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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人画风怎么不一样? ...

  •   秦疏和沈玉尘的初见是在炎热的三伏天。八月末本该是夏天的尾巴,却热得看不到头 。才上午十点过太阳就高挂着,湛蓝的天没有一点云彩,连片阴凉都懒得出。

      开学典礼结束回到教室时每个人浑身都晒得发烫,管他什么物理化学谁趁手就扇谁,秦疏的同桌钟乐也一样。

      他薅了一沓卷子用力扇着顺带在书页交替的空隙里打量着教室后门。还能因为什么,他那个好大爹同桌又翘了早课,眼瞅着快到饭点这家伙居然还没来。

      都说皇上不急太监就别急,但连跳两节老班的大语文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教室没有空调窗口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浪,钟乐快被热到恍惚时,有人带阵风窜过后排就坐到了自己边上。

      今天是没穿校服的秦,那他的校服外套必藏着宝贝。正要开口秦疏人就“懂事”地掏出一罐冰镇饮料。

      要说秦疏是他在班上最铁的哥们呢?会来事,这天气里的冰饮就跟寒冬腊月里的热汤一样,也不枉他给秦疏打了一上午的掩护。

      他跟秦疏碰了个杯,像是诗仙饮酒仰头了一灌一大口,随后喟叹一声

      “呼……舒服了,诶我说老秦,你胆子真够大的啊,开学典礼都敢翘,不过你可真是翘对了,下面热死个人了。”

      秦疏把外套扔桌上,喝了口饮料翘起凳子往后一仰后背贴上较凉的瓷砖,对钟乐的评价不置可否。

      要说在最后排的好处在这呢,钟乐学着他的样子果然凉快了不少。这时班里突然骚动起来,班上大部分人都凑到了窗户边。

      钟乐正好靠窗侧出半个身子往外看,爱凑热闹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秦疏也跟着探头

      “怎么了,这是见着什么了?”

      顺着众人的目光而下是正在谈话的两人,一个是老师一个则是学生。秦疏他们的教室在二楼,这个高度刚好能看清人脸。

      那个学生站姿挺拔,偏清瘦的身材校服套在他身上不算完全合身却干净利落,熨烫平整没有一点褶皱就跟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一样周正严谨,是学校里老古板们最喜欢的标准好学生模样。

      要说可能唯一能让他们不满的就是那人过分突出的外貌。

      纵使隔着距离模糊了脸部的线条他的五官依旧标致,有青年人未脱的稚气也有一份不属于年龄段的清冷,明明只是站在那却像是吸引了夏日的阳光,比周围的事物都要夺目,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又因他自带的疏离感却步。

      用老古板们的脑回路来说就是长了一张为祸青春期,容易早恋的脸。

      “这谁?我们学校之前有这么一号画风清奇人物吗?”

      “还真有,让你翘了开学典礼吧?这哥们就是今年的新生代表,刚还在主席台上讲话呢,帅吧,他一上台操场分贝都高了几档。”

      “哟呵,这么夸张?”

      “还有更夸张的,这人妥妥主角光环拉满啊。”

      钟乐喝了口饮料,清了一下嗓子,做出一副说书人的样子

      “诶呦喂,消息闭塞了吧老秦,这些八卦早都满天飞了。传说这人不光人帅,成绩好家世更是头一档,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给咱学校捐楼捐器材的那种,有钱大概是他身上最朴实无华的特质。”

      换做以前听见钟乐说得这么夸张秦疏就当听个乐了,但看着楼下那人透露出的气质确实不像普通人。

      “他……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来着,沈玉尘?你打听这个干嘛,你对这些应该不感兴趣吧?”

      秦疏单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是啊,谁知道呢?”

      秦疏没想到上午刚八卦完下午就见面了。

      虽然差了一个年级但体育课却在同一节,自由活动环节钟乐和往常一样拉上他还有几个哥们打球。

      钟乐自吹球技过人结果一个跳抛精准飞出场外,球就这么骨碌碌一路滚,好巧不巧地停在了路过的沈玉尘脚边。

      哥几个正想大喊帮忙扔回来却在认出是沈玉尘时统一地缄默不言。沈玉尘手里拿着本册子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气场却唬人。

      钟乐凑近秦疏耳边小声嘀咕

      “听说大少爷有洁癖,不会怪咱的球脏了他的裤腿吧?”

      没人回答却都默默在心里给出了答案。几个高年级用得脸部肌肉快抽筋互相推搡着谁去球捡回来。

      几个人轮了一圈最后都眼巴巴地看向秦疏。秦疏看着眼前这帮窝囊人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记得叫爹”走了上去。

      沈玉尘本人要比他们想的要好说话很多,秦疏道了歉,就离开了。捡了球秦疏冲钟乐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示意任务完成。

      往回跑时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沈玉尘,心里莫名觉得有些违和。

      人这么板正走姿怎么有点别扭?

      他心里有了猜测,把球扔回钟乐手里“今天就到这吧,你们继续我不来了。”

      没等球场上的人反应过来他就冲上去拉住了沈玉尘的胳膊。

      沈玉尘被吓了一跳,随后眉头微蹙,话还没出口却被秦疏抢先

      “喂,沈……同学,你脚上的伤还没好吧?”

      不关你事四字未出口,沈玉尘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人他之前见过,就在几天前学校的医务室里。

      秦疏是个易惹上事体质,无论大小。好在他不过是一介学生,大事不过照顾住院的姥姥,小事就是被学校里的流浪猫狗缠上。

      能解决的事秦疏基本照单全收,能者多劳嘛,他常这么想帮忙也就顺其自然了。

      那天饭点他因为被老班请喝茶晚了十来分钟去食堂,路上走在前面的女孩突然就这么直直往后倒去。

      他赶忙接住,面色发白身体抽搐,还穿着军训服,一看就是没吃早饭硬扛训练低血糖发作。

      带人去了医务室灌了两只葡萄糖才反应过来值班医生没在,估计饭还没吃完。正犹豫要不要再等等时医务室陆陆续续又进了几个新生,什么吃多了中暑了,小磕小碰了都迎了上来。

      秦疏经常去医院照顾姥姥,对基本的用药常识和外伤处理略知一二就帮忙接替了一下校医的工作。

      也就是在那时候跟沈玉尘第一次说上话。

      秦疏送走最后一位学生留好纸条正打算去食堂吃口剩饭,迎面就撞上了门口的沈玉尘。

      “嘶……开门红啊,小同学我看你在门口站半天也没进来以为你等人呢,原来你也是来就医的?”

      沈玉尘揉按着被撞到的脑袋低声解释道“刚才人太多了。”

      “你不是值班医生?”

      “一半吧,我是值班学生。”

      沈玉尘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嫌弃,秦疏心里默默嘀咕,不好笑吗?尴尬地咳了一声

      “总之老师现在不在,你要是有小毛病或者着急可以找我,呃,可能不管用但不至于丢小命。”

      “不必了,我等校医回来吧。”

      沈玉尘侧身进了医务室坐到一旁的床铺上,秦疏心里总觉得不对顺势跟他坐在他旁边。

      “真没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他确实没说错,沈玉尘崴了脚起初只是有点疼没有异样就没放在心上结果上午的训练下来像是刚长腿的人鱼每一步都钻心的疼,再看脚踝已经起了肿块。

      他一个人扛到现在,甚至怕有人看出来刻意凹了走姿,除了速度慢些不细看没人察觉得到他的问题。只是生理上的反应没办法骗人,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浑身都在冒冷汗,脸也疼白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么说他一点问题没有。

      学生们基本都巴不得受一个不大但又得休息的伤,正好名正言顺地躲了军训,但沈玉尘却是个倔脾气,在一些事上只有往前没有退后的理。

      秦疏见他没有回答更断定有问题,上下扫视了一番眼尖地从露出的一小节脚踝上发现了端倪。

      沈玉尘见旁边人没有说话的意思正纳闷,床榻突然回弹。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裤腿就被撩了起来,刺疼也顺着脚踝冒到头顶,毫无防备的他就这么叫出了声。

      秦疏放松了上手的力度只是轻碰着,

      “脚踝都要看不见了还说没事呢,都这样了怎么现在才来医务室?”

      沈玉尘脸上有些挂不住,抓紧了床沿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憋出一句“等医生来……”

      “等他来照样训你说不定比我还残暴呢。”

      沈玉尘更说不出话了。自知理亏索性闭上嘴就这么拿自己的冷脸优势无声的狡辩。

      见他这副“讳疾忌医”的别扭模样秦疏又好气又好笑。等他伸手去脱沈玉尘的鞋时才终于装不下去,慌忙按住秦疏的肩膀。

      “你干什么?!”

      “你说呢?就让你这么干坐着啊,当然是帮你处理一下啊。”

      疼了一上午沈玉尘再嘴硬也说不出个不字,但要另一个学生见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他实在觉得羞耻。

      “我自己脱,不用你来。”

      听他这么说秦疏便直起身,眼神扫过他时发现沈玉尘已经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天生冷白皮脸红比常人更明显。看着他后颈那层薄皮上淡红色逐渐晕染开,秦疏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还挺好看。

      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沈玉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眼神有些幽怨

      “你转过去。”

      “啊?哈哈,至于吗?”

      话虽这么说却诚实地背过了身,耳边是沈玉尘小声的抱怨,“至于,太丢人。”

      秦疏拿药过来,剪了一小节纱布递给他。
      “给我?这么一小段能干什么?”

      “放嘴里咬住啊,你想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

      “我……我忍得住!”

      秦疏稍微用力沈玉尘又倒吸一口凉气。

      “还嘴硬?我又不会笑话你,疼还憋着那才有病。”

      沈玉尘总感觉有被冒犯到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秦疏听到这话也没过多反应只是挑了挑眉头决定用事实说话。

      而事实证明那节纱布是对的,沈玉尘以为的处理只是冰敷和用药再疼能疼到哪去?

      谁知他秦疏年纪轻轻哪学来的正骨手法掰得他前半辈子都没做出过这么多表情,要是没咬东西恐怕过几天就会传出校园十大诡异传说。

      喷上药缠好纱布,沈玉尘还靠在床头缓着劲,大概是魂都被抽了半节出去,秦疏则在一边交代着后续事项,顺手递给他温水和消炎药。

      别说确实挺管用疼痛和灼热感逐渐散了些。
      “你觉得严重吗?”

      “我吗?据我不专业的推测应该是有点积液吧,会慢慢好起来,不过你最好还是去检查一下保险一点,最近的训练也请假吧。”

      沈玉尘没有给出回答,只是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三明治,

      “谢谢你,没吃午饭吧?这个应该能顶一会。”

      没理由拒绝秦疏也就收下了,咸香口的味道比食堂的饭好上不少。两人坐在医务室坐了会,等值班老师回来秦疏就离开了。

      秦疏本没把这事放心上,能请假能休息,他想不到对方还能犯出什么蠢,直到今天。

      沈玉尘能感觉到一踏入学校身边就是各种各样的视线,他做点什么都会变成别人八卦的谈资。

      好在他足够优秀,等大家都习以为常就不会再聚焦于他,而在这之前就不能落下一点话柄。要是他因为崴脚退了几天的训练,这事几经转述到别人嘴里是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沈玉尘那点幼稚的骄傲,让他硬撑着直到开学典礼结束,终于要退居幕后时却被唯一知情者逮住了。

      “怎么又是你?我真的没事了。”

      秦疏盯着他的眼睛一副:倔,继续倔,我就看着你的样子。

      “我……算了,只是还有点疼,我今天就会去医院,真的。”

      有前科秦疏显然不信他,再次架着他去了医务室。这次沈玉尘没有过多反抗,不过看秦疏的样子反抗也没用。

      见肿基本消下去秦疏才松了口气,嘴上却没放过他,

      “你越王勾践呢这么能忍?这能有什么好处,脚不想要了?”

      被莫名的训斥沈玉尘心里有些火气但看到他脸上担忧的表情却又压了回去“抱歉……”

      听他道歉秦疏心里舒服了些“都到这份上了我就再帮你换次药吧。”

      巴结或是刻意讨好的人不在少数,秦疏明显更不搭调但沈玉尘却不自知地将他和其他人划分开,默许了他的帮助

      “我都不认识你……有没有人说过你多管闲事?”

      “哟呵,用词不当啊,我这叫助人为乐。再说你是我的病人我不得回访根治?”

      沈玉尘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尽管稍纵即逝,秦疏还是微微恍了神。

      这常板着脸的人笑起来怎这么叫人难忘呢?
      “那现在认识一下。沈玉尘,虽然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了。”

      “秦疏,秦医师,锦旗就不必了,都是应该的。”

      “……你的自恋真是异于常人。”

      “谁说不是呢,自信也有错?”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沈玉尘低头看着秦疏的发旋出神。上次全程忍疼,这次他有了时间好好打量跟前的人。

      又没穿校服,头发微卷稍长还有些自然翘起的发梢,并不精于打理但并不难看。外露的小麦色与原本的肤色分出层次,肌肉曲线都流畅分明,眉眼深邃成熟。气质并不温和反而因为上挑的眼尾看上还有点凶。

      全然不像是乐于助人的长相,说他是校霸也不违和,但除了一点:从秦疏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味。

      两人凑得近,随着秦疏动作会散出一些不像工业制成更类似某种花的气味,淡却好闻,稍不注意就会被医务室的酒精味盖过去,一旦发现又不容忽视。

      这人画风怎么这样?沈玉尘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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