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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拦门酒 ...

  •   乡镇客车在暮色中缓慢停靠,车上一行四人走了下来,远远就可见一道简易的木质寨门,其旁侧的常青树都挂满了彩灯,灿若繁星。

      程远下车后深吸一口气,当越往里走越能看清个大概,有四五个身穿苗服、头戴银冠或裹帽的乡民正等在木门旁,而之前同行的小情侣明显快上一截,走在了最前面。

      夜路漆黑,新鲤护在最后面。

      等程远快步跟上那对小情侣,几人间相对视,彼此眼中都带有疑惑:“???”

      整个村寨入口都被木门栏给封死了,只留下中间一个狭窄豁口,若想要通过豁口进入村寨内,则又需要喝下苗族姑娘手中的拦门酒。

      只见并排站立着的苗族姑娘、其中一人带头吆喝一嗓子:“呦吼—— 吼!”

      起唱:“阿妹站在寨子门口啊,手捧一碗拦门酒,贵客你若进寨来啊,先喝一碗拦门酒,拦门酒。”

      “......”

      阿公吹响了芦笙,其身形随着音律摆动,左右两边的苗族姑娘闻芦笙而起舞,那种舞看上去像跟着音律踏脚,又像是在划船。

      而最年轻的苗族姑娘翠梅今年有五十多岁。

      “怎么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小情侣里的女生说出了程远的心里话。

      首先程远是属于自助游,小情侣则属于坐车坐过了站,按理说根本就没人知晓今晚会有游客来,那么是谁提前走漏了风声?

      结果不言而喻,当程远偏头望向新鲤,新鲤却摆出一副“别看我,我不知道。”的高冷神态。

      “好吧。”程远为自己加油打气,虽然他也算半个社牛,但还是为即将发生的事感到局促。

      劝酒歌唱到一半,四五个长辈便群围上来劝小情侣喝酒,女生推拒着没有喝,一旁的男朋友代女生喝了三碗,外加自己原本的三碗总共六碗,踉踉跄跄被扶进了苗寨民宿。

      眼看着长辈们大晚上不睡觉,全站在村寨口吹冷风,程远暗自发誓:“今晚带着爷爷奶奶们的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了!”

      耳边有人唱到:“喝下这碗是朋友,不喝你就莫想走,苗家情意酒中泡啊,不喝那个不罢休。呦吼—— 吼!”

      一碗两碗三碗入肚,程远发现这酒味道清甜解渴,自带有浓郁的米香,度数还赶不上过年团圆饭上那一碗酒槽枸杞汤圆。

      “我可以的,不过就三碗米酒嘛,啊啊啊,怎么怎么喝都喝不完啊!”

      只是这拦门酒好奇怪,像怎么喝都喝不完,程远偷眼去瞄自己的酒碗,原是自己闭眼一口闷的同时,身旁的翠梅还在不断地往酒碗里添酒。

      眼神清澈的男大学生程远不懂拒绝。

      “算啰阿婆,换我来照护这位客人。”新鲤拦在了翠梅跟前,接过酒坛子。

      米酒后劲蹭了上来,程远略显拘谨的模样,竟变得意外生动,再连打几个酒嗝后逐渐迷失自我。

      “好喝!”

      程远涨红着脸对所有人憨笑,所有人亦是对着程远哈腰微笑。

      新鲤颀长身影又挤了过来,边搀扶起程远边嘟囔:“重死了,这城里人怎么能这么重。”

      待将程远这个醉鬼扶进民宿,坐稳当了,新鲤问醉鬼要身份证,醉鬼从自身上胡乱摸索出来。

      新鲤一眼瞟过身份证头像,姓名“程远”,民族“汉”,自嘲似的笑笑,拿上身份证找民宿阿公办理入住。

      ***

      叮铃铃——
      学姐连发短讯:“你人到苗寨了吗?”

      十几分钟后:“学弟你倒是回句话啊,我好怕怕。”

      程远仰躺在客床上睡得正酣,当听见第二道短讯铃声,他迷迷瞪瞪开眼。

      程远探手摸了几个来回,摸到了手机,立时回复:“我人已经到了,也成功办理了入住。”

      学姐长舒口气,吐槽:“我还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你是真敢去苗寨里找人,给勇士点赞点赞!”附送大拇指点赞X3.jpg。

      程远蹙眉看着“去苗寨找人”几字,脑袋里传来醉酒后的阵阵隐痛:“怕什么?苗族人也是中国人,现在是自由平等文明和谐的法治社会。”

      学姐内心:“这不是我说过的话吗?”

      学姐语塞:“......额,好有道理。”两人间对话暂时结束。

      新一日起早,当程远推开了民宿窗户,混合着青草芬芳的风直面向他扑来,让晨雾或昨日阴霾一吹即散。

      他看挑水烧火的苗族人家,看错落有致的吊脚楼群,看近处的绿意与远山与青空层叠上......

      程远所租住的民宿位于中段,要是往左右两边看,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如镇山神般护卫在身后,这里的所有建筑物至高搭建到第三层,并未经过彻底商业化,还保留有原始生命力。

      透过二层民宿窗户,程远还看见了即将乘车离开的那对小情侣。

      女生似乎也察觉到某种目光,咧起嘴笑向程远夸张地挥手告别,转身走上乡镇客车。

      程远大致在整个二层逛了逛,四面皆是复杂牢固且又和谐的榫卯结构,实木质的房梁、护栏、地板等,上一层标注杂物间闲人禁止入内,下一层是个接待客人的客堂和公用就餐区。

      民宿老板是位精气神十足的阿公,他头戴着苗族特有的牛角裹帽,长白胡须扎成了一簇花辫。

      阿公站楼下看见了程远,招呼到:“起这么早哟,小伙子,那赶紧的下来吃饭。”

      “六十块钱一晚的民宿还包早餐?”程远没再多想,应了一声,屁颠屁颠跑下楼。

      长方桌上摆放着各式早点,五色糯米饭搭配着腊猪肉咸菜丁做配菜,外加一碗红番茄色热汤。

      该民宿的早餐给量十分充足,以至于程远左右观望,他问:“阿公,民宿里是还有其他客人吗?”

      阿公将从堂屋内走出,手里面拎着个陶瓷煎药壶,嘴上说着:“哪还有啥子客人,一个月来一两个吧,就国庆节滴时候多些。”

      阿公稳稳倒下一碗汤药,递给程远:“小伙子先喝这个,预防感冒的。”

      “谢谢阿公。”程远凑到鼻尖旁闻了闻,类似板蓝根的味道,只是药碗内漂浮着一些草药渣。

      口感微苦,程远只得一口闷,拿纸巾擦过嘴:“那苗寨里的年轻人去哪了?”

      阿公微弓着背,待倒下第二碗汤药,这碗药份量是程远那碗的几倍,嘴里说笑:“在一九八零年吧,有市里面给咱们挖山路,村寨里的小娃娃哟就喜欢往外面跑。”

      程远听明白了话里的忧伤,便想拿面前的红汤压压嘴里的药苦,脑子里合计着:“阿公意思是苗寨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那我岂不是遇不到梦中的苗族姑娘,苗族大妈倒是可以找一个......”

      程远不死心地努努嘴。

      阿公该是看出程远在失落,安慰到:“我们这寨子里好玩得很,额有广场有梯田还有个公益学校,等新鲤病好啰让他带着你玩。”

      “那个苗族人生病了?!”程远深感到意外,问,“阿公,新鲤他生得什么病啊?”

      阿公说:“新鲤这小娃娃不能坐车,一坐车他就要发烧,起红疹子。搁村里的曹医生说是神经性过敏,什么。”

      神经性过敏,主要诱因与神经系统功能异常、心理压力、环境刺激等多方面互相作用有关。

      程远虽不知新鲤为何对坐车的应激反应这么大,但就之前新鲤在客车上频繁干呕可判断,曹医生的诊断并没有错。

      程远又往嘴里强塞下几口糯米饭,就着红汤往下顺,边擦嘴边说:“阿公,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

      阿公将新鲤的汤药碗转移至托盘,端起来托盘,欣慰点头:“我能瞧出来,新鲤他挺喜欢你的。”

      程远闻言挠挠头:“是么,可能因为我和他年纪差不多,又都是男生。”

      两人同行在宁静的乡道上。

      新鲤的住处并不远,步行也只需要五分钟,属于是二层高吊脚楼,在二层还留出个宽阔的平台,很适合约几名朋友同聚在平台上吃烧烤。

      卧室门并没有关,程远推开门,便看见新鲤裹成个粽子缩在架子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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