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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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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两个任性的人发起了高烧,南池下了一夜的雨。
兵荒马乱里,陆唯做了一个的梦。
......
琅勃拉邦的夏夜,蝉鸣不断,玩水后贪凉的陆唯也发烧了,持续攀升的体温,让他双颊通红,眼中满是血丝,烧的迷迷糊糊的人,习惯性的往叶清远身边靠,这个看起来又靠谱又稳重的人,此时却皱着眉,把人往边上推。
“我难受。”陆唯不肯离开,扒着人的胳膊,跟甩不开的爬山虎一样,可着劲的攀着,也不知道他一个生病到连饭都吃不下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你先让我把说明书看完。”叶清远皱眉,他侧过头看,因为持续性的动作,裹在陆唯身上的被子滑落到了腰间,那人还无知无觉得往自己怀里钻。
叹了口气,不跟病人计较,伸手把被子重新裹住闭着眼,嚷着难受的人。
“但是我很难受,你都不安慰安慰我吗?”陆唯抬起头,视线有些嗔怪的味道。
“要么,你自己把说明书看完,要么等我看完后你老老实实的把药吃了。”叶清远铁石心肠,用手摁着一直蹭着自己的人的脑袋,象征性的揉了揉。
“不看。”迷迷糊糊的,陆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事情,于是自己把脑袋往被子里一埋,手指可怜兮兮的勾住叶清远的衣服下摆,态度坚定又坚决的说:“也不吃药。”
“那明天就回国,去医院打针。”叶清远垂眸,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生病的人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讨好似的拿脑袋朝自己蹭了蹭,给染上了满身的松香后,又开始求饶妥协。
“那个药苦不苦啊?”陆唯说,“我不要一粒一粒的吃,能不能碾碎泡开来啊!”
“不行。”叶清远快速的看完注意事项上的重要内容,然后把被子里的人往上提了提,给人坐端正后,倒出一粒药,不容置疑的说:“就这样吃。”
“我是病人诶。”陆唯用手指点着叶清远掌心的药,就那么一粒药,反复的推拉点数,企图赖掉。
“你知道就好。”叶清远说,“赶快吃。”
“我难受,你都不哄哄我。”
“难受就更要吃药了。”
“那你亲亲我,亲我一下,我就吃。”
得寸进尺,讨价还价,最终在琅勃拉邦的酒店房间里,陆唯得偿所愿,入口的药好像也没有那么的难吃,甚至带了点微甜,他心满意足的裹着被子睡去,入梦都是一片甜腻腻的味道。
......
“他怎么样了?”
陆唯在口渴之间辗转醒来,房间那盏小夜灯在角落晕开一片橘黄,叶清远的声音从半掩的门外传来,特意压低的嗓音,说话的时候带着点气音,而跟他对话的另一个声音,陆唯觉得很耳熟,但总想不起来。
还在发热的脑袋有些疼,想不起来的事情,索性他也不再去想。
床边的杯子里盛着温水,水杯边放着一个小巧的木雕挂件,是戴着红帽子,穿着红衣服的圣诞老人,不过造型是圣诞树形的。小巧的木雕挂件边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个邮箱地址,以及一行小字:‘请务必联系我。——查理。’
“吃了药,在睡觉。”
“那就好。”
“他呢?还好吗?”
“不太好,可能我们明天一早就得离开。”跟叶清远说话的那人,语调有些遗憾,也有些伤感,就像南池夜晚下的这一场雨,瓢泼的雨水哗啦作响,打在窗户上蜿蜒成一片溪流,星空下的雪山如同艾文厄尔笔下的《雪山》,远山湿漉漉的一片,湿在了漆黑的画布上。
“跟图森的医生已经联系了。”
“不管怎么样,有机会来图森看看。”
陆唯喝过水,困意再度袭来,他半倚在床头,垂眸看着酒店通用的白色床单,门外的人还在聊天,一问一答,声音低哑,伴随着雨声很是催眠。
他这一次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
公园两旁的路灯开始慢慢亮起,日落余晖的颜色恰到好处,叶清远刚好站在了余晖里,仿佛雪山蒙上一层金色,平添了些许的温柔。
回家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那条路人声鼎沸,喧闹繁华,这条路要比平时晚半个小时才能到家,路上拥挤的人潮把他们挤在了一起,紧紧的挨着,于是他们的手就顺其自然的牵在了一起。
道路两边的店铺慢慢亮起了招牌,天空中有人放飞了带着灯的风筝,拖着彩色的尾巴,停在和煦的风里。
年少陆唯看风筝看的有些入迷,脚步就慢了下来。
叶清远停下来等了一下。
这下他们又重新并肩了。
章城的夏天其实很奇怪,明明早上热的让人不想挪动半步,但到了傍晚,温度就降了下来,不热也不冷,甚至还吹起了风,风吹在身上,就像街边打盹的猫咪,撩着毛茸茸的尾巴拂过伸过来的手背。
他们就这么走着,走到四周寂静,他们站在一明一暗两栋房子中间,少年掌心的温度火热而滚烫,像煮沸的开水灼烧着陆唯的皮肤,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探出触手,叶清远倾身靠近,陆唯有些慌张的环顾四野无人的夜。
很轻的触碰落在了额头,随后离开,没了动静。
“明天见。”叶清远说,少年的影子没在黑暗里,像梦里的夜晚一样,静谧无声。
陆唯如蒙大赦,逃回家,房门关上,灯还没开,陆唯就看见对面的窗户里,亮白色的灯光透着少年坐在飘窗上的剪影,那影子印在窗帘上,蜷缩着,好像特别的孤单。
两扇窗户的灯在两栋房子中间的空地上落下,贴近,最后连着两个坐在飘窗上的影子,融成了一体,在房屋中间无人的地方,纠缠不清。
忽然其中一扇窗户打开,有人先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清脆响亮,却又含着点小心翼翼,“叶清远!”
另一个声音过了几秒,也冒了出来,“嗯?”
“我在……”
在什么?在想你,在发呆,在四野无人处把那些不可言说的偷偷说尽,抑或是,全部压下,掐灭,然后翻入泥土,等着它腐朽、发芽。
剩下的话被忽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叶清远的母亲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急急忙忙的走出家门,等到车子只剩下尾灯,照的那条路红的耀眼,把他们投射在地上纠缠的影子打乱,然后红色消失不见了,影子又纠缠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寂静里又响起了声音,开口的是叶清远。
“我家里有你喜欢的蛋糕,除了我没有其他人.....”你过来么?
“时间有点晚了。”陆唯双手撑在窗台上,他半个身子露了出来,“我作业没有写完,明天还要上补习班呢。”
叶清远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撑在窗台,半个身子探出来的陆唯,提醒道,“你小心点,这样很危险。”
“没事,我抓的可牢了。”陆唯喊道,夏风一吹,他又改变了主意,“要不我去你家写作业吧!”
“你家蛋糕有什么口味?”陆唯又喊道。
“巧克力和草莓的。”叶清远回答道。
“那你觉得我是吃巧克力的?还是吃草莓的?”还没到准备去那边,就已经在想自己等会吃点什么了。
“要是你能吃的下,可以两个都吃。”叶清远很认真的回答道,因为那两个蛋糕本身就是他给陆唯留的。
“好主意!”陆唯说,“你等着,陆唯蛋糕搅碎机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