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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222章 父子相残的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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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砸落在冰冷的废墟中,每一块碎骨,每一寸撕裂的经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汤小七躺在瓦砾之间,视野被血色和眩晕模糊,只能勉强看到那道高大、魔气森森的身影,正一步步,踏着虚空,向他逼近。
那是他的父亲,徐战。
记忆中如山岳般可靠,会将他高高举起,会用略带胡茬的脸蹭他额头的父亲。此刻,却成了索命的魔傀,空洞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咳……咳咳……”小七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刚一用力,钻心的剧痛便从胸腔炸开,让他再次咳出大口的鲜血,其中混杂着暗红的血块。方才那一记隔空魔拳,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那精纯的魔气更是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刚刚融合不久、尚未稳固的净化之力,试图从内部瓦解他。
白金色的光焰早已散去,赤焰剑斜插在远处,灵光黯淡。他此刻的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
“小七!快走!”三师姐柳芸清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她与大师兄穆清风已然不顾自身安危,双双拦在了徐战与小七之间。剑光亮起,土黄色灵光绽放,试图阻挡那尊魔傀的脚步。
然而,徐战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磅礴的魔元便如同无形的巨浪拍出!
“嘭!嘭!”
大师兄和三师姐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两人同时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金丹级别的力量,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抗衡,即便只是被魔气驱动的躯壳。
徐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锁定在废墟中那个艰难喘息的身影上。他一步步走近,魔气在他脚下凝聚成漆黑的台阶,死亡的阴影,彻底将小七笼罩。
小七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漆黑如渊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看到了父亲脸上那熟悉的轮廓,看到了那紧抿的、曾教导他男子汉要坚韧不拔的嘴唇,可如今,这一切都蒙上了死亡的灰败与魔气的狰狞。
“父……亲……”他嘶哑地唤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血沫。
徐战的脚步停在了小七身前数尺之处。他缓缓抬起了被魔甲覆盖的右手,五指张开,漆黑的魔元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不断扭曲、嘶嚎的魔气长剑。剑尖,直指小七的眉心。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那魔剑带着洞穿一切的毁灭气息,悍然刺下!
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法则般的锁定,让小七根本无法闪避!
要死了吗?死在……父亲的手里?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荒谬感涌上心头。他闭上了眼睛,并非认命,而是不忍去看那双被魔气玷污的、属于父亲的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穿透剧痛并未传来。
在那魔剑即将触及他眉心的最后一刹那,小七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徐战那漆黑一片、如同魔渊的眼眸最深处,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如同溺水者挣扎般的……痛苦与挣扎!那绝非傀儡应有的眼神!那是一种被禁锢的灵魂,在毁灭自己骨肉至亲时,本能爆发出的极致抗拒!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瞬间便被更加浓稠的漆黑所淹没,但小七确信自己看到了!
父亲……他的意识还在!他在挣扎!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小七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心田!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他猛地偏开头,那柄魔气长剑擦着他的太阳穴刺入地面,将他耳畔的几缕头发瞬间腐蚀成飞灰,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冒着黑烟的小洞。
与此同时,小七用尽最后的气力,向侧后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徐战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似乎对猎物逃脱感到恼怒。他手腕一抖,魔气长剑横扫,斩向小七的腰腹!剑风凌厉,魔气滔天!
小七刚刚稳住身形,见状瞳孔一缩。他体内空空如也,连抬起手臂都困难,如何抵挡?
不,不能硬挡!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父亲的神魂还在挣扎,他绝不能动用可能会彻底伤害甚至毁灭父亲躯壳的力量!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根本挡不住!
躲!
他强行扭动几乎散架的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姿势,再次惊险地避开了横扫的剑锋。魔剑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衣衫破碎。
“小七!反击啊!”远处,勉强撑起身体的大师兄焦急地喊道。
三师姐也咬着银牙,试图再次冲过来。
“别过来!”小七嘶声阻止,他死死盯着再次举剑的徐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他还有意识!他在挣扎!”
他的话,让大师兄和三师姐都是一愣。
而徐战似乎被小七的话语所刺激,攻击变得更加狂暴!魔剑化作漫天剑影,如同黑色的疾风骤雨,向着小七笼罩而下!每一剑都狠辣刁钻,直指要害!
小七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他不能全力反击,生怕伤及父亲被魔气禁锢的脆弱神魂和肉身。他只能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求生意志和对父亲那一丝挣扎的信任,在这致命的剑网中拼命闪躲、翻滚。
他的动作因为重伤而显得笨拙、迟缓,好几次,魔剑都是贴着他的皮肤掠过,留下道道深可见骨、并被魔气迅速侵蚀的伤口。鲜血不断洒落,将他身下的废墟染得更加暗红。
他就像暴风雨中一艘破烂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
险象环生!命悬一线!
他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父亲那双漆黑的眼睛。他在寻找,在等待,等待着那挣扎的灵光再次闪现,等待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唤醒父亲的机会。
这无疑是一场煎熬,一场对意志和身体的极限考验。一边是父亲被操控的杀戮,一边是自己不忍伤害的羁绊,一边是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
父子相残,刀刀见血,步步惊心。这无疑是世间最残酷的悲剧,正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无声而惨烈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