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请命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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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个愤怒的流民推了她一把，身上的毯子落在地上。姜成沐酿酿跄跄地退后，脚下是棉实的触感，或许连踩了毯子好几脚。
她的眼角余光尽被愤怒的流民占据。有好几只手张牙舞爪着，向她袭来。她的脑中此刻有些空白，似是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真是疯了。”耳畔传来不耐的声音，接着一股力量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姜成沐下意识拉住了那个人的袖子，想把他往后带。
然而裴旭显然没有懂姜成沐的意思，或者说是他不在意。随手把公主殿下无处安放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拨下去，裴旭抬手接住了一支被扔过来的断裂树枝，毫不留情地往最先冲上来的两个汉子脚下砸去。
那两个汉子被树枝绊到，“扑通”“扑通”两声巨响，尘土肆意，引得人止不住咳嗽。
“还敢动手！这些伤天害理的狗官伤害普通平民，他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就一个小白脸而已，大家拿下他！把他们绑起来！”那个抓着小孩出现的黑衣男子大声道。
裴旭把骨头捏的嘎吱嘎吱作响，摆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只听他朗声道：“知道我是当官的还敢对我动手？袭官罪可是重罪，搞不好要连坐的。你们自己不怕死，难道还要托妻儿下水不成？”
随后他嗤笑：“真以为能躲到朝廷找不到的地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躲哪儿去？布满瘴气的岭南？还是逃到边境去给邯跶人送菜？”
“哦，对了。本大人告诉你们罢，我确实是狗官，我叫陈世南，是王城的禁军统领。你们这样三瓜俩枣的功夫，一群人上来都不够我打的，要不要试试？”
说罢，他先后指着几个看起来明显犹豫了的流民，道：“你？还是你？要不要试试本大人的身手？”
“送菜？”姜成沐看着裴旭那架势，凑到他耳边问道。裴旭说完那番话后，暴动的流民动作稍缓，似乎是有所忌惮。他们本就是一气之下被挑动起来的，看到打头阵的两个汉子倒下后也冷静了下来。
“听说邯跶人喜食人肉。”裴旭解释道。
“姿势很到位啊……裴旭，你个文臣还会功夫不成？”姜成沐喜道，不知何时她已经给裴大才子冠上了“全能高手”的标签，他会什么都不奇怪了。精通书画、药理，诗歌创作巅峰造极。
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惊喜！
然后她就看到某人额角流下了几滴冷汗。裴旭凑到姜成沐耳边低声道：“……当然不会。吓唬他们的，杜诏和那车夫已经去搬救兵了……我们再拖上片刻就好。”
他支吾道：“难怪南风馆没人了……”
姜成沐简直凌空喷出一口血：“……怎么拖？万一他们打算鱼死网破呢？”
“不会的，公主殿下乐观点，你看他们是不是静下来了？”裴旭道。
确实，你这个逼装的让本公主眼前一亮，害得我都差点信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那黑衣男子喝道，“大家莫怕，这小白脸我见过，不过是京都青楼里一个给妓女写词唱曲儿的！根本不是什么禁军统领，你们看他身上那几两肉，还有这身量，能拦得住我们不成？”
黑衣男子拍了拍身侧两个大汉：“张大哥，宋二哥，你俩一根小拇指就能摁死他。看到他们身后那辆马车了吗？到时候，我们劫了车马，把好东西都抢走。去当铺里换了钱，分给大家，你们就是大家的英雄！出了大力，自然要分到大头！”
流民闻言，有的人仔细打量了一下裴旭，又有蠢蠢欲动之意。
姜成沐见势不妙，出声道：“等等！禁军统领怎么就不能块头小了，虽说我……陈大哥块头小，但他的功夫可是精妙绝伦。之前邯跶人来挑事都被我陈大哥打跑了！”
随后，又理直气壮道：“再说了，人就不能有点兴趣爱好嘛，陈大哥习武之余，也是会写写词，平复一下自己的杀戮之心的。”
裴旭接茬：“狗官去青楼寻欢作乐不是很正常吗？我写词只是为了逗小娘子开心罢了。谁不知道现在的小娘子就喜欢一些风雅之士？”
姜成沐闻言，耳语道：“你真去寻欢作乐？！”
裴旭：“裴某给伶人写词，赚点外快罢了！你二哥太清廉了，裴某得攒老婆本。”
姜成沐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么年轻攒什么老婆本？！你瞧，现在好了罢？被人瞧见了。”
裴旭：“公主莫慌，不是能圆回来吗？”
姜成沐看了眼，默默退了两步：“本公主觉得效果不佳。”
流民显然是饿昏了头，那贪婪的目光像是要把马车生吞活剥了。
被黑衣男子“委以重任”的张大哥和宋二哥走上前来，挑衅道：“小子，不是说俺们一群人都不够你打吗？读书人有句话……嘴巴说了没用，来和俺们比划比划才作数。”
姜成沐道：“裴旭，这俩的肱二头肌比你头都大啊！不然我们还是快跑吧！”
裴旭：“公主，甚么是‘肱二头肌’？”
“按你们的说法，应该是叫‘臑肉’，”姜成沐下意识回答，然后反应过来，“现在是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吗？！！”
裴旭把公主护在身后，道：“公主，裴某拖住他们，您找机会一个劲往北跑。这里小道多，您又没出过宫，等下走丢了……裴某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了。”
最后一句话裴旭说的很轻，姜成沐几乎没听到。
“你怎么拖？还能真和他们过两招？”姜成沐揪心，冷冷道，“到时候本公主带人回来，是不是就只能看到你的骨头了？”
裴旭表情奇怪：“公主的意思是……？”
姜成沐摆出大义凛然的样子，不假思索：“要走一起走。”
现实情况是姜成沐真的很想走，但是脑中的系统一直在给她发送警报。
【文学系统温馨提示∶警报！警报！请保护好任务关键人物——裴旭，字静之，杭城人士……查询到关键信息无误，请宿主执行。】
姜成沐内心奔腾过一万匹草泥马。她终于理解了这些网络热梗并能熟练运用了。
“小子？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怕了吧？”那两个大汉阴森森道。
“自然是没有……”裴旭哼道，“只是在下怕场面太过血腥，我家娘子受了惊吓，她可是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姜成沐不可思议地转头，表情僵住，恨铁不成钢道：“你不能找个别的理由，你看本公主这样子，像是怀有身孕的样子吗？！！”
“哟……这小娘们怀孕了，长的还不错嘛。”张大哥摩擦着下巴道，“她刚刚不是还叫你陈大哥吗？”
黑衣男子走到张大哥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管他三七二十一，等打残了那小白脸……那小娘们，自然是手到擒来。”
张大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冲着姜成沐道：“姑娘……这竹竿有什么好？！不若乖乖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给哥哥我当媳妇儿，我和父老乡亲们说一声，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姜成沐不可思议，这都信，我这么苗条一妙龄女子。她问裴旭：“……他们什么地方的人，民风这么彪悍吗？喜好是人妻？还是怀孕的人妻？”
裴旭认真地欣赏了一下公主的脸，道：“公主殿下，可能和民风没关系。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吗……不然公主殿下你先假意迎合，我们之后再找机会溜走。”
姜成沐：“还耍嘴皮子，太不靠谱了。就算我屈服了他们会放过你吗？下一秒就支棱起一口锅把你炖了，给我和那黑猩猩的大婚之夜加餐！”
“想好了吗？小美人？”
眼见那黑壮的张大哥步步逼近，姜成沐将自己头上的步摇一把扯了下来，往远处扔去，大喝：“车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茶壶。刚刚那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西域进贡的，可以换很多钱！！！！”
在步摇飞出去的那一瞬间，一大部分的人就冲着那步摇去了，只有少数还围着她和裴旭。
姜成沐拉着裴旭，转头就跑。
裴旭：“公主殿下真是女中诸葛，足智多谋……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没跑两步，二人就被几个妇人拦住了，刚刚关注点全在汉子身上，没注意到身后还有许多妇人和孩子。
“……”
二人转身，身后是紧追不舍的两只大猩猩。
眼前是死活不让他们离开的老妇人们，裴旭也不好对这些人动手。
姜成沐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各位姐姐啊……小女子已经怀孕三月有余，我们真没几个钱，就是打扮得光鲜亮丽些回娘家看看而已！”
“求各位行行好，放小女子和我夫君走罢……我们想让孩子平平安安出生而已……”
那些妇人并没有半点动容。
在裴旭考虑动手之际，一个穿着紫色衣裳的病弱妇女冲上来，把那些拦着他们的人全都往后推。一个小男孩也来帮忙，拉着那些人的腿。
正是刚刚姜成沐下车遇到的那个小男孩。
“大姐姐……你们快走！”
妇人也道：“二位是好人啊……快走罢……！”
姜成沐心中感动，决定不辜负母子二人，拉着裴旭跑出了包围圈。把裴旭扔上马车后，就跨上马，照葫芦画瓢扬起马鞭，驱动马车前行。
“公主殿下，您还会驾马？！”
“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
马车左右摇晃着往一边冲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撞上树的样子。
“……公主殿下，往右！往右！”
马车急行，很快就将那些流民抛到后方。
不多时，耳边隐隐传来了妇女和孩子的痛呼声还有殴打声。
姜成沐心中一咯噔，随后脑中浮现出了两个浑身是伤的身影，一大一小，相拥着驻留在寒风中。她下意识停下了驱动马车的手。
马车缓缓靠停。
“回去，我们得回去。他们连自己人都打。”姜成沐下马，就要往跑出来的地方去。
“公主殿下，我们俩伤患回去能做甚？送菜吗？”裴旭追下来，拉着姜成沐，无甚表情道。
“他们会被打死的！”姜成沐怒道。
“您是公主。”裴旭冷道。
“公主又如何？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如果您没来，他们说不定明天就饿死了。”裴旭皱眉。
“那又如何？”姜成沐想走，却被裴旭牢牢攥住手腕，她瞪着裴旭，冷道，“放开我。”
“您不能去。”裴旭道，“如果您实在不放心，裴某可以替您去一趟。”
“一起。”姜成沐道。
“不可……”裴旭严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成沐打断。
“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我俩生死不离！夫君要丢下我一个人吗？你这是始乱终弃！”
“……”裴旭。
这时，一个久违的、没个正形但是令人安心的声音响起：“啊？杜某才离开一会儿，裴旭你小子就得手了？还怀上了……真要当驸马了？？”
裴旭松了一口气，放下姜成沐的手。
他看着杜诏身后的老者，还有一众人马，没好气道：“再来晚一点，我和公主就要被抓去炖人肉汤了！”
杜诏把一个卷轴扔到他怀里。
“那不够吃吧，你俩才几斤肉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