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可救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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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算平淡的周末过去，我即将迎来我的期末周。
重活了一辈子，这些教材还是依然陌生。不会的公式还是不会，背不下来的名词解释还是背不下来。
我都顾不上去想昨天那个有些荒唐的吻，背上书包就将自己投入了洋洋洒洒的图书馆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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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书，打开手机。
我满意地开始翻看各种软件。
这可不是我在懈怠学习，这是朕在批阅“奏折”。
一个死寂已久的群突然弹出消息，我一看，竟然是我高中的班群。
班长正在群里招呼大家寒假期间找个时间聚一聚，应和的人不在少数。
托老班的福，我们班的班级氛围还算融洽。毕业之后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联系，上辈子我一心一意只看见个吴理，因此和班里同学关系一般，因为要去找吴理，这场同学聚会我也没去成。
这辈子倒算有几个能交心的朋友，我那成绩永远屈居吴理之下一名的热心同桌——秦大宝，在看到班级群消息之后立即在小窗敲了敲我。
大宝：“小添子，你看见群里消息了吗？寒假你去不去同学聚会？我看时间就在咱俩期末考完那天，我们搭个伴呗~”
早在一周之前秦大宝就问过我什么时候考完试，我把考试安排表发过去之后，他十分惊喜地发现我们竟然都在同一天考完最后一门考试。
对此，他锐评，即使不在一个学校，我们还是吃着一样的苦。
我刚打了个“行”过去，吴理的消息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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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小猫探头.gif]
物理：[小猫比心.gif]
物理：“你看到班级群的消息了吗？”
我看着聊天页面上违和感十足的表情包，一时间怀疑对面是不是被盗号了。
我：[猫猫问号.gif]
我：“你从哪找来这么多表情包？”
吴理甩来一条链接，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各种表情包的下载链接。
不用问，这链接指定又是他从哪个“恋爱导师”那里找来的。
物理：[猫猫期待.gif]
物理：“那天你在考试，你要去的话，等你考完试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去。”
我：“有约了。”
吴理过了半天打了个“？”过来。
下一条消息十分迅速地接上：“谁？”
我：“大宝——你经常记不住人家名字的那个。”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起码挂了三分钟，还没有新消息进来。
我继续补刀：“再说了，你不是A班的吗？来我们班同学聚会做什么？”
我：“对了，还有那个群，是谁把你拉进去的？拉错了吧？”
聊天框彻底沉默了，连上面的那行小字都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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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已经息屏的手机亮起，这一次只有一个表情包。
物理：[猫猫哭哭.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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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关上手机学了一上午。
看书的时候，那个表情包还时不时在我脑海中浮现。
这已经不能用ooc来解释了，他这是换了个人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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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知道我在期末，这段时间吴理很有分寸，没有来打扰我。
除了每个周末和狗蛋必备的“顺路散步”活动，其他方面倒也十分和谐。
在得知了我和秦大宝的安排后，吴理硬生生横插进来，将两人的队伍发展成为了三人同行。
秦大宝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反倒并不惊讶，只是哀怨道：“这辈子我都逃不出学神的阴影了吗？”
我连忙宽慰他：“这次你才是第一个。”
秦大宝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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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这学期的最后一天，我从考场上走出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美好的假期，我来啦！
校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了，我好久没看到秦大宝，兴奋地扑上去，却在与他抱上的前一秒被一只手拦下。
吴理状若无事，将手中提着的袋子交给我 ，淡淡道：“你给王老师准备的礼物，早上出门前你忘记拿了。”
我：？？？
秦大宝的眼中迸发出了吃瓜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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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确实是在吴理家睡的，但实乃事出有因。我们给狗蛋预约的昨天绝育，为了不伤及我和狗蛋之间的感情，最后是由吴理来扮演“挟猫去医院”这个恶人形象的。
但由于他太过本色出演，导致狗蛋反应过激，连家都不肯跟吴理回，宠物医院派出所有工作人员也没能成功将它按住。
于是我只能赶过来，充当解救狗蛋的角色。
狗蛋一看到我就泪眼汪汪，窝在我怀里不肯出来。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它一起回了吴理那里。
晚上把它哄睡着后，天都黑了。
想到第二天还有考试，我懒得折腾，在客房里将就着睡了一晚。
今天早上起得太急，我把给老班准备的礼物落在吴理家里了。考试之前我特意跟他发消息，让他给我顺路捎过来。
我们之间一清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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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秦大宝一句话拐了十八个弯。
我剜了吴理一眼，拍了拍秦大宝的肩：“大宝，声乐界失去了你，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你就是声乐界遗留在计算机领域的一颗宝贵明珠。”
秦大宝很谦虚地抬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
“去你的。”我锤了他一下，“说你两句你就喘。”
我和秦大宝走在前面，吴理跟在我们身后，不近不远，像一只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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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聚会地点的时候，秦大宝拉住我，很严肃地放低声音问：“小添子，你是不是欠学神钱了？我这一路上都如芒在背，我现在背后全是冷汗，太恐怖了。”
我愣住，下意识回头看去。
吴理抬眸，轻轻朝我勾了勾唇角。
我疑惑，回头看秦大宝：“这不挺正常的？”
秦大宝瞪大双眼，“他他他他”了半天，终于在把自己噎死之前蹦出一句：“他竟然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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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新鲜呐。
看来吴理在高中时期给广大群众留下的印象确实太过疏离，以至于让秦大宝产生了他不是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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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我也是这种错觉的受害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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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堵着干什么，都进来吧。”
许久没有听到老班的声音了，我还有些怀念。
老班笑吟吟地站在我们身后，张开双臂在我们背后拍了拍，像母鸡赶鸡仔一样把我们全都撵进饭店。
“哟，吴理也来了。快快快，让我拍张照给老李看看，这下他总该承认你是我们班的人了吧。”老班笑呵呵地举起手机，也不管什么角度不角度的，咔嚓两声把吴理框了进去，拍出来的照片连是人是鬼都看不清。
果然，全天下所有班主任的拍照技术都是一样的潦草。
“白添啊，”老班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突然很认真地看向我，他揉了一把我的头，欣慰道，“你现在算是我的学弟了。”
我眼眶一热，想到那个要和老班当同事的约定，“嗯”了一声，道：“不过辈分不能乱，老班，你永远是我最敬爱的王老师。”
“小兔崽子。”老班低低笑了一声，大跨步朝前走去，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
“嘿嘿嘿，老王这是害羞了。”秦大宝在我耳边低声说。
“秦大宝！别以为我听不见你在蛐蛐我！”
“哎哟喂，您上了年纪听力怎么还这么好？”
“废话！不然能管住你们这群小崽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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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十分热闹，都是成年人了，桌上免不了上了几瓶酒。不过大家也就是喝个味道，大部分人还是喝的饮料。
体委高小强端着酒杯到处找人陪他喝，走到我面前时，他脚下跟抹了油一样，突然一拐弯，跟看见鬼了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一扭头，便看见吴理静静地坐在我身侧，正端着茶盏，垂眸看着杯中的倒影。
氤氲的雾气将他的眉眼笼罩起来，他忽然侧头，迎上我的视线。
“滴答。”
杯中的倒影摇晃起来，从中心晃出一圈圈涟漪。
我从他的眼中读出了隐藏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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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我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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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青涩，也是在这样一场喧嚣的聚会上，我莽撞地摘下了名为爱恋的苦果。
而这辈子兜兜转转，相互错过，本该在十八岁落下的那个吻，一直到今日也未曾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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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移开目光。
这辈子选择权在我手上，也许我明天一冲动就会松口答应吴理，也许我永远不会回应。
不会主动说爱，不会重蹈覆辙——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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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进行到最后，大家都有些恋恋不舍。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天色已黑，班长带着几个同学安排大家有序离开。
喧哗过后，只剩寂静。
老班也喝醉了，不复往日威严，反而流出一股慵懒感。
他叩了叩桌面，大手一挥，点我的名字道：“白添，你送我回家。”
倒反天罡！
我们俩谁是老师谁是学生？哪有学生送老师回家的道理？
不过我懒得和醉鬼计较，嘴里应着“是是是”，扶着老班，带他去停车场。
秦大宝被班长拉去充壮丁了，只有吴理跟着我。
我俩一人一边撑着老班，快到停车场时，他突然双眼一眯，“切”了一声。
远远的，一个有些逆光的身影挡在我们面前。还是吴理出声之后，我才意识到来人是谁。
“李老师。”
——A班班主任，用老班的话来讲，他们是宿敌。
“怎么不把自己喝死。”A班班主任还是如此犀利。
他嘴上骂着，手却十分诚实地将老班接了过去。
老班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随他了。
“谢谢你们，你们早点回去吧，不用管他。”李老师朝我们点了点头。
“嗯。”吴理答应了一声就要走，老班却突然高喊：“白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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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我下意识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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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在李老师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到我们面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很严肃地说：“在我教过的所有学生里面，你心思最重。我还是那句话，小鹰长大想飞是好事，但飞累了，记得停下来歇歇。”
他又侧头瞥了一眼吴理。
“这条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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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和吴理都沉默着看我俩在打哑谜。
我当然知道老班的一番良苦用心，郑重道谢：“老班，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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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深深叹了口气，而后转向吴理道：“小吴啊，今天当着你们李老师的面，你说说，你是哪个班的人？”
“当着学生的面发酒疯，丢不丢人？”李老师即使制止了老班，直接给了他一个暴栗，拖着他的领口边往车上走。
“你又把车钥匙放哪了？”李老师伸手在老班的裤腰上摸索，动作很熟稔，看样子不是第一次了。
我就说，他俩的关系一直是我们高三年级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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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再不走赶不上末班车了。”
我和吴理并肩朝着前方走去，俩人都没有说话。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城市的灯光将天空中的星子映衬得暗淡不已。
我们停在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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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该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左边是我回家的地铁站，右边是吴理家的方向。
今天之后，就是寒假。
他也找不到理由再顺路来偶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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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理停下来，很仔细地看着我的眼睛。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霓虹灯光闪烁着，在他的脸上映出深邃的阴影。
一辆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长串的鸣笛声。
吴理动了动唇，喇叭掩盖住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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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什么？”
我凑近了一些。
他低下头，向前一步，彻底消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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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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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住的车流终于在绿灯的光芒中向前流动起来，鸣笛声渐歇，唯有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鼓面敲击，怦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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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那里能算是我的家吗？”
我低眉，想起上辈子最后的那段时光。
孤苦无依，孑然于世。
没有归途，亦无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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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吴理突然握住我的手，“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将那里当作家。”
“但，对我而言。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的眼神很深邃，倒映着周遭的繁华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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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理说情话的套路真的很老。
不知道又是被哪位金牌导师哄骗了。
谁会上这种浅显的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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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晚，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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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可救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可救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