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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分手 她唯一的缺 ...

  •   暮色将近,天色澄黄。
      细碎的阳光穿过透明玻璃洒投射进摄影室的大理石上,光线半明半昧。
      “好,下次再见。”
      前台的小姐姐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正挂着笑脸,清澈的眼底透出暖光,对着已经走到门外的姑娘挥手,李梦左手边站着一位身材高挑,身着黑色西装,穿着整齐到堪称严谨的男人,脸上一瞧,谦谦君子,光风霁月。
      李梦转身瞧着男人,嘴角咧得更开,笑容愈加灿烂,“韩大公子,怎么有空来我们小工作室呀?”
      仔细看,李梦的余光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瞟,韩知臣自然注意到,眼光也跟着向那边看,通往二楼工作室的楼梯口上露出半个他很熟悉的脑袋,两人眼神对上,对方脑袋就缩回去了,红透的耳朵却还露着,对方似乎发现自己还在被人盯着看,很快就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韩知臣脸上溢出笑意,整个人就似寒冰就骄阳,融化了一般。李梦站在旁边啧了一声。
      谁也不知道,两人原来剑拔弩张,针尖对麦芒的,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好好的一个直男,怎么就毫无预兆,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李梦只在心里唏嘘几句,时光荏苒啊,陈乐这个基佬,啧啧啧。
      韩知臣这才出声音,“你怎么也跟着陈乐这么叫?”
      哎呦呦,李梦怪叫起来,“原来只让我们陈大化妆师叫啊。”前台小姐姐也在旁边捂着嘴巴笑得腰都弯了。
      韩知臣笑笑,算是讨两位大美女的饶,李梦嘴角下了一半,眼也不似原先月牙,整个人正经起来。
      “所以知臣哥,你是来干什么的?”
      韩知臣绝对不是工作生活不分的人,以李梦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因为私事在工作时间来找陈乐。
      韩知臣见终于进入正题,如释重负地说,“我来应聘。”
      傍晚的太阳落得快,光线不知何时悄然从地上爬到李梦身上,她年轻盎然的面孔传染上金色,眉头稍微凝住,眼神里有不解的色彩,盯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的身上也是满身金色,身姿挺拔,英姿勃发。
      林槐走下楼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两人闻声转头,林槐清楚地看见韩知臣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她却有些想笑。
      但她没有打趣韩知臣,走到两人旁边,笑了笑,只是说,“学长来应聘店长。”
      “哦。”李梦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嗯?”了一声,遗憾地补充,“可是刚刚那个已经人......”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李梦的声音小了下去,似乎认为再说也不合适。
      韩知臣看出李梦的顾虑与疑问,便也解释着说,“我和小槐本来打算扩大一下摄影室的规模,但她既然要出差,就也不便找别人了,公司那边,我交给别人打理,我来这里处理这一系列的事,争取把规模做大,以后开分店。”
      顿了顿,韩知臣又笑了一下,才又说,“当然,我也有我的私心。”
      听了这么一番话,李梦心里也高兴,圆眼睛又一次弯成月牙,天知道她有多想做一个独立摄影师。
      “那我就不打扰老板们啦。”李梦看了眼手机,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看着林槐和韩知臣走上楼之后,转身迫不及待地拎着包,高高兴兴地下班了。
      ***
      客厅内灯火通明。
      沙发位于屋子的正中间,绿色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头发乌黑亮丽,长度直到下颌,干净利落,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面前放在桌子上的电脑屏幕。
      右腿旁边的手机猛地一震动,苏梨拿过。
      这是一条日程提醒,七点过后不吃东西。
      苏梨视线上移,十八点三十。
      已经工作几个小时,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苏梨打开和林槐的聊天信息框。
      林槐:今天晚上你和元许吃吧,我摄影室有工作。
      她有些疲惫,也没什么别的话想和林槐说,只是打了个几个字母,仅仅回了一个好字,盯屏幕太久,眼睛酸胀,放下手机,闭目养神片刻。
      似乎过了许久,似乎只是片刻,有很轻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苏梨没有睁开眼。
      她知道是元许过来了,她们中午吃过饭后,说是要送元许回林槐的家,但苏梨也没有离开。
      再说,林槐特意交代过她,元许扭伤没好,也就是要她照顾人的意思,林槐真不跟她见外,算了,谁让她欠林槐的呢。
      不过看情况,元许一点事情都没有,走路看不出来一点问题,这却让苏梨觉得事情更加棘手。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没再想下去,苏梨睁开了眼。

      面带倦容,睡眼惺忪。
      元许看到的苏梨就是这个样子,这和中午的她完全不同。
      中午是乍见林槐,喜怒相交。苏梨平时不是沉默的,就是说话一针见血,绝无废话。
      把本来要给苏梨盖的毛巾放在了她身旁空着的沙发上,元许冲着苏梨笑了笑,也俯身坐在了她身旁。
      揉了揉眼睛,苏梨坐直身体,告诉了林槐不回来吃饭的事情。
      元许点点头,她知道林槐这么多天因为要照顾她没去上班,又是临时必需她的工作,是会很忙。
      不自觉地,元许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晚上我们出去喝酒吧。”
      苏梨忽然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元许没来由地有些心虚。
      “你确定吗?”
      她并不是不想去,而是,苏梨这么疲惫,是真的想喝酒吗?又是为了什么喝酒呢?苏梨并不是爱喝酒的人。
      一种难以捉摸,似乎虚无缥缈,却又萦绕脑海,响在心间的预感出现,元许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眼睛只好死死盯住苏梨。
      你究竟要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要聊什么?”苏梨敏锐的目光盯着她,反问她。
      苏梨身后是一间客卧,由于沙发背的遮挡,客厅的光无法传递过去,此刻客卧门口没有开灯,黑洞洞的,客厅亮如白昼,两相对比之下,这间卧室像是人们心底最黑暗的角落,而此刻它就赤裸裸地铺现在他们自己面前。
      忽然,这一处照进了光,从此无所遁形。
      原来是客卧门口的灯自己开了,不知道是不是电线出了问题,元许的思绪停在似乎不值一提的小事上。
      但面前之人的问题是不可回避的,或者换一种说法,她似乎也不想回避。
      元许追随着光线,走到了客卧门口,本想推门进去,客卧门口灯的开关在屋子里面,伸出右手,已经碰到把手,手却又缩了回去。这是林槐的家,尽管她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并不代表她可以随意进出她家的任何一间房间。
      转过身,肩胛靠在了门框之上,似乎心里也有了支撑,元许侧目,苏梨跟着她走了过来,眼神还盯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嘴角一弯,她笑了,元许竟然笑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
      “元许,别装了。”
      苏梨就是苏梨,说话还是那么直白,不绕弯子。
      她盯着元许的眼睛,眼神逐渐柔软,这并不常见,语气也淡下来,元许先是看见苏梨浅色双唇一张一合。
      苏梨的声音大小刚好,能够震碎她的伪装,穿梭到光年之外。
      元许的脑子里蓦然出现很多年前,她还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赶快修完选修课的五个学分,她选了一节《论语中的管理智慧》,那是她第一次上这节课。那天刚好是周五,因为辅修双学位,元许每天都有早八,每天都很疲惫,周五那天更是,这节课就在周五晚上。
      她只听到老师上去先讲了一个概念,中庸。
      中庸并不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刚好处在中间的位置,中庸是好的刚刚好,不多不少。
      她眼皮沉重,胳膊已经叠在桌子上准备睡觉了,但听到之后,她很感谢老师给她纠正了一个概念,便抬起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正好对上老师视线,她对着老师笑了一下,抱有歉意,之后倒头睡去。
      此刻,她听见,“元许,林槐有男朋友了你很难过吧。”
      这应当是个问句,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口的。
      元许再次不自觉地对着说话的人点了点头,恍惚间她似乎听见身后的房间有东西掉落发出的细微响声。
      但很快,快到似乎听到的声响是幻觉,她的声音盖过这些,答非所问。
      我很后悔。
      ***
      日暮已沉,彩霞满天。
      桌子上堆满了照片,电脑的屏幕还亮着,落地窗前的女人手捧一抔热茶,盯着窗下稀疏的人群。她穿着简单,下颌锋利,此刻脸上没有表情,看上去有些煞人。
      林槐中午吃过饭,回到工作室之后一直在忙一周堆下的工作,刚忙完立马收到了韩知臣的消息,说要来应聘店长,林槐颇觉意外,但什么也没问。
      她对别人的事并不感兴趣,再说了,毕竟韩知臣是她的债主,还是不得罪为好。
      只是韩知臣刚刚离开的时候,拉走了她的员工陈乐,陈乐向她投去求救的目光,林槐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你可以下班了,陈乐只好含泪离去。
      想到这里,林槐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笑了一下。
      “嘟嘟”
      敲门声响起,林槐应声转头。
      身量高挑,身着深色毛衣,浅色裤子,唇角勾着,面带笑容的邓崇站在门后,他修长宽大的右手还虚握着贴在门上。
      “你怎么会来?”林槐已经是十分意外。
      她和邓崇一周没见了,她并没有想念他,因此脸上没有可称兴奋或是喜悦的情绪。
      邓崇的笑却没有因此消失,依旧牢牢地挂在他那张耐看的脸庞上。
      “今天晚上能陪我吃饭了吗?”邓崇笑嘻嘻地问,没有回答林槐的问题。
      “可以。”
      今天晚上元许和苏梨出去喝酒了,她有时间陪着邓崇一起吃饭,邓崇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她觉得今天的邓崇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哪里奇怪。
      或许是他心情不好,林槐想,作为他的女朋友,她是有义务陪陪他的。
      林槐想着,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子,手垂在身侧,邓崇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林槐忽地有些不适应,最近牵她手的一直是元许,她此刻像是第一次牵男人的手一样,发现了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牵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想吃什么?
      上次的那家米线。
      林槐本来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的,或者说没想,可盯着邓崇的眼神,这个答案忽地福至心灵,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没有任何其它的选项,仿佛它一直在这儿等着她们似的。
      这就像是一种预兆,林槐想,有些奇怪。
      这是一个好选择,邓崇脸上笑意不减,不无深意地说。
      三十分钟后,两人到了上次那家米线店。
      进去店,浓郁的米线汤汁的味道像上次一样飘满了整间屋子。店里稀疏坐有几桌,两人找了个较角落的位置,林槐点了和上次不一样的味道米线,邓崇则还是上次那款。
      见林槐盯着自己,邓崇笑着开口,“这说明我专一长情。”
      正巧这时,上菜饭的人来了,跟着说了一句,“那是,小邓从高中就爱吃这口,从小到大都没换过。”
      这次上菜的是一个年龄较大的老爷爷,他的腰佝偻着,没直起来,一手举着个托盘,一手还端着米线,年纪虽大,手脚却稳,看得出来,做这行时间不短,他的笑容腼腆,左脸有一块大但也不小的陈年旧疤,这让他的笑容看上去十分狰狞,他的笑容片刻后落下,面无表情,才显得老人家有些慈祥。
      在林槐看不见的角落,邓崇的嘴角才放下休息片刻。
      “高中!”林槐转过来看邓崇,带着疑惑的神色,老李叔上过菜已经走了,邓崇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是,我高中在一高。”
      认识这么久了,林槐才发现两个人竟然高中同校,邓崇也十分惊讶的样子。聊过几句,发现邓崇比林槐高了两级,所以两人才会完全不认识。
      但就算两个人是同级,但只要不是同班,也不一定能认识。没有人会关注除自己以外的人,除非他/她足够优秀或瞩目。
      挑了挑碗里热腾腾的米线,邓崇却没有放进嘴里,幽深地目光盯着了林槐说,“我高三次次都是年级第一,毕业后第一年还回来做过优秀毕业生演讲,但我喜欢的人,还是一点都没注意到我。”
      高精力工作了半天,林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顾不上看邓崇说话的表情,正低着头往嘴里塞着鱼丸,压根没瞧见邓崇的表情和眼神。
      邓崇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嘴里的鱼丸咽下,林槐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你现在可是跟我在一起,怎么总是提你的白月光”
      她并没有吃醋的意思,邓崇讲这些也没有令她反感,她只是敏锐地察觉到邓崇的反常似乎和这位她不知道名字的女人有关系。
      邓崇没有说话,只望着她,林槐便开口了,“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邓崇?”
      说完,她就继续埋头吃着碗里的米线,给邓崇反应的时间,她知道,邓崇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只是一直磨磨唧唧说不出口,她不在乎他究竟想要说什么,只想快点把问题解决,吃过饭后去接元许回家。
      林槐这一周有意识到,她这个女朋友真的当的极不称职。
      盯着被翻腾起的热汤升起的白雾后面,林槐白皙的脸,邓崇终于开口,不带丝毫犹豫,他说,“我放弃了,我还是爱她,我不想再和你试了。”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邓崇补充,“而且我看到一点希望。”
      林槐夹菜的手只在空中顿了一下,就继续下去,吃了几口,食物咽进胃里之后,她终于抬眸望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也望向她,两人相顾无言好一会儿。
      迷茫,好迷茫。
      这是她此刻最汹涌澎湃的感情。
      邓崇显然看出了她的迷茫,终于露出了今天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他指了指林槐右手边的水杯,“要泼我吗?”
      下意识握住手边的杯子,原来没想泼他,但他说完,林槐真的有点想了。
      不得不承认,邓崇的幽默在这个时候好合时宜。
      林槐有些想笑。
      但想到两个人说好要一起放下过去,彼此帮助,邓崇却突然放弃,她笑不出来。她的队友掉队了,她不知所措。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似乎又没有话可以说,谁叫感情是最不讲理的东西。
      或许是挑挑拣拣,或许是由心而发的一些希冀,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我能问为什么吗?”
      邓崇没有犹豫,似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复,他说,“我看到了一点希望。”
      他又补充,“林槐,你看我都要和你分手了,你一点伤心或是愤怒都没有,我们之间,怎么会有恋爱的那种心情?”
      他这句话说得林槐心头火起,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要发展出那种感情啊,他们就是搭伙而已。但林槐只能哑口无言,谁让他们是恋爱关系。
      林槐只是反问一句,“难道你有伤心的心情吗?”
      似乎是没想到林槐会这样问,他像是在参加没有准备过的考试,邓崇这次回答不似往常一样流利,顿了几秒才交出自己的答卷。
      “当然,一点都没有。”
      此后一顿饭,两人无话。倒不是尴尬,林槐不知道说什么,邓崇也不说话,他们之间就静下来。
      夜凉如水,街上的行人此刻很多,车辆穿梭在车道之间,鸣笛声此起彼伏,似有若无地微风吹动暖黄色灯光下的柏叶。
      两人走在路上,林槐忽然问,“只是一点不确定的希望,你也愿意飞蛾扑火吗?”
      这个话题蓦然重提,邓崇先是沉默了一下,侧身盯着林槐,他眼里却有一些令林槐不敢直视的东西,“林槐,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吗?”
      先是反问他,邓崇才回答,“我不是飞蛾,她也不是会焚灭我的火光。”
      “她很好,她……她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我。”
      刚刚被邓崇一句反问钉在地上的林槐,脑海里面炸开了烟花,完全没有听到邓崇的话,否则她一定会疑惑。但她看见邓崇双唇在动,一卡一合,她漫不经心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成全我。”
      邓崇走过来,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靠的很近,但林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还在想着,我为什么作此一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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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百预收 《双向驯服【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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