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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秋天的稻香 ...

  •   人感觉到秋风逐渐萧瑟,似乎很快就到了晚秋。我觉得张叔在工作室的谈话我必须要做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最牵绊住我的就是覃晓冬,内心有了一个所谓最理想结果的构想:我想向她表白,确立关系后,再把外出做项目的事和她商量。若她能理解并支持,一定愿意等我回来。这想法或许自私,可爱情本就藏着几分私心,说到底,是我心底的自卑在作祟——我怕失去她。
      所以,策划一场像样的表白,成了这些天最要紧的事!
      搭地铁时,文旅宣传照上的欧家梯田撞进眼里,那片铺在山间的金黄瞬间抓住了我。查了资料才知,为了留住丰收景致,这里割禾比别处晚十几天,眼下正是最后的观赏期,错过就要等来年。一个大胆的念头立刻冒了出来:就开车去那,摘一束真正的稻禾,加工成稻香花,带着这特别的礼物向她告白。
      出发那天早上,手机准时弹出覃晓冬的消息,附带着一张她拍的上班路上车水马龙的照片,配文“又是赶早的一天”。我们向来习惯私下分享日常,从不在朋友圈公开,就想守着这份专属的默契。我想了想曾经很喜欢潜伏的小说,里面有摩斯密码,反正不着急赶路,和她玩个游戏先。于是网上找出来摩斯密码对照本,编好了一组密码笑着回她:“滴滴,滴嗒 嗒嗒,滴滴滴滴 滴 滴答滴 滴”。“这是什么?”晓冬用语音好奇地问。“摩斯密码。”我语音回答。“摩斯密码?!什么意思呀?”晓冬更好奇了。“I am here.”我回答。“嗒嗒 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 嗒滴 嗒嗒滴,嗒滴嗒嗒 嗒嗒嗒 滴滴嗒。”跟着我又编了一组发过去。“这又是什么意思呀?”晓冬兴致越来越高,她语气能听得出来,看来第一组摩斯密码使得她很开心!“missing you!”我回答。“咦!讨厌……。”晓冬害羞了,但内心还是甜蜜的。“晚上一起吃饭吧。”她主动发出来邀约。“先消失两天,回来给你带惊喜!”我笑着回答。没过几秒她就回了个好奇的表情,我没再多透露,收拾好相机和换洗衣物,出门,开车往欧家梯田赶。
      驶出城区后,路边的树木渐渐染上秋黄,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山野的清爽,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远远望见山间铺展开的金色,心也跟着雀跃起来。等把车停在景区外的停车场,已是午后。
      打听着找到提前订好的村民伯伯家民宿,院落紧挨着梯田,院门口堆着几副挑谷用的竹筐,伯伯正坐在门槛上磨镰刀。我虽然平时不抽烟,但每次出门都习惯带包烟,这是外出经验,因为人在外面办事也好,旅游也罢,难眠和本地人打交道,尤其我主要接触都是男人,越到地方基层,最好的拉进关系的方法就是递烟。我递给伯伯一根烟,伯伯接过来,我想帮他点上,他示意不需要,他在衬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上,我也点上烟准备和他拉家常。我说:“伯伯,身体很硬朗呀!”“75了,快干不动了。”伯伯明白我想问什么。“哈哈,那里,我觉得你体质比我都强。”眼光就在他黝黑的双手上,常年的劳作让他体脂非常低,尤其漏出衬衣的前臂,他磨刀的每一次用力,黝黑的肤色会肌肉的纹理和血管青筋更凸显出来。那是劳动的丰碑。“哈哈,乡下人不比城里人,我们是干死活,死干活。”伯伯调侃道。“大伯,现在村里的条件好了还干?都三栋楼了,不如享享清福啦!”我抬头看了看他的房子。伯伯家的确有三栋楼。一栋自己住,一栋是旧房子当仓库,放农机农具,化肥农药和谷仓。还有一栋是专门做民宿的。伯伯儿子在打理,我就住那栋。“哎,习惯了,闲不住。田是自己的,政府搞旅游集中管理,做景区,我们支持,因为景区会分红给我们。种了一辈子地也舍不得。其实我们现在种地按照市场粮价卖,刨去种子,化肥农药的成本我们不挣钱,靠政府补贴一点。现在好在有民宿的收入,谢谢你才对,来帮衬我们。”“哦,那里那里,能住进来也是缘分。”我想拉近和伯伯的距离,因为我有事相求。“伯伯,我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问了。“你说。”伯伯回。“我想要点稻禾,拿回家给家人玩。看方不方便,我也不敢自己去摘。如果要买也可以。”我没敢真说拿来做什么。怕把事情搞复杂了。“哦,这简单,没问题,这钱就不需要的了。”伯伯很爽快答应了。“那真太谢谢了!”我非常高兴,很感激伯伯这么慷慨!伯伯擦了擦镰刀叹道:“你来的正好,明天就是全村统一割禾的日子,也是今年最后一天收稻,我明天一早去田里给你挑最壮实的稻禾,保准不耽误你!”我连忙道谢,心里暗庆没错过时机。
      放下东西,我拿着相机往梯田边走去。田埂上已有不少农户在做收割准备,有人磨镰刀,有人整理挑谷的担子,远处的梯田里,几户人家已经率先动手,镰刀割稻的“唰啦”声此起彼伏,割好的稻禾被捆成捆,靠在田埂边,等着稍后挑去打谷机旁。人人都埋着头忙活,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透着丰收的踏实。我选了几处角度,拍下这传统的收割景象,想着回来讲给覃晓冬听。
      夕阳西下时,我回到民宿。伯伯的老伴已经做好了晚饭,刚焖的新米饭粒饱满,嚼着有天然的甜香,清炒稻田鱼更是鲜掉眉毛。饭桌上,伯伯跟我聊起收割的规矩,说每年都要集中人力收稻,割好的稻子挑到晒谷场,用打谷机脱粒,这样既快又能保证颗粒归仓。我边听边点头,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的梯田,满心期待明天那束稻禾。
      饭后坐在小院里,秋夜的风带了点凉,远处的稻田在月光下泛着浅辉,虫鸣低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稻香。我靠着竹椅,一遍遍在心里演练表白的话,指尖划过手机里和覃晓冬的聊天记录,想着她收到惊喜时的模样,紧张里又掺着雀跃。可转念又怕,怕她摇头,怕这束稻花承载不起我的心意,更怕说出后,连现在这份默契都保不住。
      第二天天没亮,院外就传来镰刀割稻的脆响。我起身走到门口,看见伯伯正弯腰在田埂边收割,脚下已经放着一束捆好的稻禾,稻穗沉甸甸的,还沾着晨露。等伯伯把稻禾抱过来,我赶紧接过,凑过去闻了闻,清新的稻香直钻鼻腔。我把稻禾拿到民宿屋檐下通风,又找伯伯借了细麻绳和剪刀,仔细修剪掉多余的枯叶和杂乱的稻秆,慢慢把稻穗整理得整齐饱满,捆扎成花束的形状。阳光升起时,田埂上的人越来越多,挑谷的担子压着竹筐“咯吱”响,打谷机的轰鸣声也渐渐传来,整个山间都透着忙碌的气息。我捧着稻花束看了又看,心里默念:就用它替我说话吧,若她懂,便什么都不必多言。
      收拾好行李,我把这束稻香花小心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外套轻轻盖着,怕路上被风吹乱。发动车子往回赶时,手机震了震,是覃晓冬的消息,发来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你在哪呀?两天都没消息,别出什么事了!”字里行间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我心里一暖,回复她:“别担心,中午饭后就回,晚上等我接你下班。”回广州的路上,我即想快又压抑着速度,不想在关键时刻出意外。慢慢来稳定住。
      安全到家后我第一时间找到了花店,和花店老板说明了稻香花的创意后,花店老板说没问题,他们会做好搭配和包装的了。我这才回家洗澡换衣服,准备去接晓冬。这时候都快六点了。晓冬已经下班了。
      华灯初上,我照例开车到覃晓冬单位附近。把花放在车后座上,给她发消息我到了。她冲冲忙忙走出大楼,我开车迎上去,她看见我眼里先是一亮,随即又带着点嗔怪的笑意上了车,还没坐稳副驾就问:“这两天去哪里啦?”。“清远欧家梯田。”我回答。“去那里干嘛?”晓冬问。我转身从后驾驶座捧出那束稻香花,递到她面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之前演练了无数次的话,到了嘴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只能望着她,眼神里藏着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稻穗上还沾着露水。坐进来的她,低头抱着花束,手指轻轻拨弄稻粒,没看我:“下次再消失,我就……”话没说完,却把脸往花束里埋了埋。我闻到稻花的淡香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我还是不敢作声,眼睛看着仪表盘,仿佛里程数还在不断跳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样就好。不说出口,就不会被拒绝,这份暧昧的暖意能再留得久一点。而且我心底仍抱着那点理想化的期待:她该是懂的吧?等过些日子,我再跟她说外出做项目的事,她一定能理解,也会愿意等我。真应了那句话:人越自卑,就越贪恋这种“心照不宣”的圆满,仿佛这样,所有顾虑就都能绕开,未来也会顺着我设想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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