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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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我说呢……”
不知道旻序当初私自联系基地时是怎么说的，反正一定是避重就轻，净说了些无关紧要的。
章云凛也是第一回听说幸存者的生物基因竟然异变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想起初见旻序时，这人身负重伤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往自己身上糊纱布，合着是因为压根没有痛觉？
作为生物科学领域的研究专家，这样的信息对于章云凛来说堪比发现了新大陆，连带着看旻序的眼神都变得热切。
梁奉将人挡开，刚挨完打就不长记性，嘴欠道：“口水收一收。”
章云凛白他一眼，懒得计较，飞快将一切信息捋清：“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整个联席会都已经被他操控了大脑？”
她回忆起刚刚面对联席会的场景。
要说没有丝毫怪异之处，两位都统在听见梁奉越狱时的表情似乎确实有所僵凝，总帅拍案而起时，也有一瞬像是忘记台词般的空白表情。
但这些要真抽丝剥茧地细究起来，又总是在合理范围内的，并不足以充当联席会被操控的证据。
“而且…照你说的，两位都统和总帅现在无异于共用着一个大脑，他们的行为举止受这个'总脑'的操控，却并不脱离各自的角色设定？”章云凛觉得不可思议，看着那个蜷缩在被窝里的青年嗫喏，“……就像给每个人量身制定好了一套不可逾越的框架。”
“我初见他的时候……”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神经，梁奉话音停顿了一瞬才接下去，“陷入了他创造的幻境，里面场景和人物同样与记忆毫无偏差，却能搭建出新的情节。”
章云凛敏锐道：“实体陷入？”
梁奉摇头：“只存在于意识。”
“思维干涉？”
章云凛沉吟片刻，眼镜片下眸光闪烁，自言自语一般：“……人类种族发展至今，普通人终其一生只能调动大脑的15%到20%的神经资源协同工作，这些年我们不断进行基因筛选，所创造出的最智慧的孩子，其大脑的开发程度也只在某个节点堪堪突破23%。”
她倏地看向梁奉，神情隐隐有痴狂之色：“还记得你母亲在世时最后研究的那个课题吗？”
梁奉那时候还小，对这个倒是印象深刻。
是关于人脑开发程度超过某个设定峰值时，其思维是否能够探索更高维的空间——这项研究由母亲提出，带领章云凛等人深耕数年，后因母亲的逝世而陷入低迷。
基地在宇宙中无依无靠地流浪了两百多年，人类紧锣密鼓地向深空寻求生存之道，期间不知道提出又推翻了多少种自救的办法，“向高维世界探索”就是其中之一。
但资源有限，难以取得成果的研究最终只能被搁置，章云凛是唯一一个这么多年依旧坚持这个研究课题的人。
不过由这项研究所衍生的一个附加项目——新生儿基因筛选——倒是被联席会选中，在母亲去世的同一年，被基地正式投入试验。
因基因筛选需要提前向大众收集精|卵细胞，对细胞进行筛查，估算不同组合细胞结合后的生长态势，以选中最优质的受|精|卵进行体外培育，基地还破天荒地研制了一批胚胎孵化器，当做优质新生儿的培养皿。
因为这种做法难得地减轻了母体生育的负担，间接提升了基地总体生产力，被人津津乐道了好一阵。
“他能做到思维编织，构造精神牢笼，还能直接夺取人的意识，其大脑的开发程度一定是个惊人的数据！”章云凛猛地拽住梁奉的手臂，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需要给他做个全面检测！”
梁奉缄默着凝视她，片刻后抽离手臂，并未对此做出回应，只道：“现在先切断旻序对外界的操控才是要紧事。”
“哦对对……”章云凛兴奋得忘形，差点儿要忘记他们当前处境。
她思忖着来回踱步，又回到床边凑近看旻序的脸，掀起他的眼皮观察虹膜。
“五毫升的神经阻断剂注射下去，居然还能维持操控对象不脱离掌控，”她还是忍不住低声感叹，“这得是多强大的精神力啊……”
“估计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梁奉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但凡意识清醒一点，这时候总帅就该来踹门了。”
章云凛直起身，看他一眼：“所以你刚刚是想给他再打一针？”
梁奉唇线绷紧，只盯着旻序的脸。
“别折腾了，对常人来说，五毫升是安全范围内的极限了，他现在状态不好，当心伤着他。”突然和旻序有了命运般的联结似的，章云凛现在看旻序的眼神慈爱得如同亲生。
梁奉闻言思索着：“但想要开启负波干扰仪得联席会下令……”
“哪用这么麻烦，”章云凛走向桌旁，从医疗箱中拿出一支新的注射针管，“我那里有皮层电图微芯片，原本就是用于神经波动检测的，你给我几天时间改造一下，到时候能直接植入他体内，用来阻断精神力，比药物靠谱。”
她说着就要拿空针管往旻序手臂上扎，被梁奉皱着眉拦住：“做什么？”
“抽血化验啊，”章云凛莫名，意有所指地往梁奉身上瞥了眼，“他体温都下降成这样了，光靠你献身有屁用？”
梁奉于是收回手，杵在一旁看着章云凛抽血。
将采集的血液密封好，章云凛扶了下眼镜，视线扫过旻序颈侧的咬痕，停顿一瞬，并未作声。
梁奉立马从旁伸出手，将旻序裸露的手臂塞回被窝，又重新将被沿掖得密不透风，直起身后才对上章云凛堪称复杂的神色。
她欲言又止。
梁奉木着脸抬手打断：“行，知道了。”
章云凛：“……”
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
梁奉若无其事继续谈正事：“改造芯片需要多久？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
章云凛：“七天。”
“药效在他身上不一定能维持七天。”梁奉道。
“那没办法，七天已经是最快的了，毕竟是作用于神经的芯片，我总要保证安全。”章云凛说着看向旻序，也有些苦恼，“你先看着他，等我回去想想办法吧。”
作为上天恩赐的超凡实验体，章云凛对旻序的事显然很上心，孩子掉根头发都觉得是在浪费实验样本，更别说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正事一交接完，她就马不停蹄回了研究所，先一步将旻序的血液送检，试图找出旻序体温异常和伤口愈合能力失效的原因。
梁奉则被旻序牵绊在了原地。
他如今被整个基地通缉，屁大点儿地方又没处藏，露头就秒，想去看看父亲都是奢望，只能乖乖待在旻序这儿伺候着。
在章云凛所谓的解决办法送来之前，面对旻序如今异样的身体状况，梁奉也只能献身当暖炉，可谓是燃烧自己温暖他人。
还是个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伪神。
他一边感慨着自己的无私奉献精神，捎带暗赞了通梁擎钧呕心沥血的教育成果，又冷着脸钻进了旻序的被窝。
依旧是钻的人背面。
人就是这样，平常再没心没肺，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盖，真对什么人或事走了心，稍一有点解不开的结就会始终膈应着。
更何况这人还是光着的。
即便冰凉一片擦不出火花，肌肤相贴的触感本身就过着电。
梁奉有意保持分寸，结果碰上个投怀送抱的。
旻序也不知还有几分意识，反正肯定是一个人在被窝里冻坏了，后背甫一贴上来个暖炉，犹如冬日暖阳，如何能不叫人奔赴？
于是他闭着眼，皱着脸，几乎出于本能地，在梁奉刚进被窝的时候就转过身，面对面贴了过去。
梁奉整个人跟被大冰块冻懵了似的，僵着身体半天，一动不动，手都没敢往旻序身上放。
肩窝里一颗半干的头还在往里蹭，白发被蹭得乱七八糟，支棱着往脸上扫。
梁奉喉结滚动，半晌才叫了声:“旻序？”
那颗头一顿，没动静了。
梁奉心道完蛋，别是药效都撑不过一天，连忙身体往后退开些要看旻序的脸。
暖炉长腿了，还会跑，旻序很气恼，但没招，只能凭着本能往前蹭，重新贴上去。
梁奉啥也没看着，嘶了一声，不信邪，再退。
旻序又蹭过去，贴好。
梁奉嘿了声，觉得挺逗，旻序要真清醒着估计做不出这么丢人的举动，还想再玩，刚试探着往后退了点，腰上就环上来一双手臂。
没用什么力气，只虚搭着，但确实是毫无防备接纳的姿态。
梁奉于是不再退了，重新掖好被子将人抱紧。
他下巴抵在旻序头顶，视线空落落落在一处，呼吸逐渐和颈窝处轻浅的气息同步。
那地方敏感，被这么抵着吹气有些痒。
梁奉岿然不动，沉默着燃烧自己，直到脸蒸得快烧干了，才终于抬手，按着旻序的额头将人推开些，欲盖弥彰道:“也不怕把自个儿憋死……”
刚放下手，那脑袋又自动归位，将脸埋进颈窝，呼吸都在同一个地方。
梁奉:“……”
他不死心地又推了下。
那脑袋跟有磁吸似的，手一松还能贴回来，贴得还十分精准，就往同一个地方霍霍。
梁奉没招了，抱着人惆怅:“谁给谁加温啊……”
怀里人没见多少回暖，快把他自个儿烧着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