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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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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拉开距离时,沈珏缓缓睁开眼睛。
裴宁渝的嘴唇上沾满水渍,湿乎乎的一片,他下意识伸出舌头,红色的舌尖从嘴唇上快速舔过,沈珏的视线也下意识落到了他的舌头上。
裴宁渝将舌头收回去时,沈珏才大梦初醒般后退两步,他一时有些慌乱,不知该看裴宁渝还是看别处。
“沈珏。”裴宁渝笑吟吟地开口问:“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珏僵硬地看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偏偏裴宁渝只是盯着他看,没再说话,死寂的气氛太过诡异,沈珏随便扯出个话题说:“抱歉,刚刚失控了。”
“没什么好抱歉的。”裴宁渝抓住沈珏的手,将对方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颈上,接着说:“你只是在嫉妒,现在呢,亲密过后,你还想掐死我吗?”
不想。
沈珏下意识张开手掌,虚虚地拢住裴宁渝的脖颈。
真是奇怪。
方才他生怕用的力气不够大,没法将裴宁渝掐死在那儿,满脑子都是对裴宁渝的摧毁欲,但现在,他却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裴宁渝。
沈珏没法否认,是的,他就是在嫉妒。
他嫉妒得发疯、发狂。
裴宁渝笑着仰起脸,伸长脖子送进沈珏的掌心,他说:“沈珏,当你忽视我的时候,我也想要掐死你。”
沈珏下意识说了句:“我没有忽视你。”
“你没有吗?”裴宁渝推开沈珏的手掌,伸手抱住沈珏,将自己的下巴搭到沈珏的肩膀上,稍微偏着脑袋,嘴巴贴着沈珏的耳朵说:“但是你每时每刻都离我远远的。”
“沈珏,你嘴上说爱我,却不敢面对自己的爱。”
“胆、小、鬼。”他一字一顿地说。
沈珏只觉得耳朵无比瘙痒,仿佛正被无数只小虫啃咬,他根本就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裴宁渝到底说了什么。
怀里被填满的感觉,就像飘荡许久、没有任何固定轨迹的风筝,终于被人牢牢地攥在了手里。风筝注定漂泊,只有自由才能让它实现自己的价值,但漂泊太久,风吹雨淋的饥寒交迫也会让它想要短暂地停歇。
但根本没有人愿意抓住它。
直到裴宁渝的出现。
沈珏缓缓伸手抱住裴宁渝的腰,手臂一点点地用力收紧,直到皮肤彻底紧贴到裴宁渝的身体上,沈珏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要找别人,好吗。”沈珏说完停顿数秒,又补充了句:“至少现在不要。”
“那以后就可以找别人了吗。”裴宁渝问。
以后。
以后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沈珏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接受。
如果他依旧爱裴宁渝,依旧保留着对他的感情,沈珏十分肯定,他一定会再次失控,即便他能强忍住不对裴宁渝出手,即便裴宁渝能够保全自己,抵挡住他失控的攻击,他也会将那被裴宁渝挑选出的“合适人选”直接撕碎。
他受不了有人代替他的位置。
从小到大,沈珏都是极其害怕被替代的人。
“被替代”就等于“失去价值”,而失去价值的人是不配拥有生存资源的,是不配继续活着的,被替代就相当于被否认了生存的价值。
他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当他被爱着的人否认时,那种被抛弃的感觉绝对会让他陷入癫狂。
沈珏又问了一次:“裴宁渝,那你会选择别人吗。”
“如果你依旧选择我,我就不会选择别人。”裴宁渝声音低缓道:“如果你选择了别人,我就没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了。”
“比如呢。”沈珏顺势问下去:“你会杀了我,还是直接选择别人。”
“我会杀了你的,沈珏。”裴宁渝推开沈珏,视线笔直地望进沈珏眼底,面上表情温和,语气温柔地像是在诉说情话,他说:“如果你已经选择了我,却在未来某一天放弃我,我会杀了你,我保证。”
这是充满血腥味的誓言。
沈珏却笑了,他轻声说:“我也是。”
分明是告白,却像下战书。
裴宁渝盯着沈珏,听见这句话彻底笑出了声。两人离得太近,这笑声直接就钻进沈珏的耳朵里。
沈珏作为商人,看起来八面玲珑、惯会与人打交道,实际上他心底门清,将每个人都分为三六九等,划分入不同区域,但实际上,他鲜少与人亲近,他对其他人最高的评价就是——
能力不错,适合合作。
“爱人”这个字眼对他来说无比陌生,他分明也在享受与裴宁渝的亲近,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抽离出去,突然觉得有些许尴尬。
仿佛贴得太近,就踏入了危险领域之中。
他不怕危险,只是不太适应。
就在沈珏准备后退时,裴宁渝却再次抓住沈珏的后颈,重新吻了上去。
沈珏愣了一秒,便欣然接受。
他总得适应,对吧。
裴宁渝的吻是掠夺式的,偶尔出现温柔的舔舐,也像短暂的幻觉般很快便匆匆掀过。但这对于沈珏来说是最好的。
倘若裴宁渝表现出如同伴侣温存般的长久温柔,沈珏该不知如何反应了,他会瞬间手足无措,但如果是掠夺式的亲吻,沈珏很快就会如鱼得水地开始争夺、侵占。
他们都想在彼此身上烙下无人能忽视的烙印。
气味、吻痕、甚至是咬痕、淤青,无论什么,都能欣然接受。
两人亲吻着,慢吞吞地挪动,跌跌撞撞地回到客厅,直接一并倒在沙发上。
就在裴宁渝将要把沈珏推倒在沙发上的瞬间,沈珏借着他的力道直接转了个身,反将裴宁渝压在沙发上。
沈珏双腿叉开跪在裴宁渝身体两侧,一只手不重不轻地抓着裴宁渝的头发,一手摁着他的胳膊,俯身将嘴唇贴到裴宁渝的锁骨上啃咬。
他下嘴的力道不重,浅浅的牙印叠成一片,如同浅色的花瓣从皮肤下缓慢钻出。
裴宁渝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他的手也抓着沈珏的头发,就在沈珏伸出舌头在他的皮肤上舔舐打转时,他终于用力抓紧沈珏的头发,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拽起来。
沈珏吃痛轻皱眉头,垂眸俯视着他。
裴宁渝说:“沈珏,够了。”
“哪儿够了?”沈珏问。
裴宁渝呼出口气,他还想说什么,沈珏却挣脱开他的手,重新压了下来。
“裴宁渝,我感受不到你。”
“我要喝你的血,我要喝多少血才能时时刻刻感觉到你?”
沈珏把头埋在裴宁渝的颈窝,嘴唇含住块皮肤轻轻咬住,他口齿含糊地问:“裴宁渝,告诉我。”
“我不想要不公平的窥探。”
“我也要监视你的全部。”
裴宁渝刚要说话,便吃痛倒吸口凉气。
沈珏已经咬破了他的皮肤,正在用力地吮吸他的血液。
沈珏将手伸向裴宁渝身下,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裴宁渝的脊背,如同安抚,又像撩拨。
裴宁渝的体温滚烫,他刚在短时间内连续注射完三名超类生物的血液,自身身体状态本就不稳定,在沈珏的刻意撩拨下,体温攀升极快,某些反应更是藏无可藏。
裴宁渝不重欲。
他过去的人生中鲜少有欲望失控的瞬间,即便在死前的少年关键期,他也从未遇到过欲望急切需要舒缓的瞬间。
他曾经是被蛇类抚养长大的,蛇类重淫,为了繁殖后代甚至会出现数十位雄性共同讨好一位雌性的时刻,有些雄性为了争抢雌性甚至会故意伪装成雌性,从而将其他竞争者吸引走。
在这种时刻,雄性往往会释放出某种特殊的物质,这种物质对于人类来说是天然的催.情素。但那时,裴宁渝通过异能能量的作用也能让身体重新回归平静。
但遇到沈珏后,他的欲望失控了太多次。
不仅仅是因为血液的作用,还因为…..莫名的情愫催化了性.欲。
欲望不再是操纵身体的魔鬼,而是情感笼罩下的藤蔓。
藤蔓将裴宁渝死死缠住,他扬起脖颈,任由沈珏的嘴唇一路向上,牙齿咬住他的喉结。
“…..沈珏。”裴宁渝叫了他一声。
沈珏毫无反应。
超类生物就像是人类与野兽的结合体,他们留有部分兽性。
对于超类生物来说,进入青春期后初次产生强烈性.欲的时候,异能能量往往会进入混乱状态,从而使超类生物本身出现头脑发昏、被欲望完全支配的极端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异能力者鄙夷超类生物,毕竟这种完全被欲望掌控的状态通常只会出现在动物身上,而非作为“高等生物”的人类。
裴宁渝从小在“催.情素”的包围下长大,自然能对这异样的“兽性”有部分抵抗力。但沈珏不同,他完全就是一张尚未被揉搓的白纸。
他很容易变回被操控。
沈珏的手开始下意识地探索热源。
裴宁渝的身体上哪儿是最热的呢。
“裴宁渝。”沈珏舔舐着自己在裴宁渝身上留下的伤口,用异能为他恢复,待恢复完全后,沈珏抬起脑袋,舔掉唇边的血液,茫然地看着裴宁渝,说:“我的青春期好像真的来了。”
“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