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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乱局 这时吴迅开 ...

  •   这时吴迅开口吩咐,“怀瑜,那这批人就劳烦你多负责操练了。”
      “是,下官必不辱命!”
      次日戚怀瑜向谢兰舟陈情大营招募了大批兵士,还需他解囊相助一二。不过数个时辰,粮秣物资便源源不断送至营中。
      新兵入营,即刻投入紧锣密鼓的操练之中。数千矿工在戚家军的点拨下,“鸳鸯阵”进步神速,不过几日便操练得有模有样。
      新兵日夜苦练体力与兵器技法,营中喊杀声昼夜不歇,惊得鸟雀不敢栖止。
      兵源之困暂解,但新的梗阻继而萌生。此间人数,不过能暂缓眼前之难,若再想从浙地招募兵士,怕是犹如天堑,难上加难。
      这时,章宥修忽灵光一闪,对戚怀瑜说:“浙地行不通,总把不如趁其他州府不备,照葫芦画瓢,去岭南、江西等地招募兵士?”
      “此计甚妙!江西矿产丰饶,矿工定然也不在少数,我这便再拟一则招兵布告,即刻命王茂携其前往江西。”
      听罢,戚怀瑜也顾不得正在他指挥下操练的士兵,将手中的长枪塞到章宥修怀中便作势回营。章宥修一手接过长枪,一手立马拉住戚怀瑜。
      “交给王将军自是极好,但总把切记叮嘱他万事小心,此行依旧徐得低调行事,速战速决,不能耽搁,否则少不了州府的麻烦。”
      心急的戚怀瑜也不知听进去几分,他扒拉开章宥修,说道:“这我自是知晓,若不是倭寇来势汹汹,援兵迟迟不来,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此举虽行之有效,但却是得罪人的举动,如此一遭下来,怕是少不了各地州府的口诛笔伐。章宥修心中隐隐有些难安,以至于他手上的力道更紧了些。
      “总把……”
      戚怀瑜总觉今日的章宥修有些怪异,但他又说不上来何处蹊跷,他依旧将章宥修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松开,安抚道:“放心,不将倭寇赶出去,我不会轻易言弃,待来日荡清倭贼之时,我自会去向圣上请罪。”
      “我走了,这人你多看着点。”戚怀瑜大手一挥,重重拍了拍章宥修的肩膀,其掌心似含千钧之力,压得章宥修有些难以呼吸。
      校场之上,章宥修眼看着戚怀瑜看似大步流星轻快的姿态离去,但脚底却好像藏了块铁,或许,也是章宥修心中的铁。
      戚怀瑜身上的担子重逾千斤,而他却将自己置于鸿毛之地。
      自从倭寇大举进犯,漳州城内便如人去楼空一般,寂寥冷清。超过半数的人都弃城而逃,但依旧还有些人和官员宁死不退,就比如谢兰舟,还有想趁机发财的商贾,比如潘大荣两兄弟。
      自倭寇大举进犯,朝中去信便如石沉大海,久久不见半分回响,仅有的一道圣命仅是让昌炎带兵驰援。可援兵也迟迟未见身影,再无后话。这般敷衍的旨意,犹如一记重拳,生冷地砸在死守漳州城的每一位将士心上,更砸在仍旧未退避三舍的谢兰舟心上。
      谢府书房内,谢兰舟负手立于柳弃月的画像前,长身玉立,清隽温雅。暮色化作最后一缕馀晖透过窗棂,落在谢兰舟的侧脸上,显得格外禹禹。
      这段时日,他与戚怀瑜商量,将谢兰舟所经手的家产悉数变卖出去,一应换作前线所需物资运往大营。既然上边放任闽地不管,那前线,便只能靠谢家家底了。
      如若他再不管,那漳州便真将沦为首个被倭寇攻破的城镇,届时千万难民将流离失所。甚至于,倭寇自漳州能一路直达内陆腹地,那时便真的国将不国。
      日落月升,文溪轻步踏入书房,将门重新阖上,走到谢兰舟身后,躬身拱手:“大人。”
      谢兰舟并未转身,目光依旧在画像上流连,浅淡的声音适时响起:“马车停好了?”
      “是。”
      “那无事了,你下去吧。”
      文溪却纹丝未动,谢兰舟感受到身后文溪并无动作,转身看他,问道:“还有何事?”
      “大人,今早马夫都请辞了,您为何还留下来,为何不回泉州暂避?”
      文溪急切的语气乍一听竟像是质问,让谢兰舟不由得微讶,脸色沉冷了几分。
      “他们想走便走,还是说你也想走了?”
      言讫,文溪立马跪地抱拳,字字恳切:“大人明鉴!属下岂会弃大人而去?”
      谢兰舟的目光重新回到身后的画像上,沉声说道:“漳州尚且如此,泉州又能好到哪去?”
      “那大人也不该留在此地。”
      谢兰舟嗓音淡漠,但语句却不淡漠。“前线将士正浴血奋战,我怎能独自弃他们而去?若是漳州陷落,那倭军便能直入闽地,届时身后万千百姓又该如何?”
      烛火在桌案上开始摇曳,风灌进来了。文溪声含悲怆,“大人我知您大义,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但城中那些官员早已弃城而去,您非漳州属官,何必以身犯险,更将谢家家产悉数拱手相让?”
      室内复归静默,谢兰舟凝神端看着那副画影绘下的柳弃月,半响,才开口:“文溪,你也算是跟随我多年。”
      “是,我入谢府十五年,在您身边至今已有十二载。”
      光阴易逝,眨眼间,几度春秋。谢兰舟感慨万千:“比我认识卿卿还早两年,若是她在,想必会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若柳弃月在,也许能帮衬自己劝说谢兰舟,文溪如此想着。但谢兰舟的话,显然是说文溪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咚的一声,文溪伏地叩首,“请大人责罚。”
      谢兰舟侧身说道:“起来吧,我知你只是替我不平。但前方将士,不能没有军饷。”
      军饷之所以事关重大,便是因为它乃一笔滔天之财,若非朝廷下发,寻常人怎能负担得起?也就是谢兰舟竟不惜半数家财,也要供应前线。
      “可大人,纵使府上底蕴深厚,但也架不住如此巨资。”
      账本尚赫然躺在一旁书卷上,谢兰舟垂眼望去,“不错,你言之有理,仅凭谢家,能撑多久?”
      “大人,何不传信给京中?”
      为何?自然是因为此一时非彼一时,他曾天真地以为圣上知晓闽地情形,必会有所旨意。谁知空等了这些时日,到头来只是一句空话。
      “我这便写信,稍后你亲自派人传信给京中。”墨渍扰人,写至一半,竟在纸上洇开一片狼藉。谢兰舟只好凝神,让文溪重新铺纸,再次于信上秉笔落墨。
      信有四封,分别传与京中的圣上,李首辅,谢昭仪以及身在泉州的谢父,直至三柱香燃尽,才停笔。
      信中将闽地倭军进犯的始末事无巨细地陈明,言辞泣血,一应为其陈情。另外还提及戚怀瑜去各地州府征兵一事,实乃战况危急,而浙地总兵援兵迟迟不到,实在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万望天颜垂怜。
      泉州的信,自是同谢父言说漳州之难,恳请父亲将谢家家产悉数变卖,购买物资运至抗倭大营。
      “圣上的态度显而易见,仅此陈情,定然不够。那潘家两兄弟是否还在漳州?”
      陡然一转的话题让文溪一时竟未反应过来,“没错,他二人趁着倭寇进犯,在各处大肆敛财,一时半会怕是不会轻易离开。”
      谢兰舟冷哼一声,“国难当前还想着这档子事!你去命他们亲自随船队通过漕运将饷银运送至京中。”
      文溪百思不得其解,问道:“这饷银是您这段时日苦苦经营而得,运送之责本该是官府之事,眼下为何将此事交给他们办?”
      “你瞧这城中还剩几个官?他们尚且对前线摆出一副作壁上观,事不关己的模样,饷银事关重大,让我岂能安心将此事交于他们?”
      世态炎凉,与其相信这群尸位素餐的朝廷命官,倒不如相信他人。起码旁人自己尚能拿捏,不会阳奉阴违,贪墨饷银。
      听罢,文溪恍然大悟:“还是大人思虑周全。”
      这一手,尚有谢兰舟别的谋算。前边陈尽闽地之难,后边紧接着便是派外人将饷银送入京中,显得闽地时局愈发岌岌可危。
      如此举步维艰,他依旧如期将饷银送入京中,将差事做得无可挑剔,叫圣上也难以忽视他的功劳。反观他所哭诉的苦楚,那圣上就不得不多看两眼,起码要表个态,才能不寒这偌大朝堂之上朝臣的心。
      这番,谢兰舟就是要将他的苦楚与功绩一并直呈御前,此一举,如悬镜照影,是非功过尽凭天子定夺。
      更漏声断,文溪疾步自书房而出。就在大门处文溪前脚刚翻身上马而去,侧门便迎入了另一个身披斗篷的人。
      谢府内院,主母居室檐角纱灯下坠着几方精巧宫铃。暮色四合,夜色接管天穹。
      室内熏香阵阵,那是嬷嬷特地为李灵犀准备的安神香,此时李灵犀斜倚着美人榻上,正闭目养神。
      翠枝入内,轻声细语禀告:“夫人,嬷嬷将人带来了。”
      李灵犀眼睫微颤,缓睁开眼,便见嬷嬷携着一身披斗篷的女子入内。
      那女子进门缓步走到李灵犀跟前,跪地行礼,举手投足间的气度确有几分大家风范。
      “奴婢画影,见过夫人。”
      李灵犀并未言语,而翠枝知晓她的想法,朝她说道:“抬头。”
      女子的面容便这般展露在李灵犀面前,肌肤胜雪,眉眼清雅,不算绝色,但气质上佳。
      眼下漳州战事吃紧,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她不信眼前的女子全然未闻。但她竟冒险而来,想必同嬷嬷说的那样,她对谢兰舟确有几分情意。
      “你便是画影?”
      “是,夫人。”
      姿态倒是端正,竟叫李灵犀有些晃神。“我听闻在京中大人时常光顾你的画舫,原想着定然是个美人才讨得他欢心,流连忘返。今日一见,倒也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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