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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改变 我有否决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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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伏流都如此挖苦这帮没事找事的人,闻千春对他们不禁高看一眼,他把视线转回,扫了一眼表:“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大家明天还有训练,见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再找下去也不能翻出什么皇家秘辛,于是纷纷起身用【转瞬即逝】回寝室。
商万重莫名不想走,厚着脸皮跟着闻千春回了他的寝室,自觉走到床边一头载进蓬松柔软的被子。
闻千春没理他,或者说已经习惯了。他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洗个澡。
窗台上,小黑梳理着华丽的羽毛,黑豆大小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浓浓的鄙夷。商万重福灵心至,觉得这鸟是在鄙夷自己,奈何一时没有证据,收回要喂食的手,与它大眼瞪小眼,看谁先耗死谁。
小黑叽叽喳喳地叫着,小爪子跺着玉质的窗台,一对翅膀直冲商万重那张俊朗的脸呼哧呼哧地扇风。商万重微眯起眼睛,并拢食指与中指在眼睛上轻巧地一划,等到放下手时,他看见了随风而来的羽毛。那些羽毛坚硬无比,似箭非箭,与万重剑碰撞时有铁器铿锵之声,被剑气弹走后深深插/进地板、天花板和墙壁,羽毛末端的尾羽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商万重来了兴致,将万重悬浮在空中,他躲在剑后,推着万重向小黑去。
小黑停下扇翅膀的动作,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商万重诡异的姿势,正想飞到空中狠狠给他一脚,洗漱间的水声停了。
小黑眼珠一转,直冲那扇要开的门而去。还没飞出去多远,尾羽被商万重一把抓在手里。它回头作势要啄商万重的手指,哪知商万重根本不怕,脸上露出一个肆意的微笑,挑衅般地挑起眉梢,“小明,你的鸟好像疯了。”
闻千春:“嗯?”
门被打开,热水的雾气扑了满脸。商万重鼻尖嗅到了闻千春身上苦橙叶的香气,那味道极淡,似有似无,就着蒸腾的水汽氤氲眼前。闻千春发梢还在淌水,肩上的一小块衣服被水打湿,勾勒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站在商万重眼前,头发被撩了上去,白玉似的脸温润无比,眼睫毛被洇湿,眉眼间似有一团抹不开的雾。
商万重愣住了。
闻千春抬眼,目光从商万重的脸上打量到被捉住的小黑身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边擦头发边往床边走:“那张床是你的,我要睡了。”
“好、好的,”商万重同手同脚地走在床/上,机械般的动作引来小黑的不满,它没出声叫,大概是顾忌着已经闭上眼睛的闻千春,所以疯狂地啄商万重的手腕。
饶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商万重举起这只不知死活的鸟,阴恻恻地笑了:“你就算把我的手啃成骨架,今天你也和我睡定了。”
小黑瞪大豆豆眼,眼中透出生无可恋的哀嚎。
商万重没空给鸟做心理辅导,他施了个清洁咒,小心翼翼地盖上被子。
屋内没有夜灯,窗外的月光照不进厚重的窗帘。一片漆黑中,对面被子鼓起的小包如此清晰夺目,商万重甚至可以看见被子上暗色的花纹与轻微的起伏。一室寂静中,两道呼吸声逐渐平稳,昭示着屋内两人已经进入酣睡。
小黑感觉到桎梏它的手泄力,它扭动着掏出来,鄙夷地唾弃商万重的行为,绕着房间飞了一圈,最后推开窗子,悄悄跑出去了。
一夜无梦。
风吹起窗帘一角。
太阳逐渐从地平线中苏醒,天边的云呈现淡淡的金色,阳光似薄纱般笼罩整座埃吉斯学院。
闹钟再次响起,闻千春摁掉它,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从床/上坐起。
对面的床上已经没有人了,洗漱间传来轻微的声响,看起来今天商万重没有赖床。闻千春叠好被子,换上校服,用清洁魔法收拾好自己。正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时候,商万重推门出来,俊脸上是大大的疲惫。
“早啊。”
“早上好,”商万重打了个哈欠,抓起桌边放在一起的两个包,揉着眼睛没理闻千春探过来想接过自己书包的意思,推开寝室门。
走廊里有风,不知道是谁把窗户打开了。窗外高大的树随风发出阵阵声响,轻柔地拍打着玻璃。
商万重侧头看他:“走吧。”
闻千春愣了一秒,快步跟上。
两个人顺着楼梯下楼,走过转角,迎面撞上从另一边下来的廿载雾与伏流。
商万重打量一眼:“李瀛呢?”
“去买早餐了,”伏流晃了晃手中的书,“你们想吃什么?我让他顺便带回来。”
“随便什么都行吧……只要不是汤汤水水的东西就好了。”
“可以——那千春呢?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忌口,非常感谢。”
……
四个人边说边往门口走,星轨车正好刚进门前的站牌,商万重三步并作两步登上车,还不忘冲闻千春招手:“快点。”
闻千春上车,刷了徽章,然后走到商万重身边的位置坐下。网端的消息提醒不断闪烁,闻千春打开通讯软件,发现是时藏发过来的训练计划,每天课后先跑十公里热身,然后进苍穹魔方的圣菲之巅地图练配合。
按照时藏的时间表,再有一周就到阿波罗赛了。
闻千春把训练表转发到群里,盘算着正式比赛的时候怎么样才能恰好维持在一个不显眼也不拖后腿的水平上,他支着头望向窗外,视线飘渺。
昨天在山海镜中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除了身份外,还有一件事令他很在意,为什么妄无悔和甲能堂而皇之地进入埃吉斯学院,姿态放松得好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先不说甲,光是妄无悔想进学院里就得废九牛二虎之力,如果他想要在不触动警报的前提下进来,那么学院内就必须有人与他合谋。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对了,”伏流放下书,微微皱眉,“昨天还来得及问,确定了么?”
闻千春说:“只有一个人确定了。”
廿载雾反问:“就是妄无悔?”
后面三个字他说得很小声,闻千春叹了口气,苦笑:“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商万重:“好消息?”
“到教室再分享,”闻千春用眼神示意,车上去上课的人很多,明里暗里盯着他们四个人的视线也很多。闻千春不自觉地朝着车窗侧了侧身体,脑海中对于甲皮下的人选连起来能绕埃吉斯学院一圈,苦于没有切实证据,只好作罢。
星轨车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到了废铁班的门口。四个人下了车,二楼教室内,李瀛和覃微云已经到了,两个人一个无精打采地打着游戏,眼睛下的黑眼圈可以与熊猫媲美;另一个机械地往嘴里塞着早餐,豆浆包子的味道经久不散。
“好消息是?”商万重问。
闻千春说:“好消息是,两个黑衣人有一个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就是妄无悔。”
虽然内心早有准备,但真正地在闻千春口中听见这个名字时,心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李瀛生无可恋:“好消息都这么坏了,那坏消息呢?”
“鉴于昨天在山海镜中的所见所闻,我怀疑埃吉斯学院内有妄无悔的内应。”
李瀛刚喝下一口豆浆,闻言全喷在伏流的背上了。幸好伏流忙着问闻千春这么怀疑的原因没工夫理他,不然现在李瀛就会被倒吊在窗外吃完早饭才能回来。
闻千春解释说:“四大学院都会有防护魔法,非常不巧,埃吉斯学院的防护魔法正是当年我任上将后回来加固的。这种魔法的威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散,但是最基本的‘示警’不会变。也就是说,如果妄无悔是以暴力、胁迫或伪装等手段潜入学院的话,那么法阵中的‘示警’就会启动。但是很奇怪,这几天的法阵都一如往常,没有‘示警’,也就是说,埃吉斯学院中有人给妄无悔开了权限,让他得以在不触动任何攻击魔法的前提下光明正大地走进来。”
“说到这个,”廿载雾推了下眼镜,声音平缓,“在预选赛前后,所有在学院赛中出线的队伍都会去联盟进行集中训练。你们……”
他的手指一个个地点过去,“那些老朋友也会在,期待么?”
闻千春莫名品出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啊”了一声,反问:“那带队老师也会去?”
廿载雾点头。
三个坏消息不断累积叠加,李瀛一时不知道先哀嚎哪个,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背影透着浓浓的无力。
商万重向后翘着椅子,双手交叉置于脑后,视线落在闻千春身上,脑中却忍不住幻想到以后一堆人在联盟的生活,同吃同住还要一起训练……
那场面太离谱,就算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老天爷,你真是把我当狗一样耍。”李瀛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留着闻千春等人一个充满怨气的后脑勺。
“所以,我们要多留意身边的人,尤其是在学校有教职的人,”闻千春补上自己的想法,末了好奇地问,“和其他人一起训练很难接受吗?”
商万重:“是非常难以接受——你参加提尔战的时候没有这种集体生活吗?”
闻千春干脆地否定了。
毕竟他那个时候提尔战能正常举办就谢天谢地烧高香拜佛了,哪里有空去搞这些有的没的?
还不等商万重再说些什么,方如灯就走进来了。她穿着简单的衬衫黑裤,黑发柔顺地披散在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方如灯什么教具也没拿,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脚踩着5cm的高跟鞋走上了讲台。
“调课了?”廿载雾放下手中书。这节课本应该是但旦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临时调课,连个准备也没有。
方如灯一甩长发,研究了一下教室内的音响设备,遗憾地发现自己不会用。她咳了两声装作无事发生,走下讲台绕着几人走了一圈又一圈,不时摇头叹息,不时仰头望天。
闻千春看出来她这是在逗小孩玩,低头笑笑,准备作壁上观。
反观李瀛,被方如灯这招打得措不及防,下意识寻求可靠之人的帮助。教室里除了闻千春,就是廿载雾和伏流最可靠,商万重勉勉强强也算靠得住,李瀛疯狂冲商万重使眼色,后者当做没看见转过头,闭上眼睛假寐。
覃微云在前排打游戏打得忘乎所以,方如灯转了四圈都没收获这位的一个眼神,内心难免有些挫败感。她敲了敲覃微云的桌子,正色道:“有个好消息。”
李瀛对‘好消息’三个字已经免疫了,经过前三个好消息的洗礼,他早已练出一副强大心脏,有气无力:“什么好消息?”
“对个别人算是好消息,但对你们不一定,”方如灯收了逗他的心思,神情严肃,“这次与以往不同,在赛前会有集训。”
李瀛说:“这个早就知道了。”
“埃吉斯学院今年分到的名额只有两个,但是由于这次的提尔战是近二百年关注度最高的,所以在阿波罗赛中落败的队伍也有一定几率会参加集训,但不参加提尔战。”
等于说今年的阿波罗赛不管你出没出线,只要达到了某种要求,就可以与获胜队伍一起去联盟参加集训。
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商万重皱眉,打从心底就觉得这事不靠谱:“我有否决权么?”
“很遗憾,皇子殿下。”方如灯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关注度高?鬼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关注度是冲谁来的。商万重在心里把能做决策的人从他爹骂到单边,压抑的戾气即将如火山爆发,但被他很好的藏住了。
集训的人越多盯着废铁班的人也越多,到时候想干点什么都很费劲。商万重面无表情地把废纸团成一团,别让他知道是谁提议的。
方如灯点到为止,多的也不说了,转而问:“训练的时候好好练,其他的等赢了再说。”
众人应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