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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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燕燕听完之后很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嘴巴微张，一时间竟然发出了‘啊’了一声，有失端庄优雅的夫人形象。
柳燕燕只觉得自己耳鸣了，在回过神来，朝着王夫人投去求证的目光。
王夫人表情沉重再次点了点头，她对柳燕燕介绍道：“这位是宣帅的副官。”
柳燕燕彻底失去了端庄仪态，脸上出现了惊异，怀疑，震惊，理解等种种神情。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王夫人今天的交际有失水准了，以及为何她总是顾左右而言其它了，毕竟王夫人虽然替很多人上门提亲过，但是可从来没有替男性向另外一位男性提亲的先例。
应该是没有的吧？
王夫人应该属于那种观念比较传统和保守的吧？
“开什么玩笑”柳燕燕忍不住喃喃道，这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她的能够接受的意外程度，虽然她是知道私底下是有断袖龙阳的事情发生，也有些两个男子或者女子结伴生活的事这种被默认的事，但是这样光明正大的请媒人上门的提亲事情还是柳燕燕第一次听说，而且还是作为见证者，且有一方还是位高权重，如今谁人不知的宣帅！她没有怀疑自己在做什么奇怪的梦已经很好了。
一时间难免失去了冷静，没了做事的章法也是很正常的。
刚才插话的男子则继续说道：“柳夫人，我们大人诚意求娶，还望贵府能够同意。”说着他起身，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侍从将一份名册递给了他，他又转呈送给到了柳燕燕面前。
对面气势十足，态度强硬，柳燕燕有些木愣的拿起放在桌案上的名册。
“这是我们公爵阁下的诚意。”
名单不长却含金量十足，最上面的列的是锦城最大票号的支票，上面的数目抵得过冯家一年的盈余，再往下则是一些位于瑜城的田宅商铺，此外还有各类珠宝和一些名贵古董，这些财物比得上瑜城一些富商家的全部产业了。
柳燕燕的眼睛在这份名单上看了很久，然后才缓缓抬起头来，她并非是见钱眼开，而是借着看名单平复情绪，整理思绪。
“柳夫人？”
柳燕燕抬起头来，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然后问道：“这位，不知道给如何称呼您呢？”
“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公爵阁下的副官之一，姓白，你称我为白副官就是。”
“白副官。”柳燕燕斟酌着说道：“闻听公爵阁下的垂爱，冯家感激涕零，不胜欢喜，原本不该推脱的，只是一是自古以来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公爵是皇室宗亲，高门贵胄，而我冯家只是小门小户，如何配的上了？只怕玷污了公爵阁下家的门楣！二是公爵阁下天纵之资，当世英杰，而我家三弟只是寻常男子，外貌才能平平，且不懂人情世故，脾气冷硬，不善与人相处，与公爵阁下相处只怕不到几天就要触怒公爵阁下了，让公爵阁下烦心了，所以·····”
“所以？”白副官似笑非笑。
“非是我家不想要公爵阁下这门姻亲，实在是现实不允许啊。”说着说着，柳燕燕的神情从欣喜，纠结，为难，最后遗憾心痛，眼中闪着泪光，语气诚恳，让人不得不相信她刚才说的话一定是肺腑之言，她略带柔弱的神情也很能激发他人的同情心。
但是白副官铁石心肠且什么样狡猾的人没见过又怎么可能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的呢？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宣燎的命令是绝对需要被放在第一位的，是不容动摇的！
所以白副官抿了抿嘴，笑容中加了不容拒绝的强势意味，他开口，声调平稳，语气笃定：“夫人，您只怕是误会了。”
但他的内心去是赞赏和敬佩，毕竟这样一位看似柔弱的妇人却愿意维护自己没有血缘的小叔子，她的道德感甚至比很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要强的多，毕竟面对公爵的权势的诱惑愿意出卖自己的儿女绝对不少，更何况只是小叔子。
误会什么了？
“柳夫人，公爵阁下是什么样的人物你只怕并不完全理解，他想做的事情绝没有做不到的，您觉得您说的话有丝毫意义吗？”
旁边的王夫人欲言又止，想劝说又不知道该劝说谁。
柳燕燕面对白副官的威压，脸上慢慢变得苍白，她的声音变得虚弱：“公爵阁下和我家二弟都是男子，男子成婚毕竟不同世俗，难免惹人争议。”
“妄议公爵乃是大罪，您的三弟将来成为公爵夫人，自然身份尊贵，亦不容妄议。”
宣氏有纳过男妃的先例，所以一位男性的公爵夫人虽然惊世骇俗，但是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柳燕燕知道只要事情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那就是有可能的发生的。
“可是据我所知·······”柳燕燕看似迟疑却直指核心的说道：“公爵阁下的婚事必须得到陛下的允许才是。”
不愧是祖上出了高官家族里出身的女子，博闻强识，竟然连这个旧例都知道。
“这个就不是冯家该操心的事情了，一切皆有公爵做主。”
“冒昧问一句，公爵阁下是真的要娶冉清吗？不是只是当做情人？”
“一个情人值得这样重视吗？”白副官指了指放在桌上无人理会的礼单。
“可是据我所知，公爵之前跟冉清之间毫无交集，为何突然就到了这个程度呢······”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三弟竟然招惹了这样一位不能完全招惹的人物。
按照冉清的脾气他绝对不会去主动招惹这等麻烦的。
白副官嘴角带笑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公爵大人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会客厅的气氛有些沉闷，“冉清说是出去朋友那边住几天，是去公爵那了吗？”
白副官点了点头，“李先生现在很好，您不必担心，只是这段时间他不能每日回来这里了。”
柳燕燕开始仔细回想着这段时间的发生的一切，抿了抿嘴，然后仍道：“这个事情毕竟兹事体大，我只是一介妇孺，不好做主，还请让我禀告了父亲。”
柳燕燕想要赶紧把人给打发走，一家人关起门来商议如何应对，白副官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也好，冯家主和您丈夫是李先生的亲人，此事他们自然也是需要知悉的。”白副官看了看客厅中挂着的西洋挂钟，“人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到了。”
柳燕燕没有想到白副官做的准备竟然如此充足，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腕平复心情，心中飞快的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场突发意外。
已经快要接近冯公馆准备晚餐的时间了，家中来了客人，厨房不知道要不要准备客人的餐食，以及客人有什么避讳的，于是告诉吴妈之后，吴妈来找柳燕燕询问。
柳燕燕此时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处理这些事情，只对吴妈说了句：“按照平常那样。”
客随主便，吴妈点头打算去厨房，但是转头却正看见一个很是眼熟的人。
“你？”吴妈有些疑惑看向白副官。
白副官记忆力很好，自然是记得这个老妇人，面对吴妈的惊异，他点了点头。
“吴妈，不要无礼。”柳燕燕见她没有离开而是盯着客人瞧，担心吴妈触怒对方，于是赶紧提醒道，“还不去让厨房盯着。”
柳燕燕平日里对她这个老实本分的佣人客客气气的，所以柳燕燕有些严厉的语气吓了她一跳，以为冒犯了客人让女主人生气了，于是她也顾不得疑惑赶紧离开客厅。
“您见笑了，她一个老妇没见过世面，不太懂规矩，还望您海涵。”柳燕燕歉意的说道。
“您多虑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不得我日后也得请您府上的人海涵。”
“您说笑了。”
白副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况且我家公爵阁下最是尊老爱幼，教导我们做人要宽宏大量。”
白副官说的，柳燕燕和王夫人一个字也不信。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心眼就越小，就算是真的有，王夫人和柳燕燕也不相信白副官口中公爵大人是这样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那王夫人被白副官登门拜访，
然后被权势威逼，在没有提前打招呼或者预约的情况下登门拜访，替公爵大人上门提亲，且对方还是男子，就算是瑜城这样风气开明的地方也是罕见的，也是离经叛道的，王夫人想要拒绝，可是没有这样的勇气，而白副官在冯家公馆的这番做派分明是霸道偏偏还要提什么宽容大量！实在是言行不一，王夫人在心里默默腹诽道。
不过若是李冉清真的成为那位公爵的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真不是开玩笑的。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冯时安和冯成业就到了。
他们是人给叫回来的，传信的那人只是告诉冯时安父子：“家中出了事，需要尽快回来。”
冯时安父子对柳燕燕有一定的了解和信任，自然知道若非是紧急且她无法解决的事情，柳燕燕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把他们叫回家的，所以他们只能停下下午的行程立即回家。
在看见庭院中多了一些陌生人且还都拿着红色礼盒，冯时安父子自然知道这些样式的东西是做什么的。
冯成业顿时安心了很多，但是冯时安毕竟见过的风浪更多，所以他的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
而当他们进入客厅之后柳燕燕立即起身迎接问候，神情中有见了能够真正做主的解脱感。
“燕燕，家里是发生什么事情吗？”冯成业问道，然后他就看见了拘谨的王夫人，他自然知道王夫人是谁以及干什么的，心中顿时以为自己知道了答案。
这件事确实燕燕做不了主，只是······冯成业看了一圈客厅，三弟不在，他想：父亲也不是喜欢包办婚姻的人，燕燕是忘记把最重要的人给叫回来了吗？
冯时安也是认识王夫人的，但是他此时完全没有看向王夫人而是看向在客厅中坐在另外一位完全陌生的人物。
以冯时安的眼光看来，眼前的人危险的猎狗，是需要提高警惕的存在。
“不知道您是？”冯时安客气的询问道。
“你好，初次见面。”白副官站了起来朝着冯世安行了个拱手礼，冯时安回礼道：“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我姓白，名字不重要，不过我来这里的事情很重要，这关系着冯家的前途。”
冯时安有点糊涂，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您请看。”白副官递来一份红锦封面，边缘有祥云暗纹的东西。
这个东西一看知道可能是聘书、庚帖之类的东西。
冯时安没有接，也不可能贸然接过。
在冯时安看来对面的人实在很是无礼，面对冯时安的冷淡和警惕，白副官笑了笑：“您还是看看吧。”
好无礼的人！
冯时安正要拒绝并质问的时候，柳燕燕突然出声提醒道：“父亲，这位是宣元帅麾下的白副官。”
冯时安原本想要说的话顿时被咽了下去，他调整好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恭敬然后说道：“不知道白副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抱歉了。”冯时安说着脑海中却浮现很多的疑惑。
“您客气了，将来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倒是后面慢慢了解也不迟，时间已经不早了，还得是得先把公爵大人交代的事情办了才好，还请打开来看看，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冯家主就在上面签下名落下印吧。”
白副官的话说得客气，但是态度强硬，根本不容人拒绝。
冯时安动作迟缓的打开那份很像庚贴红色册子，然后在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神情剧烈变化，震惊，茫然。
在妻子的提醒下，冯成业连忙上前搀扶住自己的父亲。
“这这这·······”冯时安连说了几个‘这’字，最后都没有把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表达出来。
白副官保持着那副笑模样，但是给人的感觉确实极度强势的，他说道：“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是吗？”
冯时安毕竟是见过许多风浪，他正要开口时，白副官却提醒道：“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冯时安脸色顿时煞白。
“若您觉得诚意不足，不如下次公爵阁下亲自登门拜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