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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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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太平洋上万米高空,波音777平稳地穿行于夜空。
头等舱内,宋篪靠窗而坐,身上搭着一条羊绒毯,并未入睡。
他从小便生的一副好皮相:眉骨锋利,眼尾微扬轻佻,下颌线干净利落,左眼眼角下有颗小痣,浑身上下裹着股“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浪气,让人觉得清纯自信又说不透。
宋明渊端坐在他身旁,闭目养神,没有多余的话。但宋篪知道,宋明渊一定在想晚上合作谈判的事。
宋篪作为宋家唯一的少爷,只有一个姐姐。宋名渊从小便十分重视对他的培养,希望他以后能继承家业,周旋于商界精英之间,成为一个精明成熟的继承人。
但无奈宋篪性格直爽,从小就十分叛逆,完全不屑于做口头功夫去讨好、去装模作样的奉承别人,烂泥扶不上墙,宋明渊心中也是苦恼万千,想着这次带他家这位玩世不恭的少爷出来见见世面,好好为将来拓宽北美市场做准备。
这次他们作为新加坡浔维集团来参加位于北美加州的一场名流晚宴,表面是晚宴,实则是拓宽企业市场的一道途径。
宋篪目光落在窗外,陷入沉思。
五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很快,机舱广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空乘用英语播报:“Ladies and gentlemen, we are about to land at Los Ange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 The current time is 3:17 p.m. local time.(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于洛杉矶国际机场,当前时间,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十二小时的飞行,还是令他有些疲惫。
“M'r Song,Would you like a refill of champagne?(宋先生,需要再为您添一杯香槟吗)”空乘弯腰,声音轻柔,眼神却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这确实是一张令人感到惊艳的脸。
“That's quite all right, thank you.(不麻烦了,谢谢)。”
他声音低沉磁性,尾音微微上扬。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凌晨。
宋篪跟在宋明渊身后走出海关,这次他们身边只带了两个保镖,随行人员带着行李跟在两人身后,走出了接机口。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在出口,司机早已等候在旁边,看到来者后深深鞠了个躬“Welcome,Mr. Song, Master Song”。
宋明渊点头示意,转身登车,宋篪向司机礼貌的问候一句,紧随其后。车内空间宽敞,香氛淡雅。
比弗利山庄离机场并不远,只有20公里,不一会,这辆劳斯莱斯便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外。
“Sir, we've reached our destination.”
站在酒店入口的管家恭敬的走了过来,接过了几人的行李,领着他们办理了入住。
等他们入住后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半,宋明渊简单向宋篪交代了几句事项便离去,随后宋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环顾四周,发现了门口的mini bar,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走向那里,打开了冰柜,里面赫然装着一瓶红酒。有点想喝...
宋家家教管得严,宋篪出来以后很少甚至几乎没有喝酒。
“还是算了,晚上还有重要的出席,赶紧休息吧。”宋篪的确是太困了,于是强忍着渴望,关上冰柜,去浴室洗澡睡觉。
睡前他拿着手机,点开ins的其中一个名为“GU GU”的置顶,发了条消息:“我到洛杉矶了,啥时候见一面呗?”
接着,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倒时差时间很难受的事,宋篪只睡了5个小时就被宋明渊的一通电话叫起来了。宋明渊让他帮忙准备晚上的晚宴,感觉像是把所有事都交给他一样,一会忙着一会忙那再加上睡眠不足,就算是进化者也该吃不消了。
“妈的这死老头净会利用人”宋篪不服气的小声嘟囔,但碍于自家父亲的威严还是不情不愿的照做。
很快到了晚上,两人前往比弗利山庄晚宴举办的地方。
别墅的雕花铁门在车队驶近时缓缓向两侧展开,黑色劳斯莱斯的轮毂碾过铺满鹅卵石的车道,车轮卷起的风里都带着被修剪得恰到好处的玫瑰香气。
穿过玫瑰园,别墅主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这是一栋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筑。
宋篪跟着宋明渊下车时,正好遇上侍者推着香槟塔走过。侍者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白色手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见他们走来,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递上两只高脚杯:“宋先生,宋少,晚上好。”两人微微歉首表示礼貌。
宋明渊刚走进宴会厅,就被别墅的主人卡尔森先生迎了上去。两人握着双手寒暄,卡尔森先生穿着酒红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家族徽章,笑容满面地说:“Mr. Song, your presence truly lights up tonight's banquet.(宋总,您能来真是让今晚的宴会蓬荜生辉!)I heard you've brought the latest plan for the Singapore new energy project this time—we'd really love to hear you elaborate on it.(我听说您这次带来了新加坡新能源项目的最新方案,可得给我们好好讲讲。)”
周围立刻围过来几位商界人士,纷纷向宋明渊递名片,话题很快就绕到了北美市场的投资趋势上。宋篪跟在父亲身边,端着香槟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心里暗自诽谤:装模作样油嘴滑舌。
很快部分宾客散去,宋篪刚想离开去休息一会,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体的招呼声“宋总,请留步。”
宋篪心里一阵厌烦,又不好表漏出来,只好揣起他的职业假笑转过身去,继续跟着宋明渊和其他人交谈。
“啊,夏衍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篪儿,这是夏衍先生,27岁就年少有为了,快过来打个招呼。”
宋篪简单打量了一下来者:英俊出挑,从眉眼来看应该是混血。
“哈哈哪有哪有,宋总客气了,这位就是贵公子吧,生的真标志啊,看着跟我弟弟是同龄人呢,改天把你们介绍认识一下。”
客套话罢了,宋篪心里想。不过就是见一面说两句废话,以后谁也不招惹谁。但表面上还是客套的回答道:“好啊,夏先生的弟弟肯定也很优秀吧,有幸结识是我的荣幸。”
宋明渊和夏衍粗略的聊了部分公司生意上的事,两家族合作所有的细节明天会去夏家的公司谈具体内容,且宴会即将散场,所以也没有过多详谈,道了别后两家就分别离开了。
回到酒店后已经10点半,接近11点。
落地洛杉矶时带的那袋牛肉干早被他嚼完,又倒时差又是准备宴会工作,晚上全部都在应酬,现在肚子饿得直叫,酒店也已经不供餐了,他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打开手机又看到小红书上面一家汉堡店,据说是一位华裔开的,评论区下面全是清一色的好评。
“深夜食堂吗?”宋篪抿了抿嘴。
仔细看看定位,发现离这就1.8公里,20分钟就走过去了,与其继续饿着,不如主动出击,索性偷偷溜出去找吃的。
宋篪将身上的睡衣换了下来,换成简单的连帽卫衣,把连帽衫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指尖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美钞(用这边的卡会被发现消费记录),脚步放得比猫还轻,然后悄悄来到客房走廊,偷偷把耳朵凑到隔壁房间的门上听了听,这老家伙肯定还在看财经新闻,这时候溜出去正好,等回来时说不定人都睡熟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导航,输入之前在小红书上看到的那家深夜汉堡店——据说老板做的香辣鸡腿堡能辣到起飞,还能加双倍芝士,光是想想就让他咽口水。
导航显示距离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他把手机揣进连帽衫的口袋里,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前走。
洛杉矶晚上比他想的要冷清,柏油路被路灯照得一截亮一截暗,偶尔有辆改装车呼啸而过,引擎声震得耳朵发嗡。
他一边走一边刷着小红书上的推荐,评论区全在夸那家的香辣鸡腿堡能辣到飙泪,还能加三层芝士,越看越饿,脚步都快了几分。
刚开始还挺顺利,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黑着灯,只有少数几家亮着窗户。
宋篪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心里还在吐槽这地方跟电影里演的不一样,没那么多霓虹灯,也没那么多行人,反倒有点像郊区。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导航突然拐进一条小巷。宋篪抬头瞅了瞅,巷口没路灯,墙面上喷得全是五颜六色的涂鸦,往里走几步还能闻见股馊掉的垃圾味。
他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这破地方能有好吃的汉堡?
但导航路线没偏,定位还在往巷子里跳,他咬了咬牙还是往里走——毕竟都饿到这份上了,总不能折回去啃过期面包吧,再说了,他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还能怕什么?
刚走到巷子中间,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易拉罐被踢飞的声音。宋篪脚步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眼角余光瞥见三个影子从巷口的垃圾桶后面绕了出来,穿着破洞夹克,手里还拎着棒球棍,走路晃悠悠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Hey, you! Stop right there!”最前面的寸头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宋篪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三个混混已经围了上来,寸头手里的棒球棍在地上敲得“咚咚”响,眼神里全是挑衅:“Got any money on you? Hand it over quick, or we’ll leave you lying on the ground."(身上有钱没?赶紧掏出来,不然哥几个让你横着出去!)”
宋篪扫了他们一眼,心里没半点慌——他从十二岁就跟着家里的保镖练散打,再加上自己是进化者,就这三个瘦得跟麻杆似的混混,真动手的话,三分钟就能全撂地上。但真动手吧,万一打出伤来,这群人报警,警察一查就会联系他爸,到时候不仅汉堡吃不上,还得被老头子念叨半天,说不定还会被扣上“惹事生非”的帽子,连后面的自由活动时间都给取消了;可要是不动手,把钱给他们,又觉得憋屈,毕竟他长这么大,还没给谁低过头。
“I only got like a couple dozen bucks on me(我身上就几十美元)”宋篪手插在兜里,指尖勾着钱包的边缘,语气慢悠悠的,“If you want it that bad, take it and get out—quit wasting my time(你们要是想要,拿了就走,别耽误我吃饭。)”
“A couple dozen bucks? You think you’re messing with us(几十美元?你耍我们玩呢?)”旁边染着绿毛的混混往前凑了凑,眼神往宋篪的鞋子上瞟——那是双限量款的运动鞋,国内炒到快两万,怎么看都不像只带几十美元的人。
“Hand over your wallet and phone—now! Or you want to taste the felling of fist.(赶紧把钱包、手机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宋篪心里冷笑一声,手指已经扣住了钱包的拉链。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要是动手,得先夺下最前面那个寸头的棒球棍,免得被偷袭,然后用肘击撞他肋骨,再转身踹绿毛的膝盖,最后那个戴耳钉的看起来最瘦,随便一拳就能搞定……但真这么干,动静肯定小不了,万一引来路人报警,麻烦就大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引擎声突然从巷口炸开来,紧接着两道刺眼的车灯照了进来。三个混混下意识地抬手挡眼睛,宋篪也眯了眯眼,看见一辆白色兰博基尼跑车缓缓开了进来,车身线条流畅得一看就价值不菲。
跑车停在宋篪旁边,副驾驶的车门“唰”地弹开,下来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身材高得快顶到巷子顶,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What do you think you're doing?(你们想干什么?)”左边的保镖开口,眼神扫过那三个混混,带着股慑人的气势,“Get out of here and let he go(赶紧滚,让他走,别在这找事。)”
寸头还想硬撑,举着棒球棍嚷嚷:“:Mind your own damn business! This is between us and him—if you know what's good for you, get out now.(关你们屁事!这是我们跟他的事,识相的赶紧走 !)”
只听跑车里面传出来一阵懒洋洋的声音,“Do it”
保镖没废话,上前一步,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伸手就抓住了寸头手里的棒球棍。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根实木棒球棍居然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截。寸头吓得脸都白了,手里攥着半截木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另外两个混混更怂,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棒球棍都快掉地上了。
保镖右手往腰间摸了摸——虽然没真掏出什么,但那动作一看就不好惹。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再也不敢停留,扔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往巷口跑,跑的时候还差点撞在墙上,狼狈得不行。
宋篪看着他们跑远,才松了口气——不是怕打不过,是真不想惹麻烦。他转头看向那两个保镖,刚想开口道谢,就看见跑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透过半开的车窗,宋篪看见里面坐了个人。那人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染了一头银灰色的半长发,在车灯下泛着点银光。他侧脸线条很利落,但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具体长相。
察觉到宋篪的目光,那人抬起头看了过来。他眼睛颜色很浅,像是掺了淡蓝点的琥珀,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就这么淡淡地扫了宋篪一眼,好像刚才的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Thank for your help.”宋篪先开了口,朝着保镖的方向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往车窗里瞟——那银灰色头发的人看起来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最多二十出头,气质却很特别,明明坐着没动,却透着股冷劲。
左边的保镖刚想说话,车窗里的人突然开口了,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少年气,却又有点冷:“没事就赶紧走,这条巷晚上不安全。”
宋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用中文跟自己说话。他愣了愣,看了眼那人,确实不想再待在这,但就这么走了又觉得不太好——毕竟人家帮了自己,总得好好道谢。他摸了摸口袋,想起早上出门时助理塞给他的名片,赶紧掏了出来。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还有他家公司的logo,是特意为了这次来洛杉矶准备的。他刚想走到跑车旁边,却被保镖拦住,于是弯腰把名片递向保镖:“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要是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保镖将名片递给车窗里的人,他抬眼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名片,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宋篪僵在原地,有点尴尬,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先走了,再次谢谢您。”
那人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他。宋篪也没再多说,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跑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已经升了上去,看不见里面的人了。
走出小巷,宋篪才发现自己刚才攥着钱包的手都出汗了——不是紧张,是刚才递名片的时候有点慌。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导航,汉堡店还在营业,但是经过刚才的事,他已经没什么胃口了,只想赶紧回去。
走到酒店楼下,宋篪抬头看了看七楼的窗户,灯还亮着——看来他爸还没睡。他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正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冷不丁的开门声。
“去哪了?”
宋明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篪一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转回头,宋明渊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不知道外面不安全?”
宋篪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编了个借口:“我刚才睡不着,出去散了散步,顺便买了瓶水。”他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那是刚才在巷口的便利店买的,本来想搭配汉堡吃的,现在倒成了掩护。
宋父皱了皱眉,没多问,只是说:“赶紧回房间睡觉,明天还要去夏家公司对接工作,别迟到。”
“知道了爸。”宋篪赶紧点头,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他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回想起刚才在小巷里的情景。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道。洛杉矶晚上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偶尔有辆车驶过。宋篪靠在窗户上,心里默默想着,不知道那个人看到名片没有。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也不知道那人是做什么的,但就是莫名觉得他很特别。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宋篪以为是助理发来的工作消息,拿起手机一看,却是个陌生好友申请,备注是“Zhou Burger”。
他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在小红书上跟老板聊过,说可能会去,没想到老板还加了他微信。
他通过了好友申请,刚想发消息说自己今晚不去了,老板就先发来一条消息:“小伙子,刚才是不是在巷子里遇到麻烦了?我从监控里看见了,还好有人帮你,没事吧?”
宋篪心里一暖,回复道:“没事,谢谢老板关心,就是有点吓着了,今晚就不去了,明天再去尝尝您家的汉堡。”
“没事就好,”老板回复道,“明天来吧,给你多加层芝士,算我送你的。晚上别再走那条巷了,不安全,绕条路走,远点但亮堂。”
“好的,谢谢老板。”宋篪回复道,心里觉得一阵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