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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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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槐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她家并不大,一百多平的单身公寓,卧室旁边是书房,里面各种胶片,和未处理的照片,还有一些林槐得奖的照片。
这些都是她昨晚临睡之前放好的。
现在她正在卫生间里洗漱,镜子里的女人,皮肤很白,脸色略有疲态,眼角也长了鱼尾纹,她的脸型很流畅,下颌甚至有些锋利,鼻翼有一颗很小的黑痣,她的脸上此刻没有表情,眼神稍微有点凶,看上去三十多岁出头的样子。
她今天穿了深色的v领毛衣和黑色牛仔裤,外面随意搭了件大衣,耳垂上带了个很夸张的纯色圆环耳环,头发依旧随意扎在脑后,额前留了一些碎发。
但因为气色不好,她又勉强对着镜子涂了很接近她嘴唇颜色的裸感口红,抿了抿嘴唇,对着镜子浅笑了一下,觉得很满意才出门离开。
“林姐,你来了。”林槐打开工作室的大门,李梦首先对着林槐打了个招呼,林槐对着她挥了一下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李梦是林槐的摄影助理,小姑娘从林槐在法国毕业做独立摄影师的时候就跟着林槐做助理了。
她的脸很圆很可爱,眼睛很大很有神,双眼皮很漂亮,今年也才二十四岁。
看见她,林槐会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林槐走到自己办公的位置,脱下大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随意坐在椅子上,背微微靠在椅子上,左腿搭在右腿上,抱着自己的摄像机就开始捣鼓。
摄像机和她也是老伙伴了。
工作室的化妆师陈乐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十分秀气,个子不高不低,说话的时候喜欢翘兰花指,平时的穿着十分风/骚,工作室另外还有两个剪辑师,一个工作室投资人,韩知臣。韩知臣是林槐在国外学习时的学长,同时也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他不是每天都到工作室来,但今天却来了。
“小槐,喝杯咖啡。”
“谢谢学长。”林槐礼貌性地对着来人笑了一下。
韩知臣把咖啡放在林槐的办公桌旁边后直起身,眼神锁住林槐,眼里全是笑意。
他比林槐大两岁,今年三十四岁,他的条件很好,长得也不错,人很温柔,光风霁月,是个谦谦君子。
“韩大公子,我们怎么没有,就林姐有啊?”陈乐翘着兰花指,盯着林槐桌前的咖啡,眼神有些戏谑,还有些不满。
“乐乐,韩公子可不是同/性/恋,你这是干什么,直男的醋也吃,别真是饿了。”李梦长得萌萌的,说话的车速倒是飚的飞起。
韩知臣听到陈乐的话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反而低头对林槐低声说话,“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林槐脸上表情不变,扫了韩知臣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唇被水润湿,更加饱满丰润,她的双唇一开一合,音调懒懒的,“学长,我今天有约了。”
成年人话不用说的太明白,韩知臣知道林槐什么意思了,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林槐也不是撒谎,她晚上确实有约。
这天下班前,林槐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
凌晨一点,林槐气/息不稳地躺在床上,她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被,手臂和小腿露在被子外面,她的脖颈之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皮肤之下的脉络还在汹涌地跳动着,她的身边还躺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林槐刚回国时在酒吧认识的,她当时正好缺一个炮/友,这个男人正好跑来和她搭讪,一切都发生的十分顺理成章。
林槐起身穿好衣服,拿了桌子旁边的万宝路,抽了一根叼在嘴上,她的背轻轻靠在身后的茶几上,稍微向前倾了点身体,“咔嚓”一声,她点燃了烟,白烟缭绕在她脸侧,她的眼神迷离空洞,灯光很暗,她的表情半明半昧,看不清晰,也不明朗。
“给我来一根。”
床上的男人起身,只套了个内裤,就贴到林槐身后,林槐身子一侧,男人就扑了个空,林槐对着男人浅浅一笑,把烟和打火机随手抛给男人,低声说,“乖,你越界了。”
男人今天提出要和林槐正式试试,虽然没有明说,但林槐听懂了男人的意思,看来要换一个人了,最近林槐的工作很忙,压力很大,和人上/床不失为一种好的解压方式,就是这个男的太不懂事了,大家都是图个消遣,认真了就不好玩了。
在男人懵逼的表情下,林槐穿好了外套,离开了酒店,走的时候,还残忍地说了一句,“亲爱的,晚安。”
林槐在出门的一瞬间,就删除了男人的联系方式。
以后也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了,留着干什么?
这些年来,林槐是朋友嘴里有名的薄情人设,炮/友男女不忌讳,但对炮/友从来不动真情,在别人那里炮/友转正或许还是个有趣的故事,在林槐这里,转正是不存在的事情,本来就只是肉/体关系,何必搞得太过复杂。
至于伴侣,她从小到大倒是没有谈过恋爱,可能这辈子唯一的真爱就是摄像机了,估计干脆能和摄像机过一辈子。
身边的朋友戏称林槐为“爱情绝缘体”,都说很想看看林槐这种人最后会栽在什么人身上。
林槐深夜走在下着雨的马路上,雨此刻也是要走不走要停不停的,不知道是在和谁纠缠。空气中还散发着泥土的味道,她没有打伞。
细雨穿过梧桐枝叶,无声润湿她的脸,林槐眼皮一顿,忘了眨眼,她心里有个空着的地方平时不显,此刻的存在感蓦然加深。她恍然仰头,棕褐色毛绒绒的梧桐果垂在枝头,和风摇曳。
她听见有人脚踩干枯的梧桐叶发出的“嚓嚓”脆响,这声音距她咫尺,但又好像隔着什么,若有若现的,听不清晰。
林槐没有扭头,她知道,这不是来自路人的脚步,不是来自她的身后,它是与她遥遥相望又历历在目的回忆。
这声音与她隔着的是逝去的年少时光。
她没有回头去看,这种事情发生太多次了。没有一次是真的。
她闷头跑回家,洗完澡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