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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   寒夜,风声瑟瑟。

      黑暗中几人缩在角落,一个身材高挑的人面向他们,手中一把长剑轻轻点在地上。血沿着剑锋滑落,一汪血泊在剑身下形成。

      一对异色瞳孔似乎发着光,红的疯狂,黑的沉寂。

      “想死直说啊,”他眯起眼,手中利刃反着银白色的光,“浪费我这么长时间。”

      没有人敢回应。他们惊恐地望着这个疯子一步一步靠近,充满攻击性的五官露出的笑意散发着浓浓杀气。笑脸盈盈间,一不小心,

      “噗”。

      那是生命的灰飞烟灭。

      众人呆愣地看着一中年男人脖子被刺穿。鲜血四处飞溅,落到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和周围人的脸上。就连那杀手一尘不染的白衣也沾上了血痕。

      “啧。”他不耐烦地拍了拍衣服,却把那处拍的更散了一些。

      好了,一点变成一条。

      ……

      “许爅池?”一道清亮的声音划破稠密的空气,似清水,洗去满地血污。

      被喊到的那人扭过头,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声音却是平静:“你来了。”

      “对啊,不欢迎么?”他轻笑,温柔地端详着面前人的面孔。一对迷人的眼睛含情脉脉,像是有千万句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楚江南。”除了名字,许爅池什么都说不出口。倒是身后角落处一人吓得发出猪叫,成为他的嘴替。

      “你…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没看过去,声音还是那般清明透亮:“死了就不能活吗?谁教你的。”

      一人依然怔在原地,其余人不敢开口。

      “宝宝,”楚江南将许爅池揽进怀中,笑容平和柔美,比起这阴暗的终焉之地,更应该出现于高收入人群家精美华贵的别墅中,与一众年龄相仿的少爷们打游戏,“亲爱的,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许爅池喉咙有些干涩,半天才点了下头:“想。”

      “那你…”

      短刀刀刃没入许爅池腰身。痛觉晚了一秒。他瞬间瘫软在地。

      “下来陪我吧。”

      ………………

      痛苦灼烧着楚江南的每一寸肌肤,忿恨吞噬着他的心灵。

      所谓爱情原来是能这么容易被一点利益击败的吗?

      情深是假的,利益是真的。虚无的幻想和真实的利益怎么可能匹敌呢。

      利己主义者,无论他们看上去有多么复杂,都是利己主义者。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无法改变的,也是这类人身上最令人厌恶的缺点。

      只是不知他现在如何。

      但好与差,又与他何干?

      ………………

      角落的人在尖叫。“楚江南”俯下身,干脆地拔出匕首。

      鲜血从许爅池腰部的伤喷涌而出。他面色惨白,白皙的手指紧紧按着伤口,却抑制不住指缝流出的殷红血液。

      那一片瓷砖很快变为红色。

      “楚江南”摸了摸许爅池散开的长发,呼出的气拂过他耳旁:“安息吧,‘亲爱的’。”

      他起身离开。

      呼吸声减弱,逐渐化为虚无。

      至死,许爅池脑中依旧是那人曾经笑靥如花的模样。

      ……

      许爅池醒了。

      剧烈的疼痛从腰部传来,电一般掠过全身。

      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受罪。?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使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或许是死过一次的缘由,血液已经不再流,凝在伤口上,稍一牵扯便有破裂的风险。

      就不能给他一点站起来不死去的机会吗。

      伤处很疼。他卧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冒着冷汗。

      终于习惯,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所处的环境。

      四周都是洁白的墙壁,每一丝细节都干净而整洁。反观自己,一席白衣沾满干了的血痕,暗红发棕。或许他真的死了吧。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配不上一个地方。

      死亡并不令他恐惧,他对于死亡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最令他不安的,还是将他杀死的楚江南。

      那张清俊的面孔再次浮现,由酒红渐变到银白的长发及腰。一根发带松松垮垮绑在唯一一搓黑发上。

      曾经的楚江南,会揽着自己腰,笑着指向远处秀丽山河。他的腰也是他最喜欢搂的地方。经常都是,在他独自站在码头眺望海湾时,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随之是温暖的身体靠上来。一个人的下巴抵在他肩上。

      一想到这些,许爅池心中一阵绞痛。

      好疼啊。

      伤口疼,心也疼。

      楚江南…

      救救我…

      我好难受……

      情绪涌现得太快,许爅池没来得及反应已经不自觉地蜷成一个球。

      好不容易结成的血痂崩开,暖流顺着手肘和后腰流下,与雪白地面相触的那一瞬间化为红色雾气散回空气中。

      又是一阵剧痛,指尖死死扣着地面,几乎要给这坚硬如铁的白色物质抓出个洞。

      铁锈味在唇间蔓延开。咬破唇的那点感觉已不值一提。

      咬唇和抓地只能防止他发出声音。呼吸依旧急促且不规律,似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他很好奇,自己是触犯天条了吗。

      但很快,他发现那道刀伤似在愈合。

      血还在流,但深度似乎浅了些。片刻后,痛感骤然减轻。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单薄的身躯仍在颤抖。汗水浸透衣物,他没太大在意。

      终于有闲心思考,许爅池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种种可能。

      时间线已然崩塌,这场游戏必定失败。

      或许真正的楚江南在某处还在怨他吧。

      但他所做是唯一能保下对方的命的啊。

      这一别,或许就是一辈子。

      许爅池知道自己命不久了。他已经在这个破系统里待了千百余年,始终未能离去。曾有过的异能逐渐丧失,他也渐渐沦为普通人。

      血珠从唇边落下,果然,当系统的管理者,真不容易啊。

      又要保全自己,还要拯救他人。

      他作为管理者,唯一的特殊权限就是有3次死去的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要论前几次怎么死的,那可太不应该了。一次被树砸死,两次被人捅死。

      …我他妈谢谢你们。

      思绪飘转,又转回楚江南。

      他这个人,一点都不似表面那般温文尔雅。倒不说有多阴险,反正是绝不温良。该强硬的时候,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看法。

      但柔和的时候也是真的很温柔啊!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柔情似水。

      他的温柔就像水一般,包裹住许爅池身上的棱角。水并不会被刺破,反而会改变自己的形态,完完全全赋予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但是,如果他不再听话,稍一挪动——

      “哗”

      那水就会落回地面,向前奔腾一去不复返。无论如何都无法追回。

      楚江南,你怎么这么难追。

      许爅池扶墙站起。与前两次不同,白色的房间并未自动被挪去。环顾四周,唯有手接触的那一小块墙面透出其他颜色。他伸出另一只手贴上冰凉的物质,它们便像霜一般融开,露出玻璃一样的大屏。

      大屏放的是房间内的实时监控。角落的人还缩在那,他的躯体也还躺在地上。唯一的不同是“楚江南”不在了。

      这种情况连他都没遇到过。

      为什么?

      又过了许久,一人试探性地挪动几步。

      是质问楚江南不是死了吗的那个男人。

      见地面上的许爅池没反应,他蹲下测了测他的鼻息。其余人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他又站起身,踹了许爅池一脚。

      一年轻女子抱着年幼的孩子问道:“怎…”

      “死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说。

      “他…”带着框镜的短发青年从角落最里面挤了出来,推推镜框,“就这么…死了?”

      …我去你的。劳资还活着。!

      可惜没人能听见他心中所想。

      “是。气息没了,看唇色,血都快流干了。”

      戴着口罩一女子闷闷地说:“他还有活过来的风险吗。”

      有啊!有啊!我还没死透!这群人真是的,就知道咒人死。

      “大概率是没有了。”

      “但是…”那母亲又道,“他死了,我们怎么出去啊。这里还有人跟他一样聪明吗?”

      一片沉寂。

      最终还是眼睛青年打破沉默:“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总比被杀强。”

      几人不约而同望向地上躺着的中年男性,他脖颈处的伤口依然狰狞。

      明明没有人移动,一股寒意却攀上众人的脊背。

      “妈妈,我怕。”稚嫩的声音被吓得有些抖。这些场面不应该是一个才刚刚步入一年级的6岁小朋友所能看的,但进来了,除非完成通关,不然试图出去只有一个下场。

      ——死路一条。

      然而他的妈妈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捂着他的眼睛,一遍一遍重复着:“乖,妈妈陪着你…宝宝乖…”

      “这里好诡异啊。”一个从未开过口的女人皱着眉道。她看着像是除那小孩外全场最年轻的,大约是读大学的年纪,一身运动服更显出学生的随性。

      “是啊,”带笑的声音笑道,“好诡异啊。我也这么觉得。”

      房间内的人被吓得一跳,四处张望却没发现声源。分明就是死去那长发男人的音色,可偏偏,那具尸体一动未动。

      连许爅池也被这传输能力惊到了。

      一抹邪笑勾起,原来这个“监控”是双向的啊。

      那么,游戏,开始。

      。

      发觉到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果然谨慎了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他们就是蝼蚁,毫不费力就能够被碾碎,殊不知声音的主人出境比他们更加困难。

      伤处几乎完全愈合。许爅池也脱离了对墙面的依赖。他重重踏在洁白如玉的地上,震得监控内展现的那房间时不时发出巨响,惊得人均躲去各处角落,试图逃脱这似地震的感觉。

      那大学年纪的女生倒是不慌。站在房间的正中间,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他们的生命于她而言就是尘埃般渺小,不值得一丝怜悯。

      单看她的目光,都能看出慕强心理。

      强者至上,弱肉强食。

      果不其然地,许爅池对她产生了兴趣。

      “女孩,”他笑吟吟道,见她抬眼环顾四周,又道,“对,就是你。你叫什么?”

      她的听觉和直觉很敏锐,很快锁定了声音具体的来源。许爅池对着大屏,感觉那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倒不觉恐怖,更感叹于与聪明人讲话的爽感。

      “祁如愿。”她终于道。

      “祁如愿…”他喃喃道,“好听的。”

      “什么?”她显然没有听清。

      “没事,”许爅池苦笑一声,“我有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很简单的三个字,却寓意着‘祈祷这世间如你所愿’。很好的名字。”

      一丝许久未感受过的暖流拂过心脏,内心的最深处被触动。

      ——这说辞,似曾相识。

      “谢谢。”她向镜头位置微微颔首,“其实我并不清楚我名字的由来,感谢你赋予了它这样一层含义。”

      “嗯。”低低一个音节,却能听出感性的流露。

      许久,房内不再抖,是许爅池终于停止了踏步。

      除开从未坐下的祁如愿和那靠在墙边悠闲站着的蒙面女子,其余人颤颤巍巍起身,脸白得仿佛刚吐完。

      “祁如愿,”又是那大叔,“你竟然能跟他聊上天?”

      她准备回答,却被广播一般的音量打断:

      “啧。你们怎么还活着。”

      广播不会这么不耐烦。

      他们所不知道的,就是他们确实已全部死去。

      许爅池抬眼望向洁白的天花板,努力不让泪水决堤。

      祁如愿,我怎可能有朋友与你撞名呢。

      姐姐,你能不能回来…陪我度过我最后一生。

      姐姐,我好想你。

      清凉声音打破思绪:“你们快出去吧,时间线在过去的相文轩见到他时已经崩塌了,再不出去……”

      话没说完但众人已领悟到他的意思。

      许爅池垂眼看大屏上的几人推推搡搡从一小门出去,步入黑色的幻化空间。

      他想呼唤姐姐,却没能做到。——至少她在这,能获得一段独属于她的记忆。

      待得全员离去,他僵硬转头,望向身后人面无表情的俊脸。他想生气,怒意却无缘无故被浇灭。

      “楚江南,你……”

      楚江南低头又抬头,被外层黑色挡住的红发稍露出了些。正当许爅池以为他不会回应,一语戳破那极薄的窗户纸:“系统的管理,累吗?”

      许爅池只是绝望地望着他,望着那熟悉的唇角勾起又落下。

      “不回答?”音量降低了些许,危险性却增强几分。

      “我…”

      楚江南点点头,神情带些调戏,示意他继续讲,却没见后文。

      再看去,泪水已扑朔而下。

      光线忽地暗去。

      他捉住许爅池手腕,抵到墙壁,后背撞击墙面发出闷响。

      幽闭的环境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交错,伤口再次破裂,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许爅池无助地看着楚江南逼近,脸上溅的一道血痕在黯淡的光线下几乎呈现墨色,与他洁白的肤色相衬,本该柔和的五官透着不相符的攻击性。

      许爅池勾了勾苍白的嘴角,小腹的伤还在汨汩流血,染红雪白的衣襟。若面前这个冷着脸的笑面杀手真想制他于死地,他也无力反抗。

      “你要杀了我…”

      最后的“吗”被一个粗暴的吻堵佳,许爅池异色的双瞳微微方法,震惊地望着对方。

      楚江南闭着眼,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洗净污渍。

      他松开了禁锢住许爅池手腕的双手,搭在他腰间。

      许爅池没有迟疑,紧紧回拥住对方。

      疼痛在生死一线中减轻。

      这一刻,生死不再重要。

      有爱人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归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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