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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先行者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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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陆觉像是受到某种召唤苏醒过来,浅蓝色眸子扫视周围的一切,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四周都是冷银色,他不自觉把这里和他曾经的皮肤联系起来。
他没有被束缚,冷柜里放着许多培养皿,电脑屏幕滚动着一串串数字,与普通代码不同,不,应该说这种代码已经被淘汰了。
现代常用十六进制算法,它却把进化至今的完美外壳揭开不用,只呈现了最原始的1和0。
二进制将一切表达复杂化,人类很难从中一眼获得信息,必须经过数据加工处理才能明白其中含义,这种“落后”的表达早已被淘汰,但陆觉却在这里见到了。
也许是为了提防什么,不过很可惜他们并没有料到二进制对于本就是机器人的陆觉来说简直是母语般的存在。
他迅速抓取这些滚动的数字,收录即解码,下一秒,机械门传来异响!
“我相信一切很快就会有结果。”
走进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一男一女,男的似乎是她的老师,他们并没有发现躲在缝隙里的陆觉。
“博士,他们观测到的是真的吗?”女研究员放下手头的工作,琢磨起前几天听到的。
博士调试好倍镜,回头向她解释道:“不用管,天文学总是神神叨叨,我们只用科学说话,什么是科学,眼前观测到的细胞就是科学。”
老师年迈,头发稀疏,他在这个岗位兢兢业业十几年,算算时间带完这个学生正好光荣退休,至于其他部门莫须有的猜测他无暇顾及。
两人调试好机器很快又离开了,陆觉从暗处走出来,刚刚那些数字他已经解码出来了,是一些基础的生物学数据,简单来说就是过去的东西,所以他有理由怀疑他身处的时空。
“1969年,阿波罗成功登月的消息震惊了世界,人类第一次在外星土壤上留下足迹,欢呼的同时,两位科学家与华国的一位生物学家,达成了理念共识,LUMEN研究所正式建立。”薄薄的资料被池临捏在手中诵读。
楼栖在父母的房间意外收获了一份秘密资料,虽然纸页已经泛黄发皱,摸上去粗糙无比,但里面的文字却让人迸发出探索神秘的力量,他们像是打开了一本尘封百年的史书,查阅着无比隐秘的过去。
池临:“研究所一经成立便引来了世界各地的研究学者加入其中,加入者都必须签署‘人类文明公约’。”
也就是说,大约七十年前,有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探索事关人类发展的未知领域X,一起建立了象征光明的LUMEN研究所。
研究所前期运行良好,但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问题也随之暴露,数据泄露、实验干扰、研究人员互相争斗等干扰研究的事件频频发生,三位创始人决定对加入者严格筛选,清理一批不适宜留在研究所的研究员。
约莫1976年,研究所恢复稳定,为避免更多纠纷,创始人决定将研究所迁居到大山深处,自此LUMEN研究所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池临:“怪不得网上搜不到。”
刚刚他们使用网络发现跳转出来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完全没有这个标识。
楼栖:“现在这个时空云端还没有被毁,搜不到实验室我们搜名单上的人不就行了。”
三人立刻打开电脑对着附件上的名单一个个搜索,一页名单三十几个人,最后只检索到三个名字,顺便还牵扯出一起事故。
【2009年,经查验,生物学教授罗峰昌以非法组建研究队伍、主导生殖性克隆实验获罪】
这条新闻被压在了最下面,这种情况很常见,对于曾经有过重大建设的知识分子,社会各界总是默认把他们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在那个互联网尚不普及的年代,根本没多少人知道这位创始人曾做过什么,给谁带来过伤害。
从现实角度出发,对他而言这则新闻可能只是一段文字,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时年68岁高龄的他依旧能安享晚年。
“没有名字,这篇文章没有受害人的名字。”池临把文章上下通读了几遍都没有发现别的信息,倒是产生了另一个疑惑,“你父母肯定也是其中一员,为什么名单上也没有他们的名字?”
楼栖接过名单反复核验,真的没有父母的名字,但视频里他们却穿着带有徽章的制服,那这份名单到底指的是什么?
疑惑太多而佐证又太少,池临放弃这堆资料转而满目期待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所有线索都集中在这几张纸里了,你快回忆回忆你爸妈有没有对你交代过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我……”楼栖抗不住他期待的目光,向记忆深处寻找。
可是他找了一圈也没有在记忆中搜寻到不寻常之处,他是09年年末出生的,也算是一只脚踏入10年代了,那时候父母的工作就是一名普通的技术人员,甚至和生物学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知道他们一家过得简朴又幸福,只是偶尔爷爷奶奶会感慨他们之前的工作。
其他的不知道,说是工资特别高,但是要在山洞里工作,轮班制,假期多,放到现在也是理想工作。
“你就没多问几句?”池临对这个回答比较失望。
楼栖两手一摊,无奈道:“本来就是闲聊,我那会又还小,哪儿懂什么工作。”
楼栖很无辜,他根本不知道父母的过去,他们也从来没提过。
他是被放养长大的,爸妈主张自由生长,于是他在自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自由到……
“楼栖?楼栖?”班主任点名发现他又又又迟到了。
“报告!”
已经上过三节课了,这节课也已经过去一半,再过二十分钟又该吃饭了,这家伙背着书包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
上学这一块他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他在父母那儿一直都是自由的,哪怕20年父母死后他都还是自由的。
当时,年仅十一岁的他在学校得知父母死于一场气爆意外,仅用了十一分钟就从学校飞奔回家,推开门是爷爷奶奶的哭声。
此后他迅速成长起来,虽然外表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正经,但内里已经承担起了很多责任,他必须代替他的父母照顾爷爷奶奶,不给他们添麻烦。
于是他变得不那么“自由”,抽出更多时间照顾二老,直到病魔将他们带走。
楼栖的前半生非常非常简单,一个充满爱与安全感的家庭和一个早已将他遗忘的眼前人。
“你看我干嘛?”池临上下打量自己,确认自己没什么地方可供对方挖苦嘲笑。
楼栖曲起五指,使劲儿敲了下池临的脑袋,池临吃痛,捂着脑袋摸摸,愤怒道:“你神经病啊!想不起来敲自己脑袋啊!敲我的干嘛!”
“想不起来的是你。”楼栖丢下这句话,起身来到纪初身边,纪初正对着天花板张望,“看什么呢?”
“你快帮我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东西?”纪初拉着他站在自己刚才站的位置上。
楼栖瞅了两眼,“不可能,楼上是另一户人家了,上面没东西。”
纪初不肯放弃,“上面有水滴下来。”
楼栖:“这房子年久失修会渗水也正常。”
纪初搬来一张凳子,踩在上面,自己去敲,天花板瞬间掉下一大块墙皮,楼栖想阻止他,“喂喂喂,你不会要把我家给拆了吧?”
纪初充耳不闻,敲下来的墙皮背后是湿漉漉的水泥,外面下过雨,容易受潮。
液体从墙体里慢慢凝聚成黄色的水珠,滴在地板上。
池临闻到味道皱起眉,“这什么东西?”
纪初从凳子上下来,“刚刚我们没有把天花板敲下来味道就没那么重,现在敲开的位置很明显有问题。”
池临捂住鼻子,“怎么一会儿闻着甜腻腻的一会又感觉像霉味?”
纪初两指摩挲着下巴,斟酌着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决定给予两位知情权,“我猜,可能是尸体。”
“什么?!你说我们头顶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