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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坚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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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地把门拉开,脸很黑,宋鹤年的心态根本不是什么自己摇的人哭着也要把门开了,而是愤怒。
该死的宋克礼,又在外面破坏他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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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这份愤怒大约在一分钟后就会变成幸灾乐祸。
一个人阻止不了姜明九离开是无能,宋克礼也阻止不了那就是大家一起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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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个电话紧急通知时,宋克礼正在附近核实安保。
时刻关注着情况,虽说上电梯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姜明九没事,却也不敢懈怠。
紧赶慢赶,讲道理,他赶到病房来得够快的了。只是宋鹤年这么重视隐私的艺人居然也不通知他,他哪知道周轶煦还在屋里。
于是砸门砸得饱含私人恩怨,问责问得没想过屋里有外人,门一打开,宋克礼脸上的担忧和后怕藏不住,冲宋鹤年发火的震怒也一点没收着。
“宋鹤年你个狗东……”
“西。”
“……”瞥到周轶煦,宋克礼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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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宋克礼先确认到到姜明九确实安然无恙;
接着,看清周轶煦在。好,没看错,真是活人、外人;
收回眼神,停在姜明九的下蹲,以及宋鹤年奇怪的对峙姿势上,宋克礼开始考虑宋鹤年之后算账时自己该怎么辩驳……
总之到最后,宋克礼重新看向后面同样发懵的周轶煦时,脸色已经变了好几轮。
错愕和无语占了大多数,最后又恢复成那张没表情的脸,宋特助朝周轶煦点了下头。
周轶煦握紧拳头笑着回点。
没实际碰头,此前只是线上对接过,周轶煦不愿引起关注的人要喜提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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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开门的是宋鹤年自己,可是开完门听到那声“狗东西”愣神的也是他。
微小的破绽必不能放过,姜明九趁他凝固,直接从他身侧钻了过去。
要不是肚子很重又隐隐做痛,大惊失色的宋鹤年甚至没机会及时拽住他肩膀。
堪比人都上吊了还觉得是在荡秋千。
回过神的宋鹤年咬牙喊了一声“拦住他!”,而不知道这两个人在闹什么的宋克礼则下意识回了句“别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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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宋克礼算是很有眼色,下一秒,他就隔着口罩发现了宋鹤年似乎真在上吊。
姜明九也快了。
狭窄的门被两个人挤出早高峰地铁般的热闹,互不相让,甚至为了从挡门人的胳肢窝里挤出来,姜明九把背弯到了夸张的角度。
那么大的骨架,要配合宋影帝这个普男身高,这年轻人简直是在深蹲,以至于身体低得很过。衣领没扣到最上面,白花花的胸膛露出来,从宋克礼的角度能看到一部分饱满。
难道男人也涨奶?但凡姜明九是女性,在场所有人都该非礼勿视了。
被不可理喻的现状搞得头昏脑涨,宋克礼紧急挪开眼睛,瞥了眼宋鹤年,却又得到了一句:“快帮我把他推回去!”
宋克礼:“……”
帮什么帮?推什么推!
视线下移,看向姜明九跨步下蹲的姿势,那是就算是正常人也会容易重心失衡,何况重孕。
而他的肚子上,衣服的褶皱正更紧地密布,让巨大的弧度更显高隆,纽扣式的病号服几乎要蹦开,仿佛下一秒孩子会从里面挤出来。
被挤扁得接近椭圆,看那弧度看得心惊肉跳,宋克礼总算认清了现实,理解了当务之急是阻止宋鹤年。
于是立刻眼疾手快抓住宋影帝的另一只手,在心里狂骂顾珞。他至今没能理解为什么顾珞会答应宋鹤年,同意让他来棒打鸳鸯。
自己想被棒打,不代表有能力打散别人。
自己怀孕的时候被当眼珠一样伺候,代表宋鹤年很难体恤姜明九!
都别说体恤了,不惹事就不错了,顾珞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宋鹤年是个自私的瘟神?当着宋克礼和外人周轶煦的面,他都敢直接推搡,差点肘到姜明九左肩!
那里还有处射击伤,宋鹤年未必不知道。
可他还是本能动了手。
宋克礼不用猜都能知道理由,肯定是男人的体温太膈应。
有多理解自己亲哥的自私,宋克礼这句质问就说得有多疲惫:“你又闹什么?”
眼见自己手被控住,姜明九终于完成了十秒内挣脱,下一秒就要跑没影,影帝这才从牙缝里挤出来解释:“我闹什么了,拦他啊!他要去见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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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演了这么多年戏,影帝奖杯都到手了,宋鹤年却还没在编剧和制片人的道上走通,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实在没天赋,其次是审美太直男,刚说的自私也算一个,也许还有顾珞的阻挠,但大多数时候,表面原因还是因为他太直白,嘴很笨。
词不达意就算了,沟通还十分费劲。从和姜明九谈心,他说着说着净扯关于自己的零碎话其实就可以看出,顾珞只教他怎么看人看事,却没怎么磨他这张嘴。
于是年轻时喜欢的直白热忱,如今只变现成了一箩筐伤人的话。除此以外,宋鹤年的语录还总在奇怪的地方的留痕。
给顾西雨起花名的罪魁祸首是谁,此刻终于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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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见大少爷!”
和宋鹤年这种愣神就停止反应的老年机不一样,宋克礼是真的被顾珞逼出来了,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回身,后迈出一步,利落拽住了姜明九。
这几天在顾西雨的事上越查越心惊,查到有人敢用游艇炸死大少爷时简直要七窍生烟,宋克礼现在其实也差不多处在应激状态。
本能知道现在放姜明九去见顾西雨,和炸毁大少爷的精神没差,所以也难怪他手底下没收住力,把姜明九直接拉得干呕起来。
“呕!”
被一把拉住的是腰后,猝不及防收紧的衣服勒中了上腹部,接近胃部。
不算很强烈的呕吐感刹那崩塌,猝不及防,不讲理地翻腾,姜明九呕完第一声就立刻捂住了喉咙,可还是又呕了接下来好几声。
“什…呕……”
【你在低血—!】
电子音及时响起,又像被静音一样停止,没听到后半句,姜明九也知道这是老朋友急性低血糖来袭。
生理盐水呛出来,很窒息地咳了一声,至少到这时候还只是喉咙泛酸,没真吐出来。他转头对上宋克礼震惊的表情,弯下去腰捂肚子,抖抖索索从口袋里摸出糖、塞进嘴里,却反因此被勒得更紧。
这时候宋克礼知道要松手了,但是太晚了,孩子已经开始不舒服地挣扎,一下子又上踢到胃。
“唔!呕呕——”
秽物落地的声音,令人难忍的呕吐声,酸味弥漫,糖珠滚落,手里还留着温热的布料手感,宋克礼接住突然软下去的的人,一脸煞白对上姜明九也不太好的脸色,彻底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握力足够却不敢用力,跟着弯下去身体,他急急忙忙给姜明九顺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给姜明九。自从知道这个高大的男人常低血糖,他就常备糖果了。
【警告!警滴——!】
0731乱码了一样鸣叫又停下,剧烈的胎动几乎要踢破姜明九肚子。
余光看到胎动每夸张地动一下,宋克礼的脸都要白一分。
而每问姜明九一句“还好吗?”,都只能得到闭目的点头,他的道德也都快被敲碎一块。
也就宋鹤年这个没良心的。
旁观着退开好几步,嫌弃地避开呕吐物,影帝的满脑子都是过程大错特错但结果对就行。他可能都没意识到姜明九刚刚低血糖了。
好歹人留下了,弄吐姜明九的又不是自己,他在担心之余当然是幸灾乐祸多。
想起孕晚期自己也曾不时呕吐,虽然具体情形早已模糊,可那份不舒服的感觉却还隐约残留,宋鹤年给冲过来查看的周轶煦让开路,这回可以很冷静地走向急救铃。
按着铃,想得很美,他还有心思考虑接下来要不要下点猛药,比如多和姜明九说些顾珞的坏话,多举例这对父子的肖似,以此来缓解姜明九的恋爱脑。宋克礼在他就可以肆无忌惮造谣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内容宋克礼会阻止他的。
两个倒霉蛋的羁绊完完全全被低估,宋鹤年可能也已经无法理解,失业打工人是掏不出取消约车的违约金的。
很快缓过来,极速下降的血糖没有机会达到危险值,姜明九挣开宋克礼,没挣开。
那就对表示会清理呕吐物的周轶煦低声道了句歉,连嘴都没顾上漱,他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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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像陷在泥沼里,却又每一步都在竭力挣脱。
走得很坚决,宋克礼不肯松手,他就把宋克礼当个人形挂件、一路拖向电梯;宋鹤年施施然刚要回头装逼,他就把来得刚刚好的电梯赶紧按关、将终于错愕的宋影帝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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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很多瓜,周轶煦以清理的名义默默从另一条路离开。
宋克礼亦步亦趋护着姜明九肚子的样子,和宋鹤年这天非常劲爆的发言,都让他也坚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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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司机,却稀里糊涂跟着姜明九上了烟味很重的网约车,宋克礼默默拿了个口罩给孕夫。
他的脑子虽然转过来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遇事不决问顾珞。
干了太久的贴身助理就这点不好。
公事上的辅助有的是人干,私事上没轻没重的人又太多,能长期忍受顾珞脾气的没几个,信任度可以达到宋克礼的更是没有。
虽然顾家和宋鹤年没人承认,但宋克礼就是家人。他也确实是顾西雨血缘上的叔叔。
因此,在顾西雨的这件事比其他更上心,宋克礼全程都在和顾珞及时共有。
不仅仅是姜明九没事,顾西雨的小朋友还没出生,这类消息顾珞知道。
甚至他自己的小朋友,宋鹤年没被按在地板上揍,宋克礼对此的遗憾,顾珞也很清楚。
都多少年没教过宋克礼做事了。老顾总大概也没想到,自己都活到这岁数了,还得在完美助理关心则乱时,当那根定海神针。
而他想不到的事,远不止这一桩。
比如现在。
什么叫姜明九正在来看顾西雨的路上?
他可是刚给顾西雨大放厥词完,信誓旦旦做了反派,说得很坚决,不会让他们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