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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二百二十五章 春日耕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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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玺四年(355 年）三月初五日
太原王府后花园的柳枝抽了新绿，嫩条垂在青砖小径上，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廊下的月季冒出了花苞，粉的、红的，裹着晨露，像攥着一把小拳头；最热闹的是墙角的迎春花，明黄的小花挤在藤蔓上，开得满墙都是，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
刘霖牵着慕容瑶的小手，站在花园东侧的空地上。这片地约莫半亩大，以前种着些杂树，去年搬进来时没来得及打理，如今杂树砍了，只留下松软的黄土，晒了几日春阳，透着股湿润的土腥气 —— 这是她昨日特意让人清理出来的，心里揣着个主意，要给孩子们上一堂 “不一样的课”。
“娘，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阿遂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个布老虎，小短腿踩在草地上，沾了些新绿的草屑。慕容楷、慕容肃和慕容绍也跟着过来，慕容楷手里还拿着书卷，慕容肃则晃着手里的小铲子，慕容绍拿着一个小木马，眼里满是好奇。
刘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黄土，笑着说：“这片地空着也是空着，我们把它开垦出来种蔬菜好不好？既能让你们体验耕种的辛苦，等秋天收获了，还能吃到新鲜的菜。”
“种蔬菜？” 慕容肃眼睛一亮，扔下小铲子就去摸土，“是不是像村里的农夫那样，撒上种子就能长出来？” 慕容楷也放下书卷，若有所思地说：“《诗经》里说‘播厥百谷，实函斯活’，就是讲耕种的事吧？”
“楷儿说得对。” 慕容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处理完公务，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还扛着几把锄头和铁锨，还有几个装种子的布包，“我听说你要带孩子们耕种，特意让人从库房里找了农具，都是新打的，用着顺手。”
刘霖起身迎上去，看着他手里的农具，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孩子们第一次做这个，可得有趁手的工具。” 慕容恪把农具放在地上，弯腰抱起凑过来的慕容瑶，小家伙伸手抓了抓他的胡须，咯咯地笑：“瑶儿也来帮忙，好不好？”
耕种的准备工作从清晨就开始了。慕容恪先教慕容楷用锄头翻土 —— 他握着慕容楷的手，教他如何用力：“锄头要往下扎，再往旁边翻，把土块打碎，这样种子才能扎根。” 慕容楷学得认真，起初动作还生涩，没一会儿就熟练了，额角很快沁出了薄汗，却不肯停下，说 “要把土翻得松松的，蔬菜才长得好”。
慕容肃负责播种，刘霖给了他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白菜、萝卜和菠菜的种子。“撒种子要均匀，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 刘霖蹲在他身边，教他如何拿捏分量，“你看，像这样，手轻轻晃，种子就慢慢撒出来了。” 慕容肃学着她的样子，可刚开始还是撒得不均匀，有的地方堆了一堆，有的地方连一粒都没有，急得他直跺脚。刘霖没责怪他，只是笑着帮他把密的地方拨开，说 “慢慢来，多试几次就会了”。
阿遂和慕容绍的任务是轮流提水和浇水。阿遂他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瓢，从旁边的水桶里舀水，小心翼翼地浇在刚翻好的土上，慕容绍用小桶负责将水从水井提过来。可慕容绍力气小，桶里的水总洒出来，溅得自己裤脚都湿了，却依旧兴致勃勃。
刘霖则在一旁来回查看，时而帮慕容楷打碎大的土块，时而教慕容肃调整撒种的节奏，时而帮阿遂扶正歪了的木瓢，又帮慕容绍提几桶水。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襦裙，裙摆挽到膝盖，露出纤细的脚踝，踩在湿润的土地上，像回到了在邺城郊外耕种的日子 —— 那时也是这样的春日，她跟着大父在田里翻土，脚下是松软的黄土，耳边是风吹麦浪的声音，只是那时的辛苦，比现在多了百倍。
“阿娘，你以前也种过菜吗？” 慕容楷擦了擦汗，抬头问。他见刘霖动作熟练，不像是第一次做农活的样子。
刘霖停下手里的活，坐在田埂上，拉过孩子们围在身边，慕容瑶被奶娘抱在怀里，也睁着眼睛听。“是啊，娘以前在邺城郊外的刘家村，每天都要种地。”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远处的迎春花上，像是看到了过去的画面，“那时候家里只有几亩薄田，是大父一辈子的念想。每年春天，天不亮我们就要起床，大父扛着锄头，我背着小篮子，去田里翻土、播种。夏天太阳毒，田里的土都烫脚，我们还要去除草，大父的背都晒脱了皮，却舍不得歇一会儿。”
孩子们都安静地听着，没人说话。阿遂小声问：“娘，种地很辛苦吗？”
“比你们现在辛苦多了。” 刘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那时候没有这么好的农具，锄头是钝，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天旱的时候，要去几里外的河里挑水，一趟下来，肩膀都肿了。最苦的是，好不容易种出点粮食，羯族的小吏还要来抢，他们把好的粮食拿走，只给我们留些糠麸，我们常常吃不饱饭，冬天的时候，还要挖野菜充饥。”
“那些小吏真坏！” 慕容肃攥紧小拳头，生气地说。慕容楷也皱着眉：“他们怎么能抢百姓的粮食？百姓种地这么辛苦。”
“因为那时候羯族掌权，不把汉人百姓当人看。” 刘霖摸了摸慕容楷的头，“现在不一样了，燕国一统北方鲜卑和汉人一视同仁，陛下和你父亲都重视百姓，让大家能安稳种地，能吃饱饭。可你们要记得，现在的安稳来之不易，每一粒粮食，都浸着百姓的汗水。所以我们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更要懂得珍惜，不能浪费粮食，要体谅百姓的辛苦。”
慕容绍重重地点头：“母亲，我以后再也不浪费粮食了。以前我吃饭时，总把不爱吃的菜剩下，现在想想，那些菜都是百姓辛苦种出来的，我不该浪费。” 慕容肃也说：“我以后要好好耕种，等蔬菜长出来了，先给母亲和妹妹吃，再给父亲和哥哥们吃。” 阿遂则拉着刘霖的衣角：“娘，我以后吃饭都吃光，不剩饭，也帮你浇水。”
刘霖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她想要的，就是让孩子们在亲身体验中明白 “粒粒皆辛苦” 的道理，比任何说教都有效。
太阳渐渐西斜，春日的阳光变得柔和，洒在田埂上，镀上了一层暖黄。耕种的活也差不多结束了 —— 土翻好了，种子撒了，水也浇了，原本光秃秃的土地，此刻变得充满生机。孩子们都累得满头大汗，衣服上沾了泥土，却个个笑得开心。
阿遂坐在田埂上，踢着小脚丫：“耕种真辛苦，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们吃的菜，要种这么久，要浇这么多水。以后我一定好好吃饭，不浪费。” 慕容肃也靠过来，喘着气说：“我撒种子的时候，手都酸了，以后再也不说‘菜不好吃’了。”
慕容恪走过来，递给刘霖一条干净的帕子，让她擦汗：“你这方法真好，比我讲多少大道理都管用。你看孩子们，不仅知道了耕种的辛苦，还学会了团结 —— 楷儿帮肃儿拨种子，肃儿帮安安扶瓢，阿遂浇水，绍儿提水，这就是最好的成长。”
刘霖接过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幸福的生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双手挣来的；也想让他们成为有仁德、懂珍惜的人，将来不管是为官还是为民，都能体谅百姓的难处，为百姓做些实事。”
慕容恪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夕阳下，两人并肩坐在田埂上，看着孩子们在田边追逐打闹 —— 慕容楷在教慕容肃辨认种子，慕容肃在给慕容绍演示如何握锄头，阿遂则在逗慕容瑶笑，脸上满是笑意。
春风吹过，带着泥土的香气和迎春花的甜香，拂过他们的脸庞。刘霖靠在慕容恪的肩上，心里满是安稳。她想起在邺城郊外的苦日子，想起颠沛流离的岁月，再看看眼前的景象 —— 安稳的家，懂事的孩子，体贴的丈夫，还有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她知道，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等秋天收获了，我们就用这些蔬菜做一顿饭，让孩子们尝尝自己种的菜。” 慕容恪轻声说。刘霖点点头：“好，到时候让阿娘也来尝尝，她以前总说，自己种的菜最香。”
提到阿娘，她的心里又泛起暖意 —— 前段时间秦武来信说，阿娘和大父过些日子就会到蓟城，到时候，他们就能一起坐在这片田埂上，看孩子们耕种，尝自己种的蔬菜，过安稳的日子。
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田埂上的一家人，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幅温馨的画。刘霖知道，这堂 “耕种课”，会永远刻在孩子们的心里，教会他们珍惜、团结与感恩，而这些，会成为他们未来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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