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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会合 不周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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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那些了，”伏流接了杯水递给李瀛，安慰道，“先把面前这关过了。”
闻千春说：“那就按时藏的计划来。”
商万重懒散地应了一声，把手伸到空中。
廿载雾睨他：“怎么？你害怕？”
商万重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摇了摇：“当然不是——赛前不加油打气么？”
闻千春想都没想，抬手覆上商万重的手。这像是一个信号，其他四人也纷纷把手垒上去，六个人的声音参差不齐，一句“加油”被喊出了二重声部。
但是手的方向却是很齐，统一高举。
商万重说：“这叫废铁队勇夺第一，拳打华无昼脚踩妄无悔，天涧覆灭指日可待。”
廿载雾一脸冷漠，率先站在了解说台上，其他四人一个接一个，最后的闻千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校服下紧实的肌肉手感很好：“先拿第一。”
语气轻松随意，好似第一于他而言只是探囊取物。
一票人站在解说台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竟也不觉得挤。小琥和小述简单地挨个过了一遍各个队伍，然后一指那扇光门：“各位明日之星，加油！”
闻千春和商万重对视一眼，同时跨过了那道门。
“好的，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团队赛的规则：众小队会被投放到原始森林，森林各处有代表积分的号牌，数值分为1、5、10三种。在规定时间内，谁拿到的积分越多谁就赢，团队间允许抢夺。”
“同样，胸前的徽章被捏碎，意味此人出局。”
随着小琥的最后一个话音落下，闻千春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飞鸟自空中翱翔而过，湛蓝苍穹下耀阳与白云共舞，空气中满是青草的凛冽气息。
风从指尖溜走，树叶细细簌簌摇晃着，发出好听的声音。
在这里，各种各样的树木欢聚一堂，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光从空隙洒下，照在闻千春身上。
只一眼，闻千春就知道眼前这片森林是哪里了。
不周林。几千年前，有神在欣喜之余落下一滴泪，这滴泪越过银河与星云，来到这里变成了一汪永不干涸的泉水。以这汪泉水为中心点，向四周辐射出了一片不会凋落的森林。时间恍惚在这里静止，艳阳永远高照，悬在半空低头注视这片永垂不朽的茂盛。
时藏开会时说有2%的可能会出现圣菲之巅，覃微云也确实遇见了。他这个人还是有一套的，尤其是他的训练方法。经过这几天不死不休的训练废铁班整体水平均有所上升，除了闻千春。以闻千春的水平来说，已经碰到了目前已知魔咒的天花板，奈何闻里孱弱的身躯不给力。他也是才发现，有时候多用几个三阶魔法就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法阵也没那么清晰。明明那时和顾臻打的时候没这个感觉。
后来废铁班研究了一下，一致感觉是闻里身体承受不住闻千春的灵魂。毕竟在闻千春的灵魂到闻里的身体之前，闻里一直没有灵魂，就是行尸走肉，机械地重复设定好地程序。
闻千春也觉得是，想不通的事，过段时间总会有答案。
回去可以凑合给时藏发面锦旗。
闻千春握着等等，他先是把闪灵戴在耳边，而后静静等待着。
闪灵是一种便捷通讯设备，有点像对讲机，一方说话的时候需要摁住别在校服领口的指尖大小的飞鸟，另一方才能收到。这玩意目前只用于像阿波罗赛、提尔战这类团队竞技赛，其他的时候反倒是用不太上。
“在哪里？”耳边响起商万重的声音，闻千春轻点徽章，地图上属于商万重的那个蓝色的点已经亮起来了，他看了一眼，两个人离得不远，于是决定，“你别动，我去找你。”
商万重那边听起来已经找个地方躺下去了，“好喔，那你快点来。”
闻千春抿了下唇，快速计算了一下到商万重身边的时间。
他刚迈开步子，廿载雾嫌恶地说：“商万重你没腿么？不知道自己动弹动弹？”
“少管我。”
闻千春忍笑，朝着商万重的方向而去。
进了光门后，所有人都被分散了不同的地方，有点像游戏里的随机出生地。商万重和他离得不远，正好可以单独行动，其他人的光点四散，近得近在咫尺，远得远在天边，一时半会还赶不过去。闻千春只能祈祷最远的李瀛能找个地方苟着，等待会合。
很快，越过一片摇曳的光影，商万重静静地躺在一棵青松下的石板上。他闭着眼，阳光落在他身上，商万重的神色平静，似乎是做了个美梦。
平心而论，皇子殿下这张脸在整个帝国也是能排得上号的。他是浑然天成的帅，尤其是那双眼睛，每每带笑看过来时，有种被吸进深邃黑洞的感觉。商万重没系校服外套，衬衫松松垮垮地穿着，身体刀削斧凿的线条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他枕着双手，身形长而舒展，像午后躺在青草坪上小憩。
闻千春靠近他，垂眸盯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替他挡去刺眼的烈阳。
商万重早就察觉到了这股视线，直到闻见闻千春身上的苦橙香时才缓缓放松，他没睁眼，伸出右手抓住闻千春的手，克制地轻握了一下：“怎么说？”
闻千春没动，任由他抓着。
森林中的一切万籁俱寂，天地间只有他们轻浅的呼吸。
闻千春动了下手指：“先找落单的。”
商万重睁开眼睛。
哪怕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商万重的脸依然好看，神采飞扬的帅：“纪元啸在附近。”
纪元啸，荣耀小队一员。实力还行，中等偏上，至少能灵活使用二阶三的魔法，离三阶魔法只有一步之遥。
同时，他爹和廿载雾的爹一样，同在内阁任职。
闻千春点头：“那就从他开始。”
商万重翻身而起，耳边一道绿色一闪而过。
闻千春心下了然，二阶二的木系魔法，【隔壁听话】。
作用于一定距离内的所有声源，只要出声就会被捕捉到，范围大小只看使用者的魔力储存。
怪不得老神在在地躺在这儿。闻千春收回手，抓住等等，示意商万重带路。
商万重向东走去，闻千春打开地图确认，东边还有位队友，抓到纪元啸后可以顺便把伏流接上。
“我有个提议，”闻千春摸着下巴，觉得刚开场就把人淘汰有点不近人情，他琢磨了一下，在‘满载而归’与‘小有所成’两者间犹豫了一下，摁住飞鸟：“不如我们把他们的徽章摘下，让他们帮忙寻找积分牌。”
“好主意，”廿载雾在闪灵里率先应声，又说，“那不如开场就全部淘汰，我们在这里找到一个积分牌就行。”
一人更比一人狠，闻千春默然。
商万重中肯评价：“大哥别说二哥，咱们这么干的话回解说台就会被单主任打死。”
屏幕外的单边：“……”
他身边的时藏顺着商万重的话继续：“所以单主任真的会这么干吗？”
单边察觉到了各处的视线，忍不住坐直：“也不一定……”
吧？
单边还想再说，屏幕里商万重用一种欠揍的语气接道：“事已至此，顺其自然。”
闻千春深以为然，决定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摸到了纪元啸所在的地方。闻千春躲在草丛后面，探出个脑袋，凝神注视着那边。
纪元啸正在和人打架。
这两个人打架的时候连句狠话都不放，闷头就是干。各种魔法纷至沓来，周围的树木应声倒地，扇子与笛子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明明是两个人的战斗，却打出了群殴的效果。
商万重瞄了一眼和纪元啸打架那人，冷嗤一声：“我当是谁。”
闻千春转头看他。
商万重说：“那人叫郁还息，她爹是赫尔军的左都尉郁谦。”
还息，闻千春默念一句，他捂住徽章上的收音装置，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带了点暗哑，“这名字还是我起的。”
商万重倏然转头看他。
“还息，来自一首诗。”闻千春三言两语略过，明显不想再多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商万重闭口不言，沉默良久，忽然咬牙切齿蹦出来一句：“第一拍卖行曾拍卖过上将的一副画，郁还息和我互不相让，最后我略胜一筹。”
“然后呢？”
商万重：“她带人套我麻袋。”
郁还息有分寸，也没有抢画。商万重也知道，意思意思让她‘打’了一顿，不痛不痒。
不过这口气一直没能咽下去。
见商万重这副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的模样，闻千春想了两秒，抬起右手。
清脆的响指声在耳边响起。
商万重循声看去。
“嘘，”闻千春竖起一根食指置于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冲纪元啸、郁还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
看？看什么？商万重听了闻千春的话，这才给还在銮战的二人施舍一个眼神。
只见金色法阵拔地而起，耀眼的符文飞速旋转，无数细小的文字在半空中飞舞，狂风拔地而起。
纪元啸停下动作，皱眉：“你干的？”
郁还息骂他一句：“老娘不会光魔法！白痴。”
提到光魔法，两个人都有了判断。
这一次的比赛中，只有一个人会光魔法——废铁班闻里。
郁还息高声叫道：“闻里！你出来和我光明正大地打一架！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纪元啸说：“谁出来谁傻X.”
郁还息回头就是一脚，又准又狠。纪元啸没有防备，被没有收力的这一脚直接踹到身后的树干上深深嵌住，拔都拔不出来。
闻千春摁住飞鸟：“伏流，速来。”
旋即起身，对着郁还息微微点头：“郁同学。”
郁还息手中的笛子犹如夜幕低垂时闪耀的星星，她倨傲道：“这是什么魔法？”
闻千春说：“【吉光片羽】，一个微不足道的三阶一魔法而已，没什么攻击力。”
郁还息人生信条是这辈子都别信男人的话，尤其像闻里这种男人。她早就听说眼前这位的长相酷似闻千春，记忆中那个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郁还息忍下翻涌而来的想念，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打一架吧。”
直抒胸臆、简单快捷。
闻千春不为所动，连唇边的弧度也是异常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可以，”
郁还息一喜，刚要说什么，就听闻千春继续道，“但是你已经在我的法阵里了。”
【吉光片羽】的杀伤力不算大，能被归类到三阶一这个类别中也是有点实力的。被魔法困住的人，会变成一幅符合自身性格的水墨画。闻千春现在没有启动阵法，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颀长，影子在身后是长长的一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郁还息谨慎地握住笛子：“什么交易？”
闻千春伸出手指，指了指一边还没把自己拔出来的纪元啸：“先把纪元啸淘汰，我们再单挑。”
——那是不可能的。
商万重在草丛中跃跃欲试，准备给他俩一网打尽。郁还息明显不知道面前是一个组合，听完闻千春的话认真考虑了一下，“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郁还息捂住徽章收音的地方，声音放得很轻：“听说你长得很像上将……能让我看一眼么？”
话落，像是怕闻千春把她当成变态，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快要忘了他了，有点想他。”
商万重已经摸到了嵌住纪元啸那棵树的背后，闻言不爽地啧了声。
一个伏流一个郁还息，总装什么可怜？
闻千春的笑微微凝固了，他定定地注视着郁还息，久久没有说话。
面前郁还息的身高逐渐缩小，再缩小，变成了和他小腿一样高的小团子。团子被她爹郁谦拎着衣领，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挥着，两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的内阁肱骨之臣，小嘴一撇，差点要哭出来。
“闻大人，”郁谦叫他，憨厚的男人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个粗人，没啥文化，想请您给这孩子起个名字。”
闻千春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整个人犹如春天的风，温柔和煦。
小团子要哭不哭地尬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闻千春想了一下：“不如叫‘还息’吧。”
“还息？”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虽然是描绘秋天天气变化无常的特点，但以‘还息’为名，希望她能拥有一个如春天般幸福的秋天。”
“从今往后，只有相遇，没有别离。”
小团子不知听没听懂，反正是笑了起来，口中牙牙学语，模仿着闻千春发出的音调。
“闻里？闻里？闻里！”郁还息连叫三声，不满地说，“我知道我的要求过分了点，但你也不用不理我吧。”
闻千春恍然回神，冲着郁还息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