂了一顿,还被禁足!你现在又来,你是不是嫌害得他不够?”
“勿从。”易珩之叫了一声,语气不重,但带着制止的意思。
勿从不甘心地闭了嘴,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凌昭,里面的敌意毫不掩饰。
凌昭被盯得心虚极了。
他想起原著里关于勿从的描写——这个从小跟着易珩之的小厮,是易珩之少数完全信任的人之一。在易珩之最艰难的那些年里,勿从一直陪在他身边,忠心耿耿,从未离开。
这样的人,对易珩之的遭遇感同身受,对他的敌人恨之入骨。
而凌昭,在勿从眼里,大概就是“敌人”之一。
“勿从,回屋去。”易珩之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淡了。
勿从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凌昭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再欺负我家公子试试。
院子安静下来。
易珩之靠着窗台,把那包饼和肉干放在一边,看着凌昭:“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昭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来送个饭”,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理由骗不了易珩之——一个七岁小孩,大半夜不睡觉,翻墙跑到别人家里送饭,说出去谁信?
他得想个合理的借口。
凌昭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想起自己白天在易栖面前提过“想去国子监”的事,又想起系统说的“要让易珩之进国子监”,决定把这两件事串起来。
“其实……我是想问你一件事。”凌昭装出一副扭捏的样子。
易珩之挑眉:“什么事?”
“你想不想去国子监读书?”凌昭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些。
易珩之明显愣了一下。
凌昭趁热打铁:“我娘说要送我去国子监,但是我一个人去害怕,想找个伴。我表兄易江南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所以我想……”他抬头看着易珩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我想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易珩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介于温柔和冷淡之间,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大半夜翻墙进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他偏头,声音带着点意味不明地温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