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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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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的房间,这个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和隔开的卫生间,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徒步用的背包靠在桌子边,拖鞋依旧东一只西一只的落在床边,房间里什么都没变,唯独桌上那个保养很好的旧相机不见了,陆唯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很轻的笑了一下。
没别的,因为放在桌子上的相机是叶清远以前送给他的,他就是故意放在桌子上,故意在听到走廊有动静后出门,故意在大晚上非得出门买东西,故意不回叶清远的消息。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哪有什么你出门他就知道是你的,不过都是人为的故意为之。
他就想知道,叶清远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他就是放不下,有相亲对象又怎么样?凭什么只有自己陷在叶清远这个人身上出不来!
晚上难得没梦到以前,只梦见自己在暴风雪的天气里,和几个登山的队友缩在营地,商量着等雪停就下山。
那天半山腰突如其来的暴雪,下的很大,整个山都雪蒙蒙的,把他们都困在了雪山上。
“这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大家围坐在营地里,亮橘色的帐篷,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如同开出的花,明亮醒目,是指引迷途者的唯一的亮色。
“早上还跟我们在一块的外国登山者,不久前刚离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人接了话茬。
“有点悬。”在这样的天气里,不免都有些悲观,“山上随时可能会有雪崩,况且冒着暴雪走,就算是有经验的向导也容易迷路,一旦迷路,不小心就会掉到冰裂里,九死一生。”
“还是太冒进了,山神不让你上山,强行上去,要出事的。”
忽然在远处传来动静,地动山摇,轰隆隆的。
有经验的登山者,一听就知道出事了。
“听动静像是在旁边有地方发生了雪崩。”帐篷里静了好一会,才有人捧着热水说:“声音太近了,离我们的营地不会太远。”
就在这样一个压抑的氛围里,过了没多久有人冒着风雪走了进来,他风雪满身,带来了远处不到五十米的消息。
“卡伊和她的向导死了。”那人失魂落魄的找个角落坐下,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亲眼见过死亡降临后的那种战栗,语调很轻很轻,生怕叨扰到什么一样,“雪山在我的眼前将他们吞噬。”
“这暴雪的天气还爬?不要命了!”营地帐篷上的那一盏小灯一晃一晃的,连带着照下来的光也晃来晃去,跟舞台打灯一样,一下这个人一下那个人。
“我和我的同伴劝过卡伊,但她不听,如果不是我慢了,也许我也会被留在山上,是山神怜悯,让我活了。”
“要不等风雪停了,去找找看,好歹把人带下去。”
“找不到了,掉下去的地方是个断层.....”
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在营地里的各位都十分清楚。
沉默在帐篷里蔓延,只有呼呼的风声,人类在自然的面前不过是一块小小的石头,既脆弱又坚韧,陆唯从帐篷被风雪掀开的一角,望着外面茫茫的一片,在死亡步步紧逼的那一刻,他除了想起自己的父母,就只有叶清远了。
等风雪停歇,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下山的途中也不顺利,一脚踏错,从山上滚落,还算是幸运,大家滚落的地方彼此离得都不远,幸而除了陆唯摔断了两根肋骨之外,只有一位队员摔断了右手。
幸好、幸好、幸好还活着。
......
如果说,陆唯的梦里是风雪肆虐,那么叶清远那边就是和煦的春季,节目组导演胡向坐在叶清远房间唯一的椅子上,反坐着,双手交叠在椅背上,下颚抵着手臂,饶有兴味的望着坐在床上的叶清远。
“你说你大晚上的闹那死出,我还以为干什么了呢?”胡向打趣道,“人家不过是去买个东西,你倒好,跟人被拐走了一样。”
叶清远朝胡向要了根烟。
“你不是下定决心要戒烟?”胡向嫌弃的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给了他一根,“怎么又抽上了?”
“烦。”叶清远话不多,起初胡向刚认识叶清远的时候,那人冰冷冷的,面无表情坐在一堆公子哥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他还以为这人就是装,坐在这么个声色犬马的地方,还装什么清高。
后来熟悉了才知道,这人就是这样,心里有了个人,守身如玉多年,去了那么多混乱不堪的场子,最后拍一拍衣服,干干净净的出来。
“圈子里说你是座暖不化的冰山,倒也没错。”胡向叼着根烟,煞有其事的说。
“我不是。”叶清远皱眉。
“是是是,你是一朵花,只朝你家小陆同学开。”胡向翻了个白眼,“认识你五年了,听你的情感史都听腻了,这次你大费周章把人弄到组里来,又费尽心机的把地点订到加德满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你家小陆同学今年准备再走一趟EBC吧。”胡向一脸明了,“我明白,我懂。”
“你费劲巴拉的把公司挪到章城,又各种打听人现在的居住地址,花了那么多心思,结果就这?人家连你信息都不回,电话也不接。”胡向自顾自的说,“说出去,就京市那帮人,谁信啊!”
“不是说你妈妈给你安排相亲吗?怎么相亲对象你不满意?”
“没有相亲对象。”叶清远说。
“传的人人皆知,有鼻子有眼,叶家长子,为了病重的妈妈回到章城,答应相亲。”胡向捏着嗓子打趣道。
“......”叶清远吸了口烟,“这是谁传出来的鬼话?”
“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这么说,诶,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俩之间的问题那么简单,说开了就好了,干什么非要拉这么一堆人走这一趟,遭这罪。”胡向双脚蹬地,椅子向前翘,一脸的好奇,八卦道:“你别说,咱们组有几个小姑娘对你家小陆同学挺有好感的,你俩要是实在是走不到最后......”
“滚。”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清远打断,他抬脚踹了过去,“你在想什么鬼东西。”
“我这是在给你制造危机感,你是不知道陆唯的魅力,就初来那么一小会,在机场帮忙提东西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暗送秋波了。”胡向嘿嘿笑着,“需要我给你找个理由让你俩单独出去吗?”
叶清远不言,挑眉,手里的香烟见了底,随手按在了房间的烟灰缸里。
“你说巧不巧,有个嘉宾今天刚刚联系我,说是行程这边临时冲突,过来的话,得再等两天。”胡向得意的说,“你求求我,我给你行个方便,让你和陆唯单独离开。”
“我可以撤资,也可以决定嘉宾的去留问题。”
“......别那么无趣。”
叶清远又点了一根烟,周明发来的那条‘有病’后面是三行感叹号的消息,在香烟的烟雾中叮咚一声,落到他的手机里,紧接着又来一条‘加德满都他都去过两次了,你真是多余担心他!他要是能走丢,早就丢了。’
后来又发了一个,‘你给我盯紧了他,陆小宝要是缺胳膊少腿的,我头给你拧了!’
“你说说,你为什么非要定在加德满都,雪山国内不也有?”胡向对这个事情实在是好奇。
“我就想知道,那个当年差点让他丧命的雪山,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叶清远语调很轻很轻的说,“也想去感谢一下,幸好雪山心软,让陆唯活了下来。”
说起这件事,胡向就有了印象,那天叶清远忽然跟疯了一样,逮着叶家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咬’,完全不顾自己部署的那么辛苦又周密的计划。
胡向当时还去找过叶清远,他匆匆的撇到过叶清远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是一间病房,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手机就被叶清远拿走,反扣在桌上。
当时他的脸色很不好。
“不用特意调时间,跟着你们的时间走,人要是来不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临别时,叶清远打开窗户,夜风吹散房间里的烟味,他眺望远方,深紫色的天空下,隐约能看到不知道什么雪山的尖顶。
“行。”胡向笑他装。