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狐兔入新围 小分队集结 ...
-
场上各家子弟跟在自家大人后面站成一排。
鼓声渐重——
卞夫人被其他夫人拉着说话脱不开身。
四周嘈杂——
曹丕拉着曹植站在队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四周的环境。
“嘿！”
突然，曹丕的背后感受到重击，猛地往前一步，黑衣少年搂着曹丕的肩膀笑道：“好久不见！阿皮！！”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曹丕忍不住额角直跳，扭头看。
果真是夏侯尚。
“你何时来的？”
“三天前，跟着我叔父来的。”
夏侯尚笑着又揉了揉曹植的头：“植儿有没有想夏哥哥啊！”
曹植终于见到除亲人以外的熟人了，高兴道：“想——”
周围世家子弟渐渐聚集起来，依次是以董承为首的冀州河间董氏、以曹操为首的谯县曹氏，以荀彧为首的颖川荀氏、接着是颖川钟氏右，往后是谯县昌邑等地方的。
“谁啊这是，乱站地方？”
刺耳的男声从左边传来，云锦团花，笼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锦纱衣，头戴通天冠。
夏侯尚和曹丕齐齐回头。
只见那人一脸鄙夷得看着这两人。
“好狗不挡道，没看见自己站错了位置？”
这人冲着夏侯尚讥讽，夏侯尚气的直撸袖子想找他讨回面子，曹丕迅速拉住夏侯尚小臂，夏侯尚气冲冲瞪着对方：“你谁啊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谁？你要要不看看自己在那里站着？”
“从哪里来的乡巴佬？没听过河间董氏的名字？”
夏侯尚气的直发抖，但确实自己站了左边的位置，虽然只是站了半个脚掌。
周围的人注意到这里的争端，渐渐安静下来。
河间董氏。
曹丕脑海中响起魏桓给他讲的当下的局势 ：
“时下，朝上关系纷杂，一是以外戚董承为首的汉室宗族，二是以你父亲为首的来自谯县的军队，三便是以荀彧为首的为了汉天子的纯臣。此外，地方不断割据，流民起义，各地拥兵自重者，又是一大势力。”
“父亲不是和荀公共兴汉室吗？老师为什么要将父亲单独出来？”曹丕疑惑道。
……
“我看你诗书礼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吧！乡巴佬怎么了？乡巴佬也比你有礼貌！”
“你……你……”对面的人显然没料到夏侯尚会怼回去，气的直发抖。
“你什么你？这地是写你名了？还是刻你姓了？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刻薄话说一箩筐，小心半夜有刻薄鬼来抓你……”
争吵声将走神的曹丕拉回来。
曹丕看着这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周围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把夏侯尚使劲往回一拉。
夏侯尚挣扎道：“你拉我做甚！”
曹丕将夏侯尚拉到后面：“先闭嘴吧你。”
面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公子哥儿是董承之子，董贵人的亲弟弟。
董钟。
“望董公子海涵，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阿丕、你……”夏侯尚想拦住曹丕。
跟这种人道什么歉……
曹丕瞪了他一眼，随即作罢。
董钟斜了曹丕一眼：“你又是谁？这里轮得着你说话吗？”
夏侯尚气的直撸袖子。
曹丕朝董钟行礼：“沛国谯县曹操之子曹丕 ，见过董公子。”
董钟看这面前这个人心想：原来是曹操的儿子。
想到父亲天天在家中，因为曹操这个兵痞子奸臣总是生气，董昭心中更是不爽。
连带着看见曹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无人敢掺入这场宗室子弟与谯县来的“兵痞子”的争吵。
局面便一直这样僵着，不知道谁高喊了句：“董大人来了……”
这时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为首的董乘正并排与荀彧，钟繇在说笑着什么，正信步向他们这边走来。
见大人来了，众人都作鸟兽散开状，曹丕拉着夏侯尚站回到原位，董钟上前站到夏侯尚刚刚站过的地方，瞥了夏侯尚一眼：“下次记得长眼睛。”
“你……”夏侯尚看了看四周，到底是忍住了。
“估计天子快来了，阿丕，我先过去了。一会见。”
“嗯。”
“原来是在乱窜啊。”董钟突然插进一句讥讽。
夏侯尚额角直跳，扭头恶狠狠道：“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长个耳朵就只会听墙角 。”
丢下这句，夏侯尚便跑的没了踪影。
气的董钟直跺脚，站在一旁的男子安慰董钟道：“董公子勿生闲气，和他们生气不值当。”
董钟烦躁的看了旁边男子一眼，扭头站回到自己队伍里。
这男子见状干脆回到自己的队伍里，恰好就在曹丕的右手边。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荀缉，见男子走过来，便让到一边：“堂哥——”示意他站在前面。
荀恽没在说什么，直直的上前。
董承、荀彧、钟繇三人已然来到队伍前。
“父亲安好——"
“董大人好——”
“荀大人好——”
“钟大人好——”
各家子弟行完礼后，出奇的安静，只听得见阵阵鼓点，偶有马鸣。
董承大手一挥：“本以为这些小子，会闹的安静不下来，没想到竟都如此听话。”
荀彧欣慰道：“是啊。”
“天子将至 —— 鼓车备！”
军旗示意，百官敛声，垂手立候。
秋阳高悬，直勾勾的打在沙地上，曹丕顺着光线看向不远处。
黄门鼓车停于道口，青衫束带，执槌立候。
“咚——”
驺骑执旗策马而入，沙土簇簇跳动，期门军列队，长戟直入天穹。
“咚——”
猎犬、鹰隼齐出，百兽入围，狐兔四散。
“咚——”
马蹄渐进，銮铃摇曳，大汉天子至——
“鼓止 —— 百官迎驾！”
角声冲天，稽首再拜，汉天子从车上下来。
绛色戎装，执弓配玉。
众人起身，看向这位飘摇山河下的君主。
“陛下今日可谓龙骧虎步，英姿勃发啊！”董承赞道。
刘协大笑：“国舅谬赞，今日来了众多年轻子弟，更是个个不凡。”
底下众人略微骚动。
太阳掠过刘协的侧脸，落在曹丕身上。曹丕看向台上的君主，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势。
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银面玄衣。
曹丕晃了晃神，怎会想起他。
“今日秋猎，众子弟当尽兴而至。”汉天子翻身上马，看着众人道。
“诺——”众人齐声回。
刘协策马向南，满弓。
《饶歌》停，唯闻弦声。
“嗖——”
逃窜的灰兔“猛”的栽到在地。
箭矢赫然正中灰兔脑袋。
“彩！彩！彩！”四周高喊。
鼓乐再升。
万声喝彩笑中，刘协回到台上，众人依次入席。
曹丕的位置紧邻着董钟、荀恽两人，碍于刚才的冲突，这周围比起其他地方格外冷淡。
台上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曹丕也没放在心上，一味地在吃东西。
只这清晰的一句，传到曹丕耳里。
准确来说，这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在座的各位都能听见。
“若不是曹操宛城怎么会战败？”
顺着声音看去，正是董承。
曹丕停下筷子，看着盘子里的鱼。
无数目光在台上与曹丕之间逡巡。
“胜败乃兵家常事，现下战事不断，董公何不出战！”有人驳道。
“哼！”董承甩了甩袖子。
“哈、哈、哈。"荀彧笑着看向众人："陛下不是说今日秋猎不论朝政，只谈武肄猎?各位大人何必机锋相对。"
“咳、咳。”钟繇摸了摸鼻子：“是啊，天高气清正是畋猎的好时候。”
汉天子笑笑，并未说话。
曹丕看着台上的人，你一言我一句，又想到那连绵的战火与血河，只觉得厌烦。
“没记错的话，你也去了宛城吧！”董钟突然向曹丕开口。
曹丕眼皮都没抬，没有搭理他。
“怎的，打了败仗还不让说？”董钟见曹丕不吭声，以为他是被羞辱的说不出话，更痛快道：“哈哈哈哈，都说一炮害……”
三贤……
话还未落，曹丕将杯子“砰”的放在桌上，冷冷看着董钟。
董钟猛地被吓，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对上曹丕阴冷的目光，只听得曹丕道：“刀剑无眼，董公子一定要小心。”
“你……”曹丕眼里狠厉，盯得董钟头皮发麻。
荀恽见此，出来打圆场，拉着董钟去另一旁。
荀缉一直默默坐在旁边“观战”，凉泽来喊他时都未反应过来。
“看什么呢？”凉泽边往嘴里扔花生米边道。
“没什么。”荀缉从他手里拿了点花生米往自己嘴里塞：“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刚刚新认识了个有意思的人。喊你过去认识认识。”
说着两人一同离开此地。
四下只剩曹丕一个人坐着，曹丕也乐得自在。
“静——”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盏筷，垂手听礼。
台上大监朗声道：“今秋序既临，草木疏朗，田猎之时也。各族子弟，自行结队，每队七人，不得多寡。或逐鹿豕，或射禽鸟，凡猎得禽兽，皆以种类、斤两计值，两日后，聚于射台之下，核校各队所获总值。
居首者，朕将亲赐 “秋猎冠首” 之号，赏黄金五十斤、锦缎百匹，队中子弟各授郎官秩阶，可入羽林卫见习；次者赐帛五十匹，许其家增邑百户；即便未列前茅，能谨守猎规、无越矩者，亦赏酒食，以慰其劳。”
话一出，下面一阵骚动。
“好啊好啊，自行组队……”
“有意思……”
“羽林卫的名额在向我招手……”
各族子弟听的激动，纷纷开始寻人组队。
夏侯尚不知道从哪里又窜了出来，拉着曹丕道：“嘿！有人选没？”
曹丕看着夏侯尚没个正型，将他扶稳：“你有想法了？”
“在下如何啊？”
曹丕没搭理他。
曹植倒是被夏侯尚逗得哈哈大笑：“哥哥，我也要参加！也要参加！”
夏侯尚笑道：“不行了，阿丕，小孩都比你痛快。”
“我们现在是五个人，加你六个人，来不来？”
“我们？”
“对啊。”夏侯尚把扒拉自己裤腿的曹植放在一边道：“凉氏兄妹三人、荀缉、我、你一共六人。”
“凉氏？”
“对，刚认识的。他们仨挺有意思的，怎么样？”
“不是说一队七人吗？”
“额……是的。先把你给确定了，再说其他的找谁。”
曹丕想到吴质之前什么都懂的欠样若有所思开口：
“那我再加以一个人。”
“喔？”夏侯尚一脸好奇：“好啊好啊，我也不用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狐兔入新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