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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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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出发,计划前往南池,原本早上六点半集合,七点出发的,节目组里有人出现了身体不舒服的情况,随行的医生在那位男艺人房间帮他检查身体,陆唯趁这段时间,跑去看了杜鹃花,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里斯和查理。
里斯正站在空地上等着查理,他低头撵着脚下的土地,正前面是被朝阳染红的雪山和深深的峡谷。
陆唯刚踏上台阶,就看见查理从屋子里走出来,他脸色不是很好,半垂着眼,面色有些苍白。
但见到在门外等着自己的里斯,却扬起明媚的笑容,周身的病气一扫而空,像普通人一样去惊叹染红的雪山,顺畅的山脊线,深吸一口来自南坡的寒风,期待前行的路途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和美景。
当时的陆唯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时的查理,只是顺着台阶往上走,在影子沁入泥土时,忽然看见了天空厚重的云层射出来一束光,查理很高兴的朝他挥手招呼。
他觉得,此行若是能登顶就好了,那时他一定会带一条哈达或者一串风马上山,让经文在雪山顶上被山风吹拂,替查理祈祷念诵千千万万遍。
“和你在一起的人呢?”查理好奇的探着脑袋往他身后看,陆唯的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徒步者,背夫和向导站在路边等候,挂在屋檐上的风马翻出风的形状,而昨日见到的那位与陆唯同行的人并不在其中。
“应该在忙。”陆唯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峡谷飞掠起成群飞鸟,侧头远眺飞鸟远去,再回首,叶清远踏着薄雾从远处缓缓走来,手里拎着一个纸皮袋,里面大概是茶室里卖的面包,昨天晚上吃完饭后有闻到烤面包的香味,但那时候已经太饱了,想吃也只能悻悻垂涎。
“哦,看来人已经来了。”查理也注意到了走来的叶清远,于是朝陆唯挤眉弄眼的调侃,里斯却拽着他的衣领不让他乱动,手里那条墨绿色的围巾裹上了他的脖颈。
陆唯笑了一下,他站在原地,等那个人走来。
“你早上去干什么了?”查理又问道。
“去看杜鹃花了。”陆唯说。
“徒步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吗?”查理说。
“就匆匆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多看。”陆唯回答道。
就在这一问一答间,叶清远走近了,风掠过脸颊,陆唯闻到了风中的冷松味,还闻到了新烤出来的面包的香气,那是小麦粉和黄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里面还夹着牛奶、砂糖和鸡蛋的气味,烤的应该有些微焦,陆唯能想到那表面定是一层酥脆的焦黄。
还没等陆唯说话,那个纸袋就落入了陆唯的手里,叶清远这才跟查理和里斯打了声招呼,询问他们是否现在就要出发前往南池,得到确切的答复后,续而邀请一同前往。
查理他们很爽快的便答应了下来。
面包的袋子里还有一盒温热的牛奶。
查理他们走在前面,陆唯独独坠在他们的身后,遥遥几步,听着他们在前面谈说科技和艺术,陆唯咬着面包想着今天南坡的风好像不是那么的热烈。
之后,他们又聊到了吃的,图森地道的墨西哥菜和特色索诺兰热狗,说到这里,查理就来了精神,他如数家珍的一一举例,“索诺兰热狗只需要四美元,烤的恰到好处的面包,外皮酥脆,里面的配料自由选择,每天的中午或者晚上的必备之选,有时候我累了,也愿意买一个当零食吃。”
查理说,“我喜欢在里面放上洋葱,里斯不喜欢,他就只需要番茄,再带点酸黄瓜。”为洋葱忿忿不平,怒瞪了一眼里斯,“还有蒸玉米卷饼,六美元两个,但我不太喜欢吃,里斯喜欢,他每次都要吃上好几个。”
“但是烤肉和卷饼很好吃。”查理说,“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意大利面没有图森的好吃,我认识一个墨西哥厨师,你们什么时候去图森,请务必联系我,到时候我必须带你们去尝一尝地地道道的墨西哥菜,还有,他弄得意大利面,那是外面吃不到的风味。”
一队驮着东西的耗牛队伍远远而来,徒步者站在一旁避让,陆唯看见了旁边的杜鹃花,火红的花朵,开在峡谷的边缘,沿着杜德克西河走,河边堆积的玛尼堆上刻着经文和图案,有一个玛尼堆没有堆完,差顶上的一块小石头,陆唯从玛尼堆路过,捡了块石头,放在最上面。
“你们什么时候去图森?”查理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从尼泊尔离开后有其他的旅游计划吗?”
但陆唯和叶清远谁也没有给查理一道准话。
在这条路上走了没多久,天空就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雨水落在成群的树木上,林间的空气因为落雨,平添了些许的水汽,枝丫间还能听到鸟鸣,里斯替查理戴上冲锋衣的帽子,避免雨水打湿他的头发。
沿路还会路过一些夏尔巴人的村庄,小孩不怕生人,见着你还带着笑,高原环境,使得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高原特有的红,孩子从陆唯他们身边跑过,身后还跟着一只小小的狗,很小一只,大概叫起来也是那种奶唧唧的声音。
“你放玛尼堆最后一块石头的时候,祈祷了什么?”叶清远慢下脚步,与陆唯同行。
于此同时,查理他们也好奇的望了过来。
“没什么。”陆唯扯了扯背包的带子,他们此时正踏过希拉里桥,桥上风声很大,风吹动桥面摇晃,上面的风马也猎猎作响,它横跨峡谷,下面是潺潺流动的杜德克西河。
陆唯站在桥上忽然有点后悔,后悔答应与叶清远同行走这么一趟EBC,他就应该独自前往,就像每一个徒步攀登的人一样,孤独的探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路自己总是和叶清远待在一起,无论是吃饭还是徒步,无时无刻转身抬头都能看见那个人,就像多年前那样,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陆唯的身边就该有叶清远,叶清远的世界总是能容纳下他。
陆唯拽紧希拉里桥上的铁索,他思索着从最开始的重逢,到现在的同行,一路就像是有人递了一根绳子,而他拽住那根绳子贸然往前走。
“陆老师?”
“陆唯?”
“陆小宝!”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薄荷味的空气被冷松味撞散、侵入,最后化成了潮湿的春季里,连绵不断地细雨和枝丫上抽出枝条的嫩芽,改制之后的大院里,零散错落的独栋洋楼下汽车碾过雨水的哗啦声,以及周明摁着手柄的哀嚎。
“你怎么了?不舒服?”哦,还有叶清远贴住自己额头的微凉手背,以及温声细语的关怀。
这一切的一切,混合成了章城春季的味道,他不期然的想起,最后又小心翼翼的放下,回归的思绪带回有些失真的五感,那是异国他乡的群山,是潺潺的流水和激昂的风声,最后是叶清远摁在他肩膀上的手,上面有细微的疤痕。
视线在空中交汇纠缠。
玛尼堆前,是他沉默着祈求叶清远此行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