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楚江南往事（1）（可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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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南还记得十四岁的那天晚上。父亲像是忽然良心发现，带着他和母亲到一个很宽敞明亮的地方。
他说…他赚到钱了，要带全家人出去旅游。
“老公，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妈妈穿着一身漂亮的黄裙子，声音里充满欣喜，岁月磨去的容颜似乎在一夜之间回归。
“好看。”父亲宠溺地点点头，他穿着一身华贵的西装，黑色的布料反着光，一对皮鞋擦得锃亮。
他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已经泛黄的短袖，他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地穿，哪怕冬天，手和脸冻得通红，也只会多一件母亲夏天穿在外面的装饰性薄外套。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怕什么，G市在南方，又是北方，”父亲常常穿着羽绒服呵斥他，“穿那么厚，净和别人攀比。”
但这次，他意外地大方起来：“来，江南，爸爸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试试？”
楚江南并不能太信任这个父亲。他经常都不在家，见面的次数很少，可却也从来没有欺骗过他们，对妈妈态度也是不错。据他们所知，他不酗酒，不吸烟，也不施行家暴，最多的就是平日里的冷嘲热讽。
……或许只是因为他在家的时间太少了吧。
但父亲朝他招着手，脸上的笑容温暖而慈祥。慈父就是是这样的吗？他一小步一小步走上前，被直接拽到父亲身边。
一件白色毛衣平放在沙发，软软的布料瘫在棕色的皮上。旁边的有一件黑色秋衣和风衣。
好新的衣服啊。
他侧头看向父亲，眼神内带有些许探究。对方的笑没有丝毫波动，“去试吧。”
楚江南于是抱着那衣服进了破旧的洗手间。
那衣服的材质很厚实，穿上有些热。高领秋衣勒得他有些想吐。然而当他提出时，父亲在和母亲讲话，两个人都是笑着的，都没在意他。
“能穿就行了。”父亲在笑中抽出一丝空隙对他说道。
他垂头回去，换回原来那件泛黄的衬衣。可那难受的感觉久久无法散尽。
他扶着门把手站了会，终还是忍不住，冲向水池的位置干呕。
手臂好像撞到了洗手台，隐隐作痛。生理性的泪水扑朔而下。
终于停下来，他抬头看向那面破碎镜子中狼狈不堪的自己。心脏跳得格外的快，一下一下撞击胸膛。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只有他的心跳和喘息。
鼻子有些塞。像感冒了一样。
一阵寒风从破旧的窗户内灌入，冻得他抖了抖。
转头望去，一张陈旧泛白的窗花只有一角还贴着。许久未清理的玻璃满是污垢，映着一张苍白的脸。
楚江南似乎看见了幼时的自己拿着这窗花高兴的模样。
风变大了些，呼啸而过。那窗子震了震，似随时都会坠落。
那窗花却禁不起如此摧残，撕成两半。
楚江南瞳孔放大，往前一扑——
可惜那残缺的窗花已然随风飞起，在昏暗的天空中似湖泊中一朵红玫瑰，残忍地被扯为片片花瓣，却不气馁沉池，反倒随着水波飘舞，成了汪洋中唯一的一抹颜色。
离去的，该放手了。
“宝宝！”母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穿好衣服出来看看啊！”
可是他刚刚才脱下啊。
于是他又一次穿上，沉默着走了出去。
“真好看。”父亲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颊，“穿着舒服吗。”
“舒服。”他忍着恶心道。
“那就行。”
不知为何，楚江南竟觉父亲脸上那丝笑变得有些诡异。
……
三天后，是出门那天。
他们要去的是S市。坐高铁去。
身为一个中学生，楚江南相比于其他同学总是属于见识短浅的那类。尽管他们班上的同学异常好，从不嘲笑他，甚至还会额外照顾，可他还是因为这点而自卑。
如今他站在高铁站，看着又大又长的影子闪过，又很快停下。
“妈妈，”他拽了拽母亲的袖口，“这是高铁吗？”
可出乎他意料的，母亲把他的嘴捂上了，扭头确认没有人听见，才重新面对他：“是哦，但在外面别这样说话，显得我们很没见识。”
原来，在她眼里也是面子大于一切吗。
但楚江南还是乖乖闭嘴了。
高铁坐着没什么感觉。S市也不远，很快就到了。
楚江南借着身高将两个行李箱从座位上方拿下，不小心碰到他手臂上的碰伤。他疼得缩了下，却没开口说任何话。
“走吧。”父亲提起行李箱的推杆，转身向车门走去，连句道谢都没有。
高铁站外有车等着他们。车很大，有三排座椅。
楚江南一家把行李置于最后排座位下，楚江南坐在它们旁边，不上心地拨弄着拉链。
“您好，酒店到了。”司机平和道，示意他们下车。
父亲矜持地点点头，楚江南颇看不惯他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总觉像是小人得志。
将那厌恶咽下去，他这才正眼看向酒店。
富丽堂皇的外表，金黄的灯光从中发出。即使做足了准备，楚江南也被这华丽建筑惊得吸了口气。
这么奢侈。？
不详的预感像冰一般掠过楚江南脊背，留下一丝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楚江南往事（1）（可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