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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战场之殇 柳弃月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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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弃月亦是恭谨行礼，“将军，我姓章，这位是我府上的武师傅，恰巧听闻倭人来犯，这才前来投军。”
徐永清对章宥修略有印象，此人正是方才忽然出现在倭寇后方手起刀落的男子。
“我记得你，方才倭人后方之人。”
“是我。”章宥修应道。
言罢，徐永清面色的疲色被几分赞许的喜色取代，声音也因些许振奋而清朗起来：“你身手不错，既有心，那便留下吧。”说完，徐永清目光转到柳弃月与庞伯身上，迟疑不定，“章姑娘，您二位……”
柳弃月这厢，才对徐永清解释：“将军，我亦如是。我虽不会武，但我和家长长辈携了一车药材，想来能帮衬一二。”
徐永清颔首，思索片刻，终是应承下来。大营如今物资紧缺，药材更是稀缺。
他微微拱手，郑重道：“在下，多谢姑娘慷慨解囊。”
“将军不必如此。”
很快他们便被安排到各自的战场。章宥修同前线将士一同住在一处，而柳弃月则与庞伯一道与一众医者在一处。
阖眼不过两个时辰，倭人再次卷土重来。海上风卷，晨曦将露未露，倭人大军压境，在东面海摊处，严阵以待。
听到号角声，徐永清立时手持长枪，翻身上马随后率兵驰往渡口。
倭船如巨兽坐镇后方，楼船桅杆林立，前边大小船只横冲直撞，拱卫后方。后方倭人大多支着弓弩，不断趁机朝前方射箭。
浅滩上，倭人张牙舞爪挥舞着倭刀，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一拥而上。海上、浅滩皆沦为血腥的战场，箭羽匝地。
章宥修纵身跃上己方战船，行至倭船附近，船身下方陆续攀上倭人。士兵们忙抽身应对，其后四周倭人架起跳板，群起攻之。
金戈相击之声如浪如潮，混在鼎沸的人声里，厮杀一片。章宥修先是将刀背一把砸在倭人后颈，随着一声声闷哼摔落水中。转瞬间，又旋身闪避上方纷来的敌刃。长刀纵横犹如九天惊雷，击退迎面不断冲上来的倭寇，惨叫声连天。
倭人善水战，海上船只处虽说己方士兵使尽浑身解数，但很快颓势愈发昭然。为御外敌，徐永清将投石机一应搬至战场，在后方用涂抹了火油的石块不断投向对面。
偶有船只被火球击中，船底灌进水来，缓缓下沉。倭人顿时更是暴跳如雷，咿呀咿呀着叫嚣，不要命一般跳下水而后游向岸边，随后朝后方冲去。
倭寇如群蚁涌至，不断蚕食着章宥修这方的战船。驻军节节败退，许多水性不好的，被拖入水中，顿时卸了力，手脚并用地在水中扑腾。
血水将海面洇染得如地狱血潭，刀枪嗡鸣，杀声震天。
而章宥修水性极佳，又常年在海上与倭寇交手，因此战船上鏖战的他，较之旁人，显得游刃有余。
尽管通身染血，犹若一尊自血水爬出的杀神，他依旧在前，力抗群敌，屹立不倒。刀剑在手，寒芒所及之处，来者俱斩于刀下。
他的动作快如惊雷掣电，每一招一式都带着逼人的锐气，势不可挡。侧面袭来的倭兵，被他一一挑断筋骨，倭刀掉落在地，人也被一脚踹落水中。倭兵不断命丧于他手，可依旧无穷尽般，一批接着一批。
不多时，后方观战的头目纷纷将目光落于章宥修身上，眼见数人再次被他轻易毙命，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
徐永清坐镇后方，也注意到前方战船上，孑然一人，始终屹立不倒的身影。只是，视线转移，便眼见着不断增添的伤员自前方络绎不绝地运往医帐，眉间虑色愈发深重。
临时医帐中，十几名医者忙得不可开交。
“怎么还有这么多伤员？”一名医者眼看着源源不断的伤员，额角早已被汗水浸湿，语气中满是焦灼。
正抬着伤员往返的士兵，亦是疲于奔走，语气无奈：“没办法，倭寇太多了，前方还有更多人掉进海中，一时都找不见！”
“里面放不下了！”医帐中忽有人喊道。
抬眼望向里头，果真人满为患，几乎密不透风。
一位年老的医者，沉声吩咐，语气中乃是不容抗拒的威严，“快，多寻些布匹来！伤势良好的，安置在外头！”
而柳弃月这边，几名医者亦是满头大汗，焦头烂额。甫一进门抬着伤患的士兵，见了柳去月便喊道：“章姑娘！他的血止不住！”
“我来！”柳弃月二话不说，便将手中的蒲扇交给另一人，嘱咐他先看顾药炉片刻。
说着，柳弃月见人已经苍白到眼神近乎迷离，遂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拿起剪刀便将衣物剪开，而后取来烈酒洒在伤口处。士兵疼得不住地抽搐，但柳弃月的动作迅疾，用干净的麻布擦拭干净血污便将止血散撒在上面，而后层层缠绕包扎。
一双纤纤素手被血水不断染红，此刻早便瞧不出来昔日摆弄琴棋珍宝的玉手。但此刻，却如另一种凄美，撑起一方生命的希望。
医帐附近，尽是浓重的血腥气和各种草药的气息，呛得人略有不适，但手脚忙乱，根本顾不上周遭的坏境。
远处，是更为惨烈的战场。
此时，倭方头目站在甲板上，目呲欲裂，用他们的语言怒吼道：“列阵！务必把那小子活捉！”
数十名精锐倾巢而出，从四面八方向章宥修一人涌来。章宥修本想弃船而逃，但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层层包围得密不透风。尚不得喘息，倭兵便如疯狗一般扑来，刀光如密雨，让她避无可避。
手脚不断被暗处突现的刀刃划伤，血光迸现，他频频中招，体力也在急剧下降。但他依旧不肯退让，额上青筋毕露，招式愈发凌厉，每一刀仿佛都贯注了全身气力。好几人的胸膛依旧被刺穿，随即瘫倒在地。
直到他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汗水模糊了视线，仍苦苦支撑着，不肯让自己倒下。
“杀！”
其中有人见他力竭，狂吼着朝他扑来。
眼见数十道寒光便要落在章宥修手脚处，千钧一发之际，号角声震天，自海面一侧传来，宛若神兵天降。数十艘战船在戚怀瑜的率领下，列阵直捣倭兵后方。
倭人目光俱在战场，侧翼丝毫未察，等戚怀瑜领着一众大军向他们逼近，才反应过来。戚家军士，高声呐喊，排兵列阵冲向敌军。前方盾牌坚如堡垒般，为后方士兵保驾护航，抵挡倭兵不断纷来的箭矢与火器。
待靠近敌人，缝隙中的长枪便如毒蛇吐信，贯穿直冲。倭军霎时惨叫声不断，溃不成军。
“杀！”
戚怀瑜自别处战地收兵，驰援而来，己方士气大振。反攻号角已然奏响，其余人也重新燃起战意，奋力冲杀。
倭军后方惨遭袭击，其余残兵败将失了士气，很快便被一一荡清。剩余的散兵游勇，无奈只得狼狈地竞相奔逃。
此一役，险胜。
远边倦鸟早已隐没于苍茫远山之中，天际一线如血霭云，仿佛吸饱了众生悲苦，洇染云隙，却照不亮这晦暗人间。
徐永清自是见识了章宥修的风采，与戚怀瑜回营路上不止地夸赞其身手卓绝。待戚怀瑜听闻章宥修非军中将士，乃是昨日才投身军中的义士，心中不禁纳罕。
“得徐老如此青眼，定是不凡。”
徐永清浅笑，朝戚怀瑜说道：“怀瑜啊，此人武艺不凡，倒不如你们见见？”
“军中如今正缺此等骁勇善战之人，见见也好。”
于是，徐永清向身旁副将吩咐传唤章宥修前往大帐。传话之人在医帐寻到章宥修，而柳弃月一听是徐总兵要见他，便问道：“这位小哥，不知戚总把是否也在大帐？”
那人直言称是，于是，柳弃月放下手中正在研磨的药材，便欲同章宥修一同前去。原想着，他一人前去便好，柳弃月手头还有药材需待研磨，但柳弃月却是直接婉拒。
既要见戚总把，若她不在，恐戚怀瑜会瞧出端倪。
待二人进入帐中，戚怀瑜回头首先见到章宥修以面具遮面，心中不解，而后便看到他身后的柳弃月，顿时惊诧不已。
柳弃月率先开口，微微躬身行礼：“将军，总把。”
见二人前来，徐永清抚须笑道，“怀瑜啊，这二人便是昨日投身大军的义士，这位是章姑娘，那位是章公子。”
一别多日，戚怀瑜清减不少，脸上也不知何时多了道短浅的疤痕，想来这段时日，倭患一事扰得他不甚烦忧。
柳弃月再次开口，“戚总把，许久不见。”
此话一出，徐永清不由得生出些许疑惑：“章姑娘，你们认识？”
“总把于我有救命之恩。”柳弃月如实答道，随后又向戚怀瑜解释章宥修的身份，“总把，这位是我府中的武师傅，也姓章。”
原想着章宥修不以真面目示人是有何怪癖的侠士，如今听柳弃月一言，顿时释然。虽说他不知柳弃月为何现身军中，但他绝不会暴露她的真实身份，于是眸光流转，转移话题。
“章公子身手不错，可否考虑来我麾下？”
闻言，徐永清不悦道：“怀瑜，怎地这便开始从我手中抢人了？”
“徐老，战事吃紧，投军之人本就稀少，好不容易遇上个好苗子，让给我又有何妨？”戚怀瑜难得打趣。
许是故人相见，且此战难得重创对方，平白生出些许喜色。
徐永清故作嗔怪，“你戚家军早就威名赫赫了，怎么，这个也要抢走？”
“那我们各凭本事了，不如问问当事人的意见。”言罢，二人目光皆落在章宥修身上。
戚怀瑜看向戴着面具的章宥修丝毫未曾怀疑他的身份，“章公子，不如就留在我麾下，可好？”
本来以为如此良机，章宥修定会择枝安栖，谁料章宥修先是一揖，姿态不卑不亢，恭敬回道：“在下只是见倭寇暴行，才想来军中意图献上自己的一份力，并不打算投身军营。”
听其言辞平淡，不似虚言，戚怀瑜不免轻叹：“当真是可惜了。”
旁侧的徐永清亦是不由落寞，惋惜军中错失了一位将才。失落之余，他朝章宥修说：“章家小子，来。”徐永清走到战略图前，语气和缓，“你害我损失一员大将，不如给我想想有何对策能让倭人不敢来犯？”
“这……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章宥修犹疑几息，在他坚定的目光下，还是应承下来。
章宥修走到徐永清跟前，沉着分析：“我方守军扼守此处，最主要是人手不足，此前我从城中而来，亲见城中守备亦是十分空虚，我方大军人数不过数千，迟早会被不计其数的倭军消磨殆尽。”
“不错，这两点实乃我方痛点。”
章宥修得到徐永清的话，松了口气，继而又问：“可向朝中或者周边守军求援过？”
话落，徐永清与戚怀瑜面面相觑，后者无奈答道：“自是送过信，但周边的将领唯恐惹祸上身，一应想着独善其身，不肯派兵。至于朝中……虽说下令让浙地的昌总兵率兵南下驰援，但他却称身染重病，暂时上不了路。”
“显而易见，他想作壁上观。”柳弃月闻言，心中愤愤。
“暂时调不来人手，那便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章宥修暗暗叹了口气，转而面朝戚怀瑜，问道：“不知军中如今是如何排兵布阵的？”
戚怀瑜先是怔愣片刻，随后看了眼柳弃月，见柳弃月并无异议，既是柳弃月的人，他自然信得过，这才缓缓开口。
“军中阵法多变，但现在主要的便是这‘鸳鸯阵’，此阵乃我独创，由十一人组成。设指挥一名，运筹帷幄；藤牌手两人，在其后手持大型藤牌遮挡箭矢、火器，以近身掩护；狼筅手两人，手持长毛竹制成的狼筅，以达干扰、阻挡敌兵近身的目的；再者设长枪手四人，主力刺杀，配合狼筅二人；最后设镋钯手两人，持镋钯，近战格杀、掩护及火器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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