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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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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那冰冷却滚烫的发现，让沈晏接下来的几天都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他看着手机里陆昭例行公事般发来的简短汇报（「落地。」「会议开始。」「结束。」），再想起保险柜里那些带着偏执温度的物品，只觉得这世界荒谬又可笑。
而荒谬之后，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恶劣的探究欲。
他想知道，陆昭的底线在哪里。想看看这条看似冷静自持的龙，到底能被逼到何种地步。
机会很快自己送上门。
一场业内高规格的慈善晚宴，陆昭仍在海外，沈晏作为陆氏代表出席。他刻意打扮过，一身银灰色西装比平日多了几分矜贵风流，金丝眼镜链摇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蝎族与生俱来的冷冽感。他知道自己这副皮相在社交场上的吸引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几道来自不同方向、带着兴趣的打量目光。
其中一道，来自晚宴的主人之一，新晋的科技新贵，陈祈。年轻，英俊，带着硅谷式的直接与热情。他端着香槟，很自然地走到沈晏身边，从艺术品投资聊到最近的AI浪潮，言辞风趣，态度殷勤。
沈晏应付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会场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以及不远处几个明显是陆家安排、负责“照看”他的保镖。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算计的笑意。
当陈祈第三次暗示想约他私下讨论“合作可能”，并且手“无意间”搭上他身后椅背时，沈晏没有立刻避开，反而侧过脸，对陈祈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专注倾听的微笑。
这个笑容，和他平日里对陆昭那种带着刺的、挑衅的笑完全不同。是一种纯粹的、社交式的、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友好。
几乎是同时，沈晏放在西装内袋里的私人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信息，是直接来电。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陆昭。
沈晏不紧不慢地对陈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才接起电话。
“喂？”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晚宴带来的慵懒。
电话那头是长达三秒的、压抑的沉默。然后，陆昭冰冷得能掉下冰碴子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他似乎在某个高处：“你在哪。”
“慈善晚宴，陆总不是知道行程吗？”沈晏倚着栏杆，看着庭院里的灯火，语气轻松。
“和谁。”两个字，硬邦邦地砸过来。
沈晏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绷紧的下颌线和阴沉的脸色。“陈氏科技的陈总，聊得很愉快。”他故意用词模糊，“年轻有为，想法也很新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指节捏紧的咯咯声，以及陆昭陡然加重的呼吸。
【陈祈……那只围着腐肉打转的鬣狗！他敢碰他？！】
【立刻回去！把他关起来！】
【不……冷静……会吓跑他……但是……】
沈晏听着他内心火山喷发般的咆哮，心情莫名愉悦。他继续浇油：“陆总那边风声很大，是在户外？峰会这么忙，还抽空关心我的社交，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沈晏。”陆昭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警告和某种濒临失控的颤音，“离他远点。”
“为什么？”沈晏故作不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辜的挑衅，“陆总，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协议里好像没规定我不能交朋友吧？还是说，陆总在……吃醋？”
最后两个字，他放得很轻，带着钩子。
电话那头骤然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捏碎的爆响，紧接着是陆昭粗重无比的呼吸声，风声也变得更烈，仿佛他正在急速移动。
“我马上回来。”陆昭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嘶哑，狂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野兽般的占有欲，“在我回来之前，待在保镖看得见的地方。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未尽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寒冰，顺着电信号蔓延过来。
电话被猛地挂断。
沈晏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成功了。
他转过身，背对露台下璀璨的灯火，目光投向城市遥远的天际线。尽管隔着半个地球，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股正在撕裂夜空、朝他疾驰而来的暴烈龙息。
以及，某个即将失控的种族特征。
果然，不到半小时，负责“保护”他的保镖队长面色古怪地、急匆匆地找到他，压低声音说：“沈先生，陆总那边……传来紧急消息。他……提前返程了。飞机上似乎……发生了一点‘意外’。”
沈晏挑眉：“意外？”
保镖队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含糊道：“通讯断断续续，只提到陆总情绪不太稳定，让我们务必确保您的安全，尤其……远离任何‘不必要的社交’。”他说着，敬畏又疑惑地看了一眼沈晏。
沈晏了然地点点头，打发走保镖。
他走到宴会厅巨大的落地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和袖口，确保每一处都完美无瑕。
然后，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他几乎迫不及待，想看看那条被他用一点小小的“社交”就刺激得提前结束重要峰会、跨越半个地球赶回来的龙，此刻头顶，是不是已经冒出了那对……象征龙族情绪极端失控的、小小的、坚硬的龙角？
这场游戏，果然还是亲手添柴加火，才更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