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声海·心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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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苒悠（女）×陈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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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上海，闷热得像蒸笼。从录音棚走出来的时候，徐苒悠已经连续录制了八个小时的《深夜独白》节目，嗓子微微发哑。
“悠姐，这是明天要采访的艺人资料，陈哥让我务必今晚交给您。”助理小李递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徐苒悠接过文件夹，指尖划过封面上“陈柯”两个字时，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她翻开第一页，是陈柯手下新签约的歌手林薇薇的个人介绍。
“陈柯现在在哪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随口一问。
“陈哥应该在楼下咖啡厅等您，说是有些节目细节需要对接。”小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悠姐，您和陈哥是不是...”
“工作关系，仅此而已。”徐苒悠打断了她，声音依然是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走进咖啡厅，陈柯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搅拌着早已冷却的咖啡。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起，露出瘦削的手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时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来了？”他站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习惯已经刻入骨髓。
“嗯。”徐苒悠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林薇薇的资料我看过了，明天的问题清单已经拟好，有几个地方需要和你确认一下。”
她公事公办的态度让陈柯眼神暗了暗，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凑近屏幕：“这部分关于她情感经历的提问可能需要调整，薇薇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分手...”
“不愉快的分手经历正好可以作为节目的情感共鸣点。”徐苒悠打断他，声音依然柔和，却透着专业主持人的坚持，“陈柯，你知道我的节目风格，真诚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陈柯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我只是...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舆论压力。”
徐苒悠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心脏某处微微抽痛。
她想起三个月前，也是在这个咖啡厅，她用同样的专业语气说：“陈柯，我们分手吧。台里决定调我去北京总部，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异地对我们来说太不现实了。”
那时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却还是强撑着笑容说：“我明白，工作重要。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能不能不去，从来没有试图挽留，仿佛她的事业永远是他生命中的最高优先级。
“这部分我们可以再讨论。”徐苒悠收回思绪，将咖啡杯轻轻推到他面前，“咖啡凉了，换一杯吧。”
陈柯愣了愣，随即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实的微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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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深夜，徐苒悠结束直播走出录音棚时，发现陈柯竟然还在外面等她。
“你怎么还没走？”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凌晨一点。
“薇薇的采访反响很好，我想当面谢谢你。”陈柯递给她一个保温杯，“蜂蜜水，润润嗓子。”
徐苒悠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颤。
“其实你不用特意等我的。”她轻声说，打开保温杯，温热的蜂蜜水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润滑过喉咙。
“我知道。”陈柯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她的身侧，“我就是...想等你。”
两人走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织，时而分离。
这种熟悉的沉默让徐苒悠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刚调到上海台，他是台里最年轻有为的经纪人，被指派带她熟悉工作环境。
那时的陈柯意气风发，眼神里总是带着张扬的光芒。
他会因为一个节目创意和她争论到深夜，也会因为她随口说想吃什么而跑遍半个上海去买。
他从不掩饰对她的欣赏和喜欢，那种明目张胆的偏爱曾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北京的调令已经正式下来了。”徐苒悠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下个月就走。”
陈柯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又立即跟上：“这么快？”
“嗯，台里希望我能尽快接手那边的王牌节目。”
“那很好啊，是你一直想要的机会。”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为她高兴的意味，“恭喜你。”
徐苒悠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
为什么从来不说一句“别走”或者“我会想你”？难道这三个月来只有她一个人在挣扎和痛苦吗？
“陈柯。”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真的希望我去北京吗？”
昏黄的路灯下，陈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碎，但他很快整理好情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苒悠，这是你的梦想。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的舞台不应该局限在上海这个小地方。”
“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放手了？”话一出口，徐苒悠就后悔了。
这不是她该说的话，尤其是在她已经主动提出分手之后。
陈柯的眼神暗了暗，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不是轻易，苒悠。只是比起我的自私，我更希望你能飞得更高更远。”
那一刻，徐苒悠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那种压抑的、卑微的深情让她心脏骤紧。
她突然意识到，陈柯的“不挽留”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在乎到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成为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她移开视线，重新往前走。
“没关系。”陈柯跟上她，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语气，“对了，你走之前，我们团队有个庆功宴，庆祝薇薇新专辑大卖。你能来吗？大家都很喜欢你。”
“好，时间地点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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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包间举行。林薇薇看到徐苒悠，开心地迎上来：“悠姐！你能来太好了！陈哥说你可能没时间，我就说他太小看我们的交情了！”
徐苒悠笑着和她拥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陈柯的身影。
他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似乎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朝她举了举酒杯。
整晚，陈柯都表现得无懈可击——周到地照顾到每个人，适时地调节气氛，幽默地讲着圈内趣闻。只有在徐苒悠不经意间看向他时，才能捕捉到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眷恋。
“陈哥，你和悠姐真的只是工作关系吗？”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借着酒意大胆问道，“你们看起来好配啊。”
包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瞬。林薇薇赶紧打圆场：“小雅你喝多了吧！”
陈柯却笑了笑，坦然地说：“苒悠是很优秀的主持人，我很荣幸曾经和她合作过。以后她去了北京，就是央视级别的大主持了，我们想合作可能都排不上队呢。”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徐苒悠端起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感觉一路从喉咙烧到心底。
聚会接近尾声时，徐苒悠起身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她看到陈柯站在走廊的窗边，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你戒烟了？”她记得他压力大时会抽烟，但量不大。
陈柯转过身，有些慌乱地把烟收进口袋：“嗯，你说过不喜欢烟味。”
那是半年前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记得。
“其实不用这样的，我们已经...”徐苒悠的话没说完，因为陈柯突然靠近了一步。
“苒悠。”他声音低哑，“去北京后，要照顾好自己。那边气候干燥，记得常备润喉糖。你嗓子容易发炎，别总硬撑。还有...”
“陈柯。”徐苒悠打断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你总是这样，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却从不说你想要什么。”
陈柯愣了愣，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我想要你快乐，想要你实现所有的梦想。这就够了。”
“那你呢？你的快乐呢？”徐苒悠追问。
“我的快乐就是看着你发光。”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真理。
徐苒悠突然明白了，在陈柯的爱情逻辑里，爱一个人就是给她自由，哪怕这意味着失去她。他的爱如此肆意而卑微，肆意到可以不顾自己的感受，卑微到不敢有任何奢求。
“我走了之后，你会怎么样？”她轻声问。
陈柯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我会继续做好我的工作，带出更多优秀的艺人。也许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你，然后告诉身边的人，‘看，那是我曾经合作过的最棒的主持人’。”
徐苒悠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陈柯慌了神，伸手想为她擦泪，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别哭，苒悠。”他的声音也带着哽咽，“你应该笑着走向更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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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上海的前一天，徐苒悠在整理行李时，发现了一本藏在书柜最里面的相册。翻开后，里面全是她和陈柯的照片——第一次合作时的青涩合影，一起加班吃泡面的搞怪自拍，她获得金话筒奖时他在台下抓拍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有他手写的日期和简短的话：
“今天苒悠的节目又创收听率新高，她开心得像个孩子。”
“苒悠感冒了还坚持录节目，真让人心疼，但我劝不住她。”
“她说想尝试访谈类节目，我要帮她争取这个机会。”
翻到最后，是三个月前她提出分手那天，照片上两人都笑得很勉强。背后只有短短一行字：“今天她选择了远方，我选择了放手。爱是让你飞，而不是束缚。”
徐苒悠抱着相册在客厅坐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手机响起，是陈柯发来的消息：“明天几点的飞机？需要我送你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徘徊许久，最终只回复了航班时间。
机场告别那天，陈柯准时出现，帮她把行李搬下车，办理托运，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就送到这里吧。”在安检口前，徐苒悠停下脚步。
陈柯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送你的离别礼物，到了北京再打开。”
徐苒悠接过盒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她抬头看着陈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不舍或挽留，但他只是温柔地笑着，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
“陈柯。”她突然说，“如果...如果我请你和我一起去北京呢？”
陈柯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震惊、喜悦，然后是深深的挣扎。许久，他摇了摇头：“苒悠，我的事业根基在上海，我手下还有那么多艺人...我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你就宁愿我一个人去北京？”徐苒悠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宁愿，是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陈柯轻轻握住她的手，很快又松开，“快进去吧，别误了飞机。”
徐苒悠看着他，突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陈柯浑身一僵，却没有回应。
“再见，陈柯。”她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
飞机冲上云霄时，徐苒悠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一个小小的U盘和一张字条：“这里面是你所有节目的录音剪辑，从第一次主持到最近一期。我想你的时候，就会听一听你的声音。”
她将U盘插入电脑，第一个文件是一个音频，标注日期是昨天。点开后，陈柯的声音缓缓流出：
“苒悠，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已经在飞往北京的途中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告别的话，因为我从来都不擅长告别。也许你会觉得我不够爱你，所以才这么轻易地放手。但事实恰恰相反，正因为太爱你，才不忍用我的感情牵绊你的脚步。”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为更大的舞台而生的。你的声音应该被更多人听到，你的才华应该被更多人看到。如果因为我而让你放弃去北京的机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会在上海，一直在这里。如果你飞累了，或是想回来了，我永远是你的港湾。但请不要因为我而回头，苒悠，继续往前飞吧，飞到我看不到的地方，飞到属于你的高度。”
“最后，允许我自私地说一句：徐苒悠，我爱你，从未改变。”
录音结束，徐苒悠望向窗外翻滚的云海，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终于读懂了陈柯的爱——那不是不够爱，而是爱得太深，深到可以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只为了托起她的梦想。
飞机穿越云层，阳光突然洒满机舱。徐苒悠擦干眼泪，将U盘紧紧握在手心。她知道，有些爱不需要朝夕相处，有些人即使不在身边，也会永远住在心里。
而真正的爱情，或许就是即使选择了不同的天空，依然能在心底为对方留一片永远的晴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声海·心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