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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难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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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燎歪头看他,故作疑惑神情,他外貌是罕见的俊美,但是此时神情看起来分外的无辜,让那极具攻击性的美丽也得柔软了几分。
但这都是假像,是捕猎者为猎物而设下的陷阱。
“为何要恐吓我的家人?”李冉清认真的问。
“这话从何说起?”宣燎眼神六分纯良,三分漫不经心,并不为李冉清的质问而生气。
“按常理来说,我父亲根本不可能签这份婚书,一定是你派去的人恐吓的。”
“为什么你一定要认为是我在恐吓的?我是让人带着诚意上门的。”
“婚姻之事自古以来指的是一男一女,宣大人认为我是女子吗?”
“你自然是男子,我十分确定!”宣燎笑得带着暧昧而危险。
“所以按照常理父亲根本不可能签这荒唐的东西,是你做了什么?”李冉清再次问道。
“我是派了白副官请了媒人带了聘礼去的,这是正常礼节吧。”宣燎正色道。
“白副官一定说了你的身份吧?”
“自然。”宣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以就是你让白副官用你的身份,你的权势恐吓了我父亲。”
“亲爱的,你讲点理吧,我派人上门求亲总不能不表明身份吧,那你父亲一定不会允许的吧?况且我的出身和权势是客观存在的,若我选择欺瞒才是不对吧?”
“哦?你说父亲一定不允许,那你为什么派你的副官去?那你为什么不亲自登门?”
“·······”
“你说什么?”宣燎忍不住问,不是请了媒人,还要亲自去吗?瑜城这边的规矩是这样的吗?
“呵,你根本就是自持身份尊贵,权势滔天,你从心里看不起父亲,看不起冯家,更看不起我。”李冉清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既然如此你要让我留在这里做什么,还是让我走吧,你寻你那些身份地位更高的人好了,莫要委屈了自己!”
这是什么跟什么,他在故意找茬吗?宣燎忍不住生了火气。
宣燎不知道李冉清哪里来的这样大脾气,从前是他让其他人为难,便是他的父亲和母亲也常常因为他而吃瘪受气,如今倒是遇到了能给他难受的人。
真是风水轮流转。
宣燎忍不住迁怒:冉清脾气这么坏,这么难哄,都是冯家惯坏了他!冯时安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还有就是白副官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怎么没有彻底搞定冯家,让人回去一趟之后就回来跟自己闹脾气。
李冉清这些赌气的话一说出口,宣燎心里也忍不住冒火,“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
“那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有跟我商议过?”
“难道你会同意?”宣燎的反问,他确定李冉清一定会找借口推脱,但时候他一定有另一番说辞了,还不如先达成自己的目的,木已成舟,冉清也奈何不得,只能在家庭关系上与自己深度绑定,别再总想着敷衍他,心里打着其他算盘。
“我不知道”李冉清诚实的说,但这是另外的事,“呵,那你承认你是凭借身份权势才让父亲同意的吧?”
宣燎无言以对,他很少有这样的感受,一边觉得憋屈,另一方面又觉得新奇愉悦。
“身份权势又怎么样?冯家没有的东西我宣燎有,冯家有我宣燎庇护将来必然家族兴盛,你在不满什么?”
“你承认了。”
“所以?”宣燎破罐子破摔,他倒是要听听对方能够说出什么来指责自己的。
“随便来一个人只要有权有势的人威逼利诱,父亲为了冯家,为了哥嫂,为了我的小侄子,就只能卖了我。”说到最后的时候,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声音以及哽咽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李冉清的眼眶中落下,他的表情看起来伤心欲绝,这是宣燎从未见过的样子,明知是为了达成目自己的三分真情实感七分演绎,但是看见放在心上的人的透明的眼泪还是不由得心像通感一样跟着一起难受。
“卿卿,这不是出卖,你只是跟了我,你父亲只是看清了形式,我的身份权势可以让你父亲放心将来你跟着我不会吃苦受罪的,你父亲只是选了一个对你最好的,这样不好吗?至于其他的,成了亲家相互扶持不是正常的吗?男女婚嫁也是如此的呀。”
但是接下来李冉清顿了顿说出来的话让宣燎脸上顿变。
“你这是想的吗?即使那个人不是你,而是其他有钱有势的人?因为他们的权势地位我就得跟他们走,否则就是不识好歹,那你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将来你厌弃了,我是不是还得找其他有钱有势的人去攀附?”
“不是的······”宣燎站起来,伸手想擦去李冉清脸上的泪痕,他知道此时李冉清虽然是负气之言可是也道出了内心的忧虑和恐惧,宣燎逐渐心慌,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李冉清凄惨一笑,有时候人演戏是能够把自己给绕过去的,之前的大夫曾经跟他讲过他需要避免大喜大悲,保持心态平和,他的心疾虽然好了但是也需要时刻注意着,李冉清也尽量谨遵医嘱,但是生活中发生的各种事情总是让人事与愿违,李冉清以为自己是演戏,但是欺骗别人首先得骗过自己,所以原本的一点难过和恐惧被他借题发挥放大的数倍,以至于作茧自缚的情绪失控向洪水一样淹没了自己,最后脆弱的身体承受超载,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所以话音未落,一股晕眩感袭来,他的身子不自觉的往下倒去。
宣燎脸色瞬间变了,他飞快闪到李冉清面前将软倒的人扶住,然后单膝跪地让人靠在自己的身上。
“冉清,你怎么样了?”宣燎紧张的看着他,一时间心急如焚。
“你可以跟我生气,但是不能伤害你自己的身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能用我的错误才惩罚自己。”
感觉到对方的着急,李冉清觉得很愧疚,这个男人还真是喜欢自己的,尽管这份喜欢来的莫名其妙的又不知道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但这份喜欢却显现得十分充分,虽然他并不适应这份喜欢。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闯入这里故意质问对方的缘由。他喜欢让他确定自己是安全的。
有时候有恃无恐就能解释很多行为。
他边难受一边感到愧疚。
他确实是故意找宣燎吵架想让他放弃那份婚书,但是并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威胁宣燎的计划,这太卑鄙无耻,他不能这么做,李冉清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清醒几分。
“我没事。”李冉清说话有气无力的,“只是有点晕,过一会就好了”。
虽然他说了没事,但是宣燎可不觉得没事。
“来人,去把医生叫来。”宣燎对着门口喊道。
门口守门的卫兵听到之后立即大声应道:“是。”
“我真的没事,老毛病,不用医生。”李冉清努力抬起手扯了扯宣燎的袖子。
“住口。”从他们相识到现在这是宣燎第一次
斥责李冉清,他的神情偏执,这样的神情不再从前那样雾里看花,如果从前是隔着一道玻璃与人交流,那么现在至少是将玻璃上凝结的雾气给擦掉了。
宣燎小心的将人抱起然后将人放在宽大沙发上,他自己也坐在上面让李冉清始终靠着自己。
医生来的很快,他气喘吁吁的跑进了书房问道:“谁病了?”
“我没事。”李冉清有气无力的说道,相比之前他是好了很多。
“听话。”宣燎说完看向医生,他的温柔的神情褪去,冷厉着医生。
“他刚才昏迷了一会。”
医生上前为李冉清诊脉,又查看了瞳孔和舌苔之后,医生松了一口气,对宣燎说道:“没有大问题,李先生这是因为气血不足、脾胃虚弱导致的虚损,再加上刚才应该是情绪过于激动所以产生的短暂晕眩,只要之后好好休息进补就可以了,此外还要注意不可以过度劳累和情绪大起大落。”
“就说了没什么事。”李冉清说道。
宣燎侧身李冉清让靠着,医生只能看见宣燎的半张脸,但他绷紧的下颌线告诉医生:自家上司的心情非常不好。
“白二。”宣燎眼角低垂,声音冷硬:“不管花费什么代价,治好他!能做到吗?”
此时宣燎认真严肃下令的样子才是白医生熟悉的说一不二,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可以为了胜利送成千上万人去死的战争兵器——宣燎元帅大人。
此时此地不是在战场上,但白医生仍然不敢丝毫的忤逆或者含糊其辞,连打包票:“好的,大人。”
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并不算是什么疑难杂症,对他来说手拿把掐的事,自己搞不定,还有家中的长辈出面。
“够了,看个病还要威胁医生吗?你这样,怕是要让我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不许胡说。”宣燎伸手捂住李冉清的嘴,不希望他再说些什么没有顾忌的话咒自己的话。
李冉清拨开宣燎的手,然后道:“之前父亲就请过名医给我诊脉过,这是娘胎里自带的,不用紧张,我好好的活到了现在,你在担心什么?”李冉清的语气比起之前质问宣燎的时候温和多了。
“好,好,好。”宣燎连说三个好字,然后又道:“我的错。”
医生是第一次见到天生威仪的宣燎口中出现这三个字,果然人只要活着就什么新鲜的东西都能听见,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