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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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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一张卡片,只不过不知道上面写了啥,古里古怪的,像鬼画符。”吴妈拿出一张做工精美的洒金笺,犹豫着该不该交给李冉清。
吴妈是认识几个字的,所以原本对上面写了什么不感兴趣的李冉清,在听吴妈这么一说之后来了一点兴趣。
“那我看看。”
李冉清伸手后吴妈就将洒金笺递给了他,李冉清接过来一看,原来上面写了一串西洋文字,难怪吴妈不认识。
“少爷,上面写了什么?”
“哦。”李冉清看起来有些愣神,“上面写了祝健康什么的。”
“哦,原来如此,不过看起来写了一大段就这么个意思,还是我们老祖宗的留下来的文字好,同样的尺寸的信笺能够表达更多的问候。”
李冉清是认识上面的西洋文字的,也能够翻译出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至于吴妈说的那些关于文字的表达,李冉清是赞同大半的,但是他还是有些惭愧,因为他其实只翻译了其中一句话,至于其他的诸如‘献给挚爱的你’,‘我是如此渴望你’这些让人听起来浑身不自在的话那李冉清根本就打算翻译过来给一位照顾自己的女性长辈这样身份的人去听。
“这样看的话,送花的一定是您的朋友,您昨天还不确定,我把花插在花瓶里——就青花瓷的美人瓶,给拿到您房间放在书桌上如何?”
李冉清听见吴妈的建议,道:“不了,还是跟昨天一样,就放在楼下吧。”李冉清指了指墙边的一个角落,“就放在那个角落吧”
晚上冯时安回来的时候,看见客厅里的鲜妍的花朵忍不住说道:“这个品种的玫瑰还挺经得放的,还跟昨天一样。”
为冯时安端茶过来的佣人听见自家老爷这么说,于是笑着接话道:“不是昨天送来的,是今天送来的。”
“嗯?”
女佣指了指放在墙角的插在青花瓷瓶一束玫瑰说道:“那是昨天送来的。”然后又指了指冯时安面前这一束插在花瓶里娇艳欲滴的玫瑰说道:“这才是今天送来。”
冯时安看着墙角那束,再看了看桌上的那束,捏了捏眉心,“知道是谁送的吗?”
“今天送来的有带笔墨,是洋文,吴妈说上面是祝少爷康复的话,可能是少爷出国留学回来的同学送的。唉,不知道他认知不认识二少爷。”
在瑜城这个地界上,又跟冉清关系好或者认识的,有一定财力和地位,并且出国留学归来的人,这个范围内符合条件的应该不多,但是冯时安却仍是想不出来是谁。
但是应该对冉清和对冯家都没有恶意,就算是想不出来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生意伙伴要去联系,产业需要去巡查,工厂的工人要去安抚,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实则是千头万绪的,老大又不在,连个帮忙分摊的人都没有。
特别是老二,不听劝阻,说是去海外留学,结果一出去连人影都没有了,还要冉清托同学的关系去联络寻找人,结果也是一无所获,如此想来虽然不知道老二是去干什么去了,但是肯定不是老老实实的去上学去了。
。。。。。。
过了几日,冯成业带着妻子和儿子回来了,三岁的小孩在冯时安的怀里咯咯咯的笑着,不安分的扭来扭去,一会要爷爷抱,一会要叔叔抱。
冯时安看着自己的长子长媳神色平和的问道:‘怎么不在家里多带几天。’
冯成业的妻子柳燕燕看着自己的公公神色有几分不安,她眼神求助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冯成业自然察觉到妻子的不安,悄悄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然后小心着措辞道:“岳家的寿宴已经过了,也不好久留,就回来了。”
“哦。”冯时安好像只是随便问问,一心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最近天气阴冷,你们大人倒是无所谓,团团还小,你们就带着他赶路,若是不小心病了只怕追悔莫及,今天晚上你们注意一些。”
“我们会的。”冯成业回道,见柳燕燕已经眼睛有些红了,冯成业赶紧又暗地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
柳燕燕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情绪低着头靠着丈夫。
柳燕燕的情绪其实冯时安也注意到了,但是他也没办法,因为从他第一次见到柳燕燕这个儿媳她就是这个样子,尽管他从来没有在并没有因为任何事指责过自己的这位儿媳,但几年下来,连他的孙子都出生了,她还是这副样子。
他长子第一次跟自己争辩就是提出要娶如今的这个儿媳。
原本冯时安是想要拒绝的,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儿媳身份不高,他冯时安自己就不是什么名门,自然也不是非得让长子娶什么门当户对的,只要是个清白人家即可,但是令人惊奇的是柳燕燕出身书香世家,祖上也出过不少地方名人,且她的曾祖父还当过一方巡抚,按理说冯家时配不上的,当冯成业去找求自己的父亲上门提亲的时候,冯时安就去仔仔细细的打听过柳家的,然后明确的告诉自己的儿子:像柳家这样的不缺钱财的书香名门,官宦之家是看不上他家这样的商户的,即使自己豁出脸面去替他求亲,柳家也不可能答应让自己家的嫡出的长女而且这位长女——还是为品貌双全的姑娘——嫁入他家的,所以让他还是死了心吧。
被父亲叫来商议婚事,脸上还带着羞涩的冯成业听完之后脸上血色一下就褪去了,神色变得郁郁,让冯时安很是不好受。
“如果你不死心,父亲可以替你走一趟,但是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父亲········让我想想。”
“好。”
第二天,冯成业像是得到了某些许诺一般,还是来找了自己的父亲,他神情坚定的说:“父亲,我还是想去试试看。”看着孩子如此坚决的样子,冯时安哪有不愿意成全一次的道理。
冯时安重金请了瑜城最好的媒婆之一,以及为柳家准备的丰厚礼物。
当冯时安带着媒人上门之后,居然被请了进去,在等了半个时辰之后一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夫人就出来接待了他。
这位夫人是他今日登门求亲对象的婶娘。
阅人无数的冯时安自然能够看的出这个夫人十分看出起作为商贾出生的他,只不过碍于体面和礼节接见了他,看起来也颇为不情愿,就当冯时安以为这件事不成了的时候打算告辞的时候这位夫人居然表示可以谈一谈。但是等冯时安打算进一步谈婚事的时候,这位夫人又岔开话题,话里话打听起冯家的家事,先聊着自然料到了冯家的三个孩子,然后这位夫人就顺势提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在有两个亲身孩子的情况下要收留一位不同姓氏的养子。
“是缘分。”这是冯时安告诉外人的,有人信了有人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若是将来养子不能跟亲子一样待遇,怕是容易生出怨恨。”
冯时安回答:“我对孩子一向一视同仁,现在是,将来也是········”
冯时安自然懂她的话里的意思,这位夫人甚至不愿意掩饰一点她的嫌弃,并且他也看出来这位夫人其实是受人所托,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避开了,不敢去看他。
因为这个问题最后直指核心:将来冯家的财产该如何分配?
古往今来,官宦公侯之家,一向是大头给嫡长子,然后其他的嫡出子和庶子,在室女能得到一份嫁妆,而出嫁女则不参与财产分配,这样做是为了保证家族的兴盛,可是对于冯时安来说,哪有什么嫡庶之分,然后是养子你既然收留了人家,人家也叫你父亲了,那就是你的孩子!
若是你在家产方面区别对待,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收留对方?给自己招来怨恨吗?嫌弃家里不够热闹吗,非得亲自演一出大戏吗?
冯时安当时已经决定了,不可能为了长子的婚事就委屈了次子和养子,而且冯时安也不是很喜欢柳家这样干涉冯家家务事的做派。
如果说之前是柳家考虑要不要让自己姑娘低嫁,那这时候就是作为冯家一家之主的冯家要不要让自己的长子上娶了。
最后冯时安维持着风度对那位夫人道:“两家门不当户不对,观念也不同,看来是没有缘分了。”
冯时安的拒绝让那位夫人有些惊愕,不过最后她看着冯时安的眼神是带着赞赏的。
冯时安离开柳家之后,因为天色已晚的原本在小城里旅馆中住了一晚上,就在他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柳家派人来了。
接见他的是一位更加年长的一位夫人,原先接见他那位夫人则站在她的身边。
冯时安跟这位气势更强的妇人聊了几句,然后柳家请的媒人上前和冯时安请得媒人三言两语说到了此行的目的,最后双方达成一致,至于之前提过的事,柳家这边是一点没提,既然柳家退让了,冯时安想到自己的长子祈求自己的时候的眼神,不想要长子失望的冯时安自然是再也没有提过了。
但是不提,但是就不代表之情忘记了。
这里的知情人自然不是指的是冯成业,而是柳燕燕。
在议亲之后经过一套繁琐的礼节,柳燕燕这位大家小姐终于嫁入了冯家。
为此冯时安花费了大笔的金钱,但是这笔钱在很多人看来是花的很值的,毕竟柳燕燕出身望族,冯家娶这样一位儿媳,成功提升了冯家在瑜城上层社会的地位,也拓宽了冯家的人脉。
而柳燕燕本人确实不负她出嫁前那些赞誉,作为冯家的女主人将家里面管理得井井有条,在夫人圈子里颇受好评,甚至能够帮助自己丈夫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按理说这样的家世和能力,柳燕燕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应该是强势和自信的,在面对佣人时,在夫妻单独相处柳燕燕确实是这样的,一看就是大家族精心培养过的闺秀,但是柳燕燕面对自己的公公时却是十分弱势的,甚至可以说是过于谦卑了,这并非是冯时安打压自己的儿媳,而是柳燕燕自嫁入冯家之后就是如此。
对公公恭敬,对两位小叔子也是有求必应。
冯时安作为公公也实在不好去研究自己儿媳的心理,提了两次发现不行就懒得管了。
反正她自己不难受就行。
对于一个家庭而言,女主人在于不在是存在区别的,尽管冯家之前是有管家,有佣人,但也是同理的,柳燕燕的回归让冯家变得更加温馨和井井有条,许多事情大小事务也有了具体做主的人。
毕竟尽管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女性走出家门,但在许多传统一点的人的观念中,管理家庭琐事是女主人该做管的,这既是她们的义务也是她们的权力。
而柳燕燕尽管接受过新式教育,但还是非常认同男主外女主内这一套,并且做得如鱼得水,当然作为精力旺盛且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她其实同时也在管理者丈夫分给她管理的以及自己嫁妆中的一些产业,并且获益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