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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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系统还是0731，姜明九也未必有余力一字一字拆开，让它翻译翻译，什么它统的叫它统的【和宋鹤年一起抵达一楼医院花园，进入绑架车辆，带球跑离开c市】。
本能知道有很多槽点、漏洞、甚至剧透，但脑子一时没法转。
自听完惩罚方式后便一旁空白，他连摇头都是看顾西雨眼色摇的。
而系统的声音太响，自然也盖过了刚刚顾西雨的问询。
因此，在那种非常棘手的注视下，当电子音终于静下去，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还在等回答，姜明九先是下意识抬眼扫了下监控，然后才不得不张开口，问：“……你说什么？”
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光，顾西雨下意识也跟着回头、抬头，瞥了眼监控。
立刻反应过来不对，迅速回头，他也张开了口，在斟酌出词语前，先选择了一个同样无意义的笑。
大概以为这是安抚、这能安抚，顾西雨眼睛的弧度弯着，里面有多少笑意难辨。
至少他重复的声音听起来是轻松冷静的：“痛吗？我刚刚问你痛不痛，是要……是不是抽筋？”
他的手也很冷静。
修长的指节游走在饱满的腹底，没有揉也没有帮着托住，而是换了几个角度轻轻按捏，他很轻易就得到了孕肚整体不算硬，弧度没有很下坠，胎儿还没彻底入盆，应该离生还有些距离的结论。
可是安心不了。一口气怎么都松不出去。
哪怕姜明九的回复是：“不，不痛，也不抽筋。刚被踹了一下，有点……喘不上气。我想坐起来。”
说这么长的句子也没见他大喘气，表情也不痛苦，应该是没事。
可小朋友再次无辜背锅，急得转了转脑袋。
而冷着脸的姜明九，瞳孔地震出卖了他，眨眼频率增加，视线不集中地溃散，左右飘动……上一次见他这副模样，还是那荒唐的连锁反应：自杀求婚带球跑。
所以总不见得又要跑？
很接近真相，却又顺利驶向错误的方向，根本没考虑这人此刻是真的在找合理的跑路动线，顾西雨非常谨慎地把他扶着坐起来。
姜明九则得以更细致地，打量起这间构造过于简单的隔离室。
专人定制，卧室内套浴室，两人生活本来绰绰有余，现却在被仪器挤得满满当当。
非常不利于逃生，与观察室连接的三道门是唯一出口，自从他也住进来后就一直敞开，成了摆设。
这让姜明九想起来到这里后，这个世界给他包分配的小屋。
那个小房间可能还不如这间隔离室大，里面有扇装饰用的漏风窗户，外封铁网，锈迹斑斑，把人心甘情愿锁在里面。
事到如今，有交集过深的自觉，知道自己对顾西雨而言就是这间隔离室的铁网，姜明九当然也知道，顾西雨同样是自己的束缚。
他接下来如果想跑，绝对绕不开顾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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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冥冥之中似乎一切自有定数。
系统信奉这为宿命。也许真的有宿命。
上一次跑路，就是顾西雨的虚弱给他创造了条件。
所以这一次，似乎顾西雨就该先打开话题，问：“饿不饿，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东西。”
一边说，一边这下帮着托住了肚子，他没回头，抬手拦了下准备闯进来的医生们，“今天晚餐的主食我拜托换了菠萝炒饭，用酸的开开胃，你应该可以多吃一点。”
手心里的弧度很鼓，又沉又烫。
哪怕里面的小孩子还很小、动得也不剧烈，也是不可言喻的负担。意识到这个很正常。
且跟着姜明九晃动的眼珠，看向这么多的仪器，意识到生产场地的氛围，只会是种更大的无形负担……会愧疚和想要尽力弥补当然更正常。
但这就是宿命，他就是再不想主动给姜明九铺开了逃跑的路。
这句稀松平常的话也由他说出口了：“今天要不要早点开饭？去观察室吃怎么样，正好这边的床还得做些无菌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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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漫长的沉默，一声很轻的应允，几乎点不下去的头，顾西雨先错开身，让在门口等着医生们进来，确认了一下姜明九情况。
是确定了还没有要生，孩子也没有短时间会入盆预兆，他才蹲下去帮着穿鞋的。
而姜明九则捧着肚子，脸颊与眼球发麻。
看着站在医生团队末尾，朝自己微笑的周轶煦，他感觉自己有在思考，却仍然空白居多。
这是位重要到需要他特意来c市见面的医生，折腾得很厉害，顾西雨似乎还动用了人脉……说自己是为了这个男人遭受的10小时瘫痪难产也不为过。
可是自从简单碰面之后，系统便再没有提及过周轶煦。
而他居然满脑子都是看综艺、吃漂亮饭、过最后时光，完全忘了这个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疑问很多，但一个都想不出来？
被惩罚过一次的阴影比想象厚重，叛逆心很小，姜明九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回了个点头，只有眼睛带着情绪，在见鬼一样盯着周轶煦。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顾西雨抿了下嘴。
鞋已经穿好了，站起来挪了下站位，大少爷看起来是要把人扶起来，实则完全挡住了周轶煦的方向。
于是姜明九就只看得见他。
撑着腰站起来，肚子仿佛这会受到加倍的重力，姜明九的脑子也确实分不出去更多了。
他对另一个系统的提问非常犀利：[……我该去哪找宋鹤年？绑架的车具体在哪？]
而另一个系统只会比他更犀利：【宋鹤年正在隔壁看你们的监控。】
完全不讲影帝目前，正因为顾西雨主动改变进餐时间、替人穿鞋等一系列琐碎小事，有要和顾珞吵架的倾向，它只说：【根据既往世界线，只要你行动宋鹤年就会行动，你们肯定会在电梯相遇。】
【绑架的车辆与人员也是，是必然触发节点，所以只要你的任务其实可以修正为：避开顾西雨离开这个房间。】
看来系统也很清楚离开的难点在顾西雨。
且系统也比姜明九更不会白日做梦。
【虽然提醒可能是多余的，但建议你不要试图不做任务，只考虑自己带球跑，死在顾西雨看不见的地方。】
【动机可以理解约15%，自作多情与矫情过多。行为是100%愚蠢，一切都请任务优先。】
【你的私人账户已经全被监控，正规离开医院的方式都对你做了特殊录入。没有宋鹤年和绑架车辆，你的出逃都会短时间被侦破，快一点的话，今晚零点前你可能就会被绑回顾西雨面前，开始难产。】
【能准时走到这一步的任务者其实没有那么多，所以你按照正常路线行动，顾西雨对之后的影响，对任务修正还是挺重要的。】
【所以请你别做傻事。】
一句问题换来近乎碎骨的啰嗦敲打，姜明九都快死了还要被上课，兢兢业业把顾西雨的手机也拿在手里，还要装作腰痛要人扶着。
一步一步无法回头，短短的几步够系统说那么多，自然也够工作狂少爷聊聊工作。
要是有可能，姜明九真想辞职在家，全力研究顾西雨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在这种时候聊工作的。
“生完了可能要和你前公司打官司，你愿意出场作证吗？小王找到的作假证据里有你做的资料。”
因为是和系统的念叨同步进行，且不久前刚有过听完这个就听不了那个的经验，姜明九还以为自己一会又要问顾西雨在讲什么了。
可是没有。听得很清楚，顾西雨在夸他：“那份零件资料做得很清楚，不仅仅是违约提供的问题，从成本和材料货源来看，还可能进行了逃税，民事纠纷上升成金融案件性质会更恶劣。”
此刻正同时被系统骂着愚蠢，姜明九想不起来自己做了零件资料。大概是原主做的。
“你的前上司似乎是主谋。”为了缓解氛围，顾西雨原来也会有这种小人得志的表情，“他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所以请你别做傻事。
你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快点结束吧，怎样都好，哪一句都是在说他。
完全搞不懂顾西雨和自己前上司有什么仇怨，姜明九闭了闭眼，不论是心底，还是嘴巴，都回了个麻木的[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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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姜明九的逃脱方式非常朴素，简单粗暴得顾西雨在最初的几秒，都没能意识到他是跑了。
隔离室的门算宽的，挤一挤足够两个人并行进出，却没有必要挤孕夫。
于是前后进出更实际，姜明九在要出去的最后几步调整了下步速，慢了一下，就变成了顾西雨在前。
正常情况顾西雨确实会亦步亦趋跟着他，但更急切，想确认下不久前还住过姜明九的观察室是否舒适，他没有在意这一步两步。
所以先一步踏出门，摸了下桌角的防撞和椅子的软硬，顾西雨听到了两声清脆的“咔嗒”。
在第二声才回头，发现姜明九把隔离室的门锁了，他此刻还有心思哭笑不得：“现在不用随手关门。医生们布置完一会不得出来？”
也回了一个笑，类似于顾西雨刚做的那种无意义安抚，姜明九连眼睛都不怎么弯，就点点头。
光点头什么都不干，挺着肚子径直走过来，他拍了下顾西雨的肩膀，给了个轻推的力道。
这是种行为暗示，和话语构成了催促与依赖：“抱歉，我忘记密码了，麻烦你帮打开吧。”
闻言真的走过去，招呼着姜明九先坐会、晚饭马上来，顾西雨是在点开密码锁，输入到第三位时发现的不对。
因为这不值得道歉，姜明九突然很客气，并且三道门的密码都与他生日的相关。
第一道是四位数，0902，第二道是四位数年份，第三道是年份加上月日。
姜明九不可能不知道。
说是没有好奇心其实比谁都好奇，这个人甚至会去查顾珞和顾春夜情报，熟悉了一点后还详细一起吐槽过顾珞身上的民事纠纷，就是这才让顾西雨产生了他对打官司感兴趣的误解。
但总之，姜明九还搜过“处女座是不是更容易产生强迫症”，“巨蟹座强迫症比例高吗”等有趣的话题。
自从发现他只删搜索记录，不删深层履历，偷看他查阅过什么已然成了顾西雨的兴趣。
虽然顾西雨曾经很不理解姜明九为什么会看现代门锁类型大全，以及猫咪审美积累等等等等，但看来门锁这个疑惑今天就能被答疑。
一阵很急促的窸窸窣窣，又一声“咔—嗒—”，不清脆，每段音节持续得有点久，同样源自背后。
手放在最后一扇没拉开的隔离门上，后知后觉转过去，顾西雨没有听到脚步声。
但是麦克风不见了，观察玻璃被关闭了，门则被锁死了起来。那道门的锁舌应该无法咬死才对。
顾西雨的手机似乎也被带走了。他没听到任何道别。
可这间不受监控的观察室里里，突然就除了他，空无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